《清白之年》我是麻团

10、嫌疑犯 “时樾先生

　　“咳咳……”非常做作的咳嗽声在故意打断他们。
　　顾诗年抬起头寻声看去，佩佩立在门口，毫不避讳地在围观他们二人。她想推开宋竹清，没想到被抱得更紧了。

　　“佩姐，换做别人遇见这种时候一定是转身离开。”老宋半开玩笑地说着。
　　“所以你佩姐和别人不一样。”佩佩昂起头，甩了甩头发，继续说：“我也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人，但是，该吃饭了。”
　　“嚯，劳您费心，请您带路。”宋竹清终于松开手。

　　三个人向楼下走去，佩佩一直在叨叨，没有一秒钟停下：“不是我说你啊，你这地主之谊尽的也太不够意思了。一直在书房里腻腻歪歪，也不招呼我一下。你两平时在华城不是有很多时间在一起吗，至于的吗？虐狗吗？”

　　宋竹清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佩佩虽然输出了一堆，宋竹清只用三两句话就遏制住了她旺盛的表达欲：“虐的就是你。你所有情绪的出发点都是嫉妒，说得越多越嫉妒。”

　　顾诗年早已习惯他们两个人的斗嘴，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会让半分。三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直到今天，这种相处模式从来没变过。

　　宋竹清习惯性地为她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在旁边坐下。佩佩和宋竹清的口水战还没有结束，宋竹清漫不经心地问着：“佩佩，这么多年我一直很佩服你的勇气，明明说不过我，还是要顶风作案。梁静茹到底给了你多少勇气？”

　　佩佩被气得不行，“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地话也没说上来，转而用渴求的眼神向顾诗年求助。

　　“这个红烧肉看上去真不错！”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尴尬地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竹清早就跟我说过，你喜欢吃红烧肉。”宋妈妈在她另一侧的座位上坐下，温声细语的样子和她想象中的几乎无差别。宋竹清从前说过，自己的母亲性格温和，很少会看见她生气、发怒、甚至发愁，情绪非常稳定。

　　“佩佩，先吃肉，吃饱了再继续跟他斗。”宋妈妈笑语盈盈地终止了这场口水战，先后给她和佩佩夹了菜。

　　顾诗年在食物面前向来是人狠话不多，埋头苦吃。宋母在一旁满脸笑容，很是开心。
　　肥而不腻，咸中带甜，是她喜欢的口味。她不禁问出口：“阿姨，您做的红烧肉，跟宋竹清做的味道好像。他是跟您学的吗？”

　　宋母笑而不答，看向宋竹清，缓缓地说：“是他教我的。嘱咐我多放糖，不要放葱。你看其他菜也都没有葱。”

　　顾诗年吞咽的动作突然停住，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突然发现自己是被他精心地捧在手心里，这些如鸡毛蒜皮一样细小的事，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虽然从前没见过你，但是清哥一直把你挂在嘴边。这次见着人，倒觉得比他描述得更好。”

　　宋母的助攻一波又一波，搞得宋竹清都有些招架不住，试图阻止：“妈，你说这些做什么呀？”

　　见儿子害羞，宋母好像更有兴致，继续说着：“清哥的脾气不大好，应该没少给你们添麻烦。”说到这，宋母端起茶水杯，“以后常来。家里孩子多才热闹，平时只有我一个人，太冷清。”

　　佩佩双手捧起水杯，一副女侠的架势：“阿姨，他的脾气不好，可是运气好！”说着递给顾诗年一个眼神：”我们年年脾气好，平时应该没少受气！以后你受了委屈一定要找阿姨诉苦！“
　　她被逗得哭笑不得：“你们的私人恩怨不要牵扯到无辜群众。”顿了顿，站起身，举杯敬宋母：“阿姨，今天很高兴认识您！谢谢您准备这么多好吃的！我和宋竹清之间不存在谁委屈了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您放心！”

　　宋母难得开怀大笑，不似刚才一直是礼貌地微笑，“有空常来~我很喜欢你的性格。”

　　“嗡嗡嗡……”不知是谁的手机一通狂震，在房间里传出一阵不和谐的声响。她看着，宋竹清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字”助理“。

　　“宋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月成集团的老苏总出车祸进急诊了，时总电话关机，暂时联系不上。老宋总那边先接到的通知，要求即刻终止和月成集团的协议。”

　　助理在电话那边的字字句句她听得真切。只见宋竹清咬紧嘴唇一言不发，眉头紧锁，犹豫了好一会才说：”按老宋总的要求做。违约金照付，立即终止一切合作。“

　　助理在那边回些什么，她已听不大清楚。宋竹清起身离开饭桌。

　　她晃过神时才发现，其余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宋母的表情不像方才那样闲适，似乎有些担心。佩佩顶了一张吃瓜的脸，等着她揭晓谜底。

　　月成集团上市的事情涉及商业机密，这些道理她自然是懂得，所以不能多说。

　　她略带抱歉地尬笑着说，“应该是工作上的事。”顿了顿，站起身斟满红酒，举杯：“谢谢阿姨的款待。祝您新年万事如意！”

　　杯盏相碰的瞬间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餐桌上方暖黄色的吊灯倒影在酒杯里。新年许下的心愿仿佛被一口气吞进肚子里，成为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她的心愿：月成集团顺利上市。

　　等她放下酒杯坐回原位，宋竹清已放下电话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扶上她的腰，在耳边叮嘱着：“少喝点，我怕你发酒疯，然后……。”

　　没待他说完，年年回过身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怎料拿着酒杯的手一抖，红酒撒在了宋竹清的裤子上。

　　正在这时，宋竹清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港城的座机，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宋竹清先生吗？这里是港城公安局。”

　　见宋竹清抱着手机向走廊走去，顾诗年也跟着过来。

　　“是我。请问是什么事？”

　　“今天下午18点左右，您是不是去了港城大学，在那边见到过时樾先生？”

　　见她走来，宋竹清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她的头抵靠在他的肩膀上，将电话那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她皱着眉，不知这是为何。先是月成集团的老苏总突发车祸紧急入院，随后又是这通电话。她心里很是不安，心脏乱跳，无论如何也稳不下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定有事发生，或者将要发生。
　　上一次出现这种压抑不住的心慌，是父亲出事。

　　她紧紧握住宋竹清另一只手。

　　“时樾先生涉嫌谋杀，需要您配合调查。请问您是否能联系上顾诗年女士？“

　　她在电话那边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不解的摇摇头，表示不想去。

　　“请问顾诗年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宋竹清追问着。

　　“是这样的。我们在给时樾录口供的时候，他提到了你们二位的名字。如果您认识顾诗年，请提供她的电话，方便我们联系顾女士前来配合调查。“

　　宋竹清垂下眼眸在看她。

　　她抢过电话，说：“您好，我是顾诗年。我们这就过去配合调查。请您提供地址。“

　　警察在电话那边详细叙述地址，她不需要用手机记录，一切都已在脑子里刻下，这是多年来养成的职业素养。

　　她静静地挂断电话，手里攥着手机，她的紧张都写在脸上，不用说。

　　隔着墙传来佩佩的声音：“阿姨，您不知道，宋竹清真是个好人却长了张破嘴……”

　　她在等着宋竹清开口说点什么，等了半天才明白，他也在等。

　　“老宋，他真的会杀人吗？”

　　宋竹清笑了笑，没有回应。

　　她完全搞不懂，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笑出来，问“月成集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能笑出来？他们上市的事如果黄了，对你们公司没有影响吗？”

　　宋竹清继续笑。

　　“你倒是说话呀？难不成你们早料想到会发生一些波折，早做好预案？你接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听见你说什么终止合作？如果你们放弃合作，月成集团的老苏总又处在这么危险的时刻，月成集团是不是会面临的危机？“

　　她紧张的时候说话不喘气，一连串问题说出口，对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顾老师，你是作为媒体人想要采访我吗？还是……”他突然停顿休下来，像是有些为难，“还是作为一位曾经的朋友，在得知这些突发事件后，在关心时樾的安危。”

　　他的问题很尖锐，让她招架不住。在他面前，自己仿佛是透明人，一切心思逃不过他的法眼。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耸耸肩：“好吧，一切都瞒不过你。我确实是在担心时樾。毕竟刚才警察在电话里说，他是老苏总案件的嫌疑人。这件事涉及到人命。”

　　她的坦诚像是一味镇定剂。

　　宋竹清不再笑，语气淡然地回应着她：“终止和月成集团的合作，这个命令是老宋总下的。换做任何一家公司，在此时都会作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