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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月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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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该回了。”
张嬷嬷给他们一人一把伞,“小公爷穿的这样单薄,可别病了。”
裴奉不以为然的道,“嬷嬷放心,我皮糙肉厚,冻不坏。”
他也没说谎,戍边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眼下虽是冷点,却也不会生病,只消回去让林又熬碗姜汤灌下去就行。他既然这么说,张嬷嬷也不好在讲什么,只招呼着涪容先上了马车,回头拉涪淮时,就听他道,“嬷嬷先带涪容回去吧。”
“殿下!你身。。”
她是要提身体,可涪容探出头将她拉了回去,“皇兄早些回来。”
涪淮点了头。
他们走后,裴奉倒有些不自在了,他先是仔细看了看涪淮的脸色,才小心翼翼的道,“你冷不冷?这都下雨了,殿下往我这里站站,要是冻病了被裴老公爷知道了回来还不上家法?”
涪淮任他摆弄,只听了最后一句才问,“怎么是老公爷?你不怕崇元帝?”
“他?皇上要是真对你好,怎么会连你病的这样重都不管不问,我看你府中并没有宫里来的太医。”他站着将伞递给涪淮拿,对着先皇后的墓拜了三拜,并没回头看涪淮神色。
身后的人又将伞塞他手里,他能听得出对方是在笑,“猜的没错,还是一样聪明。”
裴奉正得意糊弄过对方不再问为什么是老公爷,就听涪淮道,“我也不是病了。”
他一下就抬了头。
“这些年先生与我皆在四处寻名医,眼下老天怜我,碰巧让我找到兴许解毒的法子,所以我说我有数,我说我要护着涪容。”
他们一道在一把伞下往回走。
“毒?”
裴奉险些跳起来,却被一只覆在手背上的手按了回去。
“先生说过,成大事之人门前不该是冷清的,我这些日子里也想清楚了,我想,为着一丝的□□血脉帮一帮这国运,想为寒门将士努力一把,还想,”他说这一句的时候浅浅的弯了一下唇角,落在裴奉眼里都是朦朦胧胧的。
“还想看一看天下的名士大川。”
想走一走你去过的很多地方。
裴奉没在问什么,只是沉默了很久以后,答了一个好。
涪淮虽然没多说过去的日子,但裴奉也想的到,一个不被当朝天子看好的病秧子能得到多少尊重,即使他原先是为天之骄子。
如今世道日下,许多名门大官的位子大多是荫下来的,无才之人位高权重,有才之人只能在别人的耻笑下冤屈。
他也想,陪心上人这一程。
他不动声色的将伞移过去一点,皇陵的台阶全是用白玉铺就,涪淮深色的袍尾时常蹭过去,又卷着裴奉青色的薄衫。
裴奉想了想,试探着蹲下去替他挽起那一角衣摆。
他喜欢涪淮干干净净的站着,最好是永远清澈的和他们十六岁时的那样。
而涪淮只是看着青年弯下去的后背,他指间绕着对方一缕发丝,微凉的触感是专属裴怀石的柔情,所幸狐裘的领子厚,旁人看不到他红了的眼眶。
无人知晓他期盼重逢里的冬日有多长久,他本以为兴许等不到了,也叫裴奉落得个不痛不喜。
如今失而复、久别重逢。
“小殿下,你明知殿下身子,怎么方才。。?”
张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几次三番想要掉头回去,都被涪容拦了下来。
涪容只是笑着。
从前她无意闯入皇兄书房,原以为都是男子用来日夜攻读的经书,书案上也确实堆了许多,只是皇兄平日最爱的一本册子那日却散着,她拿起来一瞧,哪有什么让人看不懂的词句,分明是满满一页的“裴”字,每一笔后面都做了桃花书箴,那些桃花日久天长都看不清颜色了,墨迹也逐渐寡淡,甚至连书页都薄了许多,分明是叫人日夜摩挲的缘故。
她从前不懂,如今都懂了。
那分明是心有所属。
日复一日的想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