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波云诡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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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四皇子府门前时，张嬷嬷早在那候着，她接过裴奉手里的伞，眼角瞥见小公爷湿了一半肩膀，青色的衣衫颜色晕染的更深。
“早觉得你这府邸雅致是雅致，就是冷冰冰的叫涪府，实在不算好。”裴奉站在檐下，盘算着待会回去林又又要说什么。
“小公爷有何高见?”涪淮眼里盛着笑，连语气都温和不少。
裴奉不过是随口一提，谁知道涪淮还真就问他，他颇为掩饰的笑，推辞着说要回府，就冒着雨转身离开了。
“可要奴婢送把伞去？”张嬷嬷跟着涪淮进去，不确定的问。
“送吧。”涪淮走过转角，停在书房前，望着一大片开的耀眼的梅园，嘴唇动了动，道，“等来年开春，种一园桃花吧。”
张嬷嬷应了。
“林又！你从哪里又抱了这么多东西！”裴奉看着一地的绸缎珍宝，走过去踹了林又一脚，“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以为我刚回京就开始受贿了。”
林又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很是幽怨，“你在外头私会美人，可怜我在家给你应付宫里头的人。”
裴奉转到屏风后头换衣裳，听林又吩咐底下的人炖碗姜汤，他笑骂道，“你少编排，人家什么身份，你也不怕叫人听了过去。”
“宫里头赏这么多东西，意思是让我即刻入宫谢恩?”
“即刻进宫是真的，可谢恩就不一定了，你手上可还有一半虎符呢。”
林又将他换过的衣服递给外头的婢女，又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四下里看了看，正当裴奉以为他要说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惊天秘闻，于是也凑了过去。
“你跟四皇子好了？”
裴奉反手推了他一把，“林麻花，你不能打听点有用的?”
“这也重要。”林又自幼和他一起长大，知晓裴奉脾性，就凭那日无意闯入看到的那一幕，就凭裴奉的眼神，他就知道裴奉有多上心。
“我又没说不好，四皇子与你有年少之谊，我也知道他性情很好，虽然近年来失势，可国公府也不是养不起你们二人，只是你要想好如何多国公爷讲此事，以及皇上纵然在不喜欢他，能容许你二人胡来吗？”
裴奉有想过的，只是很多东西现在不便对林又明说，可对林又的忧扰很是受用，于是道，“我心中有数。”
他说有数了。林又也不再多言，只将婢女端上来的姜汤给他递过去，裴奉接过来喝了，又披了一件外袍，就大步朝外走了。
林又摇摇头，继续整理礼品，只是裴奉走了没多久，下人就道四皇子府来人了。
“实在抱歉让小公爷淋了雨回来，殿下很是担心，差奴婢来送把伞，奴婢年迈追不上小公爷的步子，就来了贵府。”张嬷嬷苦笑道。
林又看她年迈，也有些涩然，“殿下多虑了，我们行伍中人，这点小雨不算什么，只是眼下裴奉不在府内，等他回来必登门道谢。”
“不在?”
林又想着万一有变故也好照应，本着这个原因，他将实情告知了对方，最后看着对方一脸凝重的表情，深为自己给裴奉找了个帮手而自豪。
此刻细雨连绵，皇宫金碧辉煌盈了雾气，玉阶也已经湿了膝弯的衣裳。裴奉就跪在尚书房外，崇元帝差人说正与皇子议事，叫他先等一等，表面上真象一个关心臣子的好皇帝，实质上是惩罚，是敲打。
裴奉不知道回京以来有何处得罪过这个权势滔天的皇帝。
虽说不过是在寒风里跪一会，这样的惩罚甚至不如他幼时闯祸老公爷罚的重，可他还是会不合时宜的想，这六年里崇元帝是否也这样罚过涪淮？若是有，涪淮的身子可受的住？涪淮可会格外的心灰意冷？
他跪的不算久，崇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出来传话时还是能看到裴奉颊边的发丝，以及明显重了很多的外袍，可身形还是笔直的。他叹了口气，将人迎了进去。
“裴卿久未归京，朕以为是忙了些。”崇元帝脸色辨不出喜怒，看上去就像是随随便便的一句问候。
裴奉方才跪了一遭，任他是铁打的也遭不住一天淋两回，他笑了一笑，“臣不才，回京后贪玩了，延误了进宫向皇上谢恩。”
崇元帝未置一词。
“裴将军？”
裴奉愣了一下。
除了武将或是在边境时有人唤他将军，再没有谁这样叫他，即使是林又也没有。他这才看过去，对方约莫比涪淮大了十岁，应当是崇元帝最大的皇子了。崇元帝子嗣不算少，却只有两个皇子，其余一个还尚在襁褓之中，几位公主尽数夭折，真不知是人为还是天意。
涪泽看裴奉看过来，笑了笑，“将军的外袍湿了，可要换一换？”
裴奉低头行了一礼，“劳殿下关心，不碍事。”
“听闻裴卿最近和涪淮走得很近？”
原来如此。
裴奉想了想，道，“臣与四殿下年少相识，平日也只是当作看望老朋友。”
崇元帝嗯了一声，“老四性情孤僻，有裴卿开导，朕也放心。”
涪淮从来都没有孤僻。
裴奉还是遵了旨。
裴奉和涪泽一同出的书房，他站在廊下，就在他方才跪过的地方发了会呆。直到涪泽对他说，“阿淮近年心情不爽，劳将军多照应。”
他愣了下，随即客套回礼，“殿下言重了。”
涪泽却只是笑，也转身离开了。
裴奉叹了口气，朝着宫门走，雨下的有些大，天色还是一样的灰，裴奉正想念着边地的好，一抬头不期然撞进了一抹亮色里。
涪淮又换了衣裳，爱干净的习惯还是没改。
他穿着紫色的长袍，用了紫玉束发，毛领子都有些湿，显得眼睛看着很亮，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漾起波澜。裴奉见他袍尾又湿了很多，可他独自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一个人。
于是裴奉跑了起来，跑过去朝他笑的热烈。
“涪月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波云诡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