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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难言之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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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淮正在书房练字,身旁一贯伺候他的嬷嬷不时看着他神色,分明和裴小公爷在一处时都是笑意盈盈的,怎么一回府还是冷淡的很。
实在是她目光太迫切,涪淮抬头笑道,“嬷嬷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殿下今日站的久了,先歇歇罢。”
“今日不累,恰逢喜事,心中有些高兴。”涪淮并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他落座在椅子上,眼尾挂了些稀疏的笑意。
“怕不是因为那个人吧。”涪容大大咧咧闯了进来,“皇兄这样高兴,高兴的是他回来了呢,还是他分明心里有你呢?”
涪淮向她瞥了一眼,她今日穿的很是好看,淡金色的裙摆在还在发着闪,“去看母后了?”
只这一声,涪容却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我答应了母后,等晴了是一定要去看她的。”
可今日却不是个晴日。
涪淮点点头,他拿过一旁晾着的外袍就往外走,“好久没去了,今日一同吧。”
嬷嬷担心他,又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褥子,涪淮看到了也没多什么。
今日是个雾气蒙蒙的日子,天色阴沉的很,隐约会有一场大雪的模样。涪淮实在瘦了许多,原先几年他仗着自幼习武的底子,旁人根本看不出一星半点的不好,只是毒一点一点渗透进去,他那些好底子再也经不起亏空,变本加厉的来要他的命。
涪淮低头盯着自己外袍上的狐毛,呼出的热气将他目光都变得模糊起来。他还是没想明白,每日在朝堂上崇元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可曾有过哪怕一点伤怀,又或者崇元帝当真有那样深情,不惜给自己的亲生血脉下毒,只为了他心爱之人所生的儿子承其大统?
当年那个女子又是否知道自己多年信任的婢女,早便背着她和自己的丈夫暗度陈仓?
只是等闲易变故人心罢了。
从前的四皇子何其负有盛名,是京都公子少爷争相效仿的对象,只是现今诸多人看他一副病容,知他不再有什么成就,连带着人际门可罗雀起来。
赵大相公和他数年来在民间秘密的遍访名医,近日听闻前朝圣手独子在金陵小住,赵大相公更是连夜让人去请。涪淮原本也不抱什么期待,他从前只想为涪容找个好归宿就好,只是在看到赵大相公踉跄的身影、朝堂上崇元帝不做表态的疑心,以及裴奉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笑着的脸,他忽然改了想法。
他忽然,很想、很很想活下去。
到皇陵时已经下起密密的小雨,涪淮独自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看着涪容絮絮叨叨。
“母后,你别怪皇兄不来陪您讲话,他只是近来身体不好,张嬷嬷不让他常出门,”小姑娘回头看嬷嬷,继续笑道,“张嬷嬷对我们很好,母后。”
她突然站起来行了一礼,脊背挺得笔直,做足了嫡公主的姿态。然后一字一句地。
“求母后庇佑皇兄,长命百岁。”
她说这话时已经红了眼,连着张嬷嬷也落了泪,涪淮笑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阿容怕什么,往后自有兄长护着你。”
他说的郑重其事,怀里的涪容却一脸不信,“我只有兄长了。”
涪淮还没说话,已经有一只手凭空伸过来摸了摸涪容的头。接着是一道涪淮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倒是说说他何曾骗过你?”
涪容一见来人就惊道,“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来皇陵做什么?”
来人正是“游手好闲”的裴奉。
裴奉一脸笑意,“虽然这皇陵是你们家的,那也不能不让在下进来吧?我朝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涪容正要呛他,就听见涪淮笑了一声。
涪容从前也是一等一的俊俏,此刻虽然是娇气些,笑起来还是。。。。
裴奉想,还是一样动人心弦。
不枉他从四皇子府听闻涪淮来皇陵时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连件像样的狐裘也没披。
就是看到他一笑,其他的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