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顺意止止

8、缠绵悱恻

　　林又看着裴奉的脸色，“怎么了，生了这样大的气？老国公爷来信骂你了？”随后他又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一般都是我先收信的。”
　　裴奉没心情跟他说这些，他时不时掀开窗帘看一眼，又着急的问，“怎么桃酥还没买回来？”说来也巧，他话音刚落，下人就跑了过来，林又接过来，颇疑惑的问，“你从不用甜点。”
　　下人淋了一身的雨，裴奉道了谢，仔仔细细拿干净的油纸把桃酥又包了一层，他看了一眼林又，眼神很明显的是叫他不用多问，林又也很识相的闭了嘴。
　　雨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下人们穿着蓑衣站在外头，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透过雨幕看见紧闭的宫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还有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跟着走出来，接着便看见马车上坐着的主突然撑着伞下来一位。
　　裴奉身量修长，逆着大雨走过来的时候一抹颜色很是显眼，走进了涪淮才看出来他是憋着火的。
　　“宫里人都是瞎了吗？”他伸手揩掉涪淮脸上的雨水，眉头皱起来，看着是很生气的。
　　涪淮没吭声，他任由裴奉将他裹进怀里，一把伞站两个挺拔的男子很拥挤，所幸林又很快又拿了一把伞过来，并很识相的让出马车，自己拿着伞站在外头。
　　他现在知道那些桃酥是给谁的了。
　　裴奉现在是真的没有好脸色，涪淮淋了雨，脸颊苍白的跟纸样，他用自己干净的外袍把人裹严实了，正要仔细看看涪淮脸色如何，是否需要看太医，谁知道刚一抬头，就撞进涪淮一双含了情意的眼里。
　　“你，”裴奉一时觉得自己许多怒火全都被他一个眼神化解了，“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涪淮笑了笑，“你又不是姑娘家，还怕男人看吗？”
　　裴奉无语，将他手握着捂热了，才道，“殿下若是这样看一个姑娘，那姑娘家指定是受不住。”
　　“是么？”
　　涪淮实质上有些晕，大抵有些发热，他不动声色地盯着裴奉看。
　　“我这样看你，你也受不住了？”
　　裴奉只以为他是故意的，便不再理他，只把桃酥递给他，“给你留的，快吃。”
　　涪淮垂着眼看桃酥，手指摩挲着油纸包的纹路，好久都没说话。
　　“你从前不是很喜欢的吗？还是我记错了？”
　　他一时有些紧张。
　　然而涪淮却答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看过来的眼神滚烫，叫裴奉无端缩了缩。马车走的很平稳，涪淮离他离得很近，他能看清涪淮近在咫尺的眼睫。
　　“我心匪石不可转。”
　　这下更烫了。
　　裴奉不知道他说的是指什么，但是短暂的对视后，他笑了笑，答了一句。
　　“我也是。”
　　他讲的是钟爱。
　　然而裴奉并没有等到回复，涪淮结结实实落在他怀里。
　　涪淮生了高热，大约也没听见他的话。

　　涪淮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热，急坏两个府的人，涪淮府里的嬷嬷忙前忙后的跑，林又请遍了京都的大夫，裴奉更是一直守在床边，大剂量的汤药灌下去仍旧是没有起色，裴奉脸色阴沉着，随时能发场大火。他对外只说是自己急病，未曾惊动宫中，不过裴奉也并不信宫里的太医，于是他整整两天都是一言不发，固执的守在涪淮身边。
　　又是依剂药灌下去，涪淮没意识，呛得连连咳嗽，裴奉连忙将人纳进怀里，一旁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这时从外头进来个很清俊的男子，身后跟了大相公，那男子一进门就行了礼，“陆焘眠见过裴小侯爷。”
　　裴奉这会没什么好脸色，大相公却堵了他的话，“小侯爷不妨让陆公子一试。”
　　大相公于他二人有恩，况且此时别无他法，裴奉点了头，退到一边，任由陆焘眠为涪淮看诊。
　　“皇兄如何了？”涪容进来时眼睛都是红的，在看到嬷嬷和正在为涪淮把脉的陆焘眠时快要哭出来。
　　“公主殿下，”裴奉许久没开口，嗓子有些哑，音色低，“有臣在，他就不会有事。”
　　他表情郑重，像是对在场所有关心涪淮之人的一句承诺，更像是誓言。
　　涪容只是红着眼带着嬷嬷向他一礼，又向大相公一礼。
　　这时陆焘眠过来道，“殿下毒积的久，底子差，在下会为殿下开一个方子，去了热慢慢调养也可。”陆焘眠是江南人，人生的也温润。
　　“皇兄的毒可有解？”
　　陆焘眠的目光稍稍在涪容身上停了片刻，“大相公于我家有恩，在下定竭尽毕生所学一试。”
　　他虽是场面话，可分明很有信心，裴奉对他深深一礼，涪容亦是道，“我代兄长谢过陆公子。”
　　裴奉看着涪淮，悄悄松了口气。
　　“林又，备客房。”
　　林又急忙下去安排。

　　他迟缓的对大相公道谢，又亲自将人送回府，劝了涪容和嬷嬷休息，才又坐回床边，他看着涪淮，眼睛眨了眨。
　　他伸手牵了对方的手。
　　“我愿意。”
　　无论你提出什么，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