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顺意止止

3、你可知我心

　　裴奉一路跟他到了宫门口马车旁，涪淮扭头要笑不笑的看他还没回神的样，“小公爷蹭过了一场饭，今日是还要随本殿回府？”
　　裴奉不太好意思的笑笑，“那也行？”
　　涪淮上了车，对车夫吩咐去裴府。
　　“今日朝堂怎么没见大皇子和三殿下？”裴奉道。
　　涪淮双手就搁在膝头上，闻言道，“谁知道？崇元帝素来不管我们几个，他如今只对皇后娘娘去年诞下的小五上心。”
　　裴奉注意力都被他一双手引了去，心不在焉的回，“崇元帝对这个新后真是珍重。”
　　涪淮轻嗤了一声，“他也知道珍重二字？”
　　他挑开帘子向外忘了一眼，寒风争先恐后灌进来，呛的他咳嗽起来。
　　裴奉替他顺着气，“你这…太医如何讲？”
　　涪淮却推开他，耳尖不明显的红了些，“裴怀石，你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没教过你不能动手动脚？”
　　裴奉一听乐了，“书里不许和姑娘家动手动脚，怎么，你又不是个姑娘。”
　　他瞧着涪淮面色比方才好了，才故作勉为其难的低头道，“好好好，是在下轻浮孟浪，殿下别气了，嗯？”
　　涪淮低着头，睫毛颤抖着眨着，他凑的近，看见了心中觉得欢喜，觉得面前的人比六年前更好看，更让他喜欢。
　　他作保证的手势道，“我再也不惹四殿下生气了可好？”
　　涪淮像被他逗笑了，伸手笑骂着打了他一拳，宽袖带起来一阵凉风，隐隐约约是寒梅的味道。
　　“我不记得你以前用的是桃花吗？”裴奉指了指他衣服，暗示他的香薰。
　　从前涪淮虽是皇亲贵胄，可该有的公子哥性情一样也没落下，就喜欢用暖的桃花熏衣服，次日里清甜的招不少姑娘喜欢。
　　“桃花用腻了。”
　　他这么说了，裴奉也没起疑心，只当他真是桃花用腻了味，想换一种试试。
　　涪淮看他眉飞色舞的，嚷嚷着自己回去也要让林麻花给用梅花熏衣服，无声道了一句。
　　“傻子。”
　　可听他经常提林又，涪淮试探道，“这么些年，你就让林又一个人服侍？”
　　裴奉被他打了岔，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才道，“可不是，难为林麻花了哈哈。”
　　说完他看着涪淮脸色，起了逗他的心思，“殿下以为我找了美娇娘么？”
　　涪淮一愣，扭过头不再看他，“你这样好的条件，自然是有姑娘愿意嫁的。”
　　“可别！”
　　裴奉笑起来，“我爹从前还念叨着让我早日娶个媳妇回家，他就不打仗了，安心辞官回去颐养天年。我也没怎么，就只对他讲了一句，他就再也没催过我。”
　　涪淮喉结动了动，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几乎算是柔情的目光里，他就迎着那样的眼神，缓慢的问道，“你说了什么？”
　　裴奉也慢慢的眨了眨眼，“我说。”
　　他一字一句的，像是根本不怕眼前的人猜出他的心思，也不怕世人鄙夷的目光，更不怕权势荣誉断送，他只用最合适的语气说出他自认为珍重的话。
　　“我说，我和您一样，只钟情一个人，纵然山长水阔，其中艰难险阻，只要他说一句我愿意，我也能为他闯过去。”
　　涪淮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想说一句，也不知是哪个女子享福了。
　　就见裴奉跳下了马车，朝他伸出一只手，背着晨时稀薄的日光对他笑。
　　“殿下，裴府到了，要下来坐坐吗？”

　　当然涪四殿下还是下了车，只是没牵那只手而已。
　　他近年来经常不苟言笑鲜少的笑了很久，随行的老嬷嬷原先是伺候先后的，后来兜兜转转来了涪淮府中，一直担心的很，如今有了起色，她也跟着欣喜，不由得对这个裴小公爷多出许多好感。
　　其实涪淮并未有多高兴，身为皇子，又在宫中浸淫多年，他早便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从方才裴奉说完那番话后，他总是不自觉想要笑出来，他头一回恨起了崇元帝，若非崇元帝的毒早深入他根脉，正值好年华的涪淮又怎会一副病容。只是可怜他母后一生痴情，连自己的亲生骨肉被她深爱的丈夫下了毒都不知晓。
　　从前涪淮想起这些只会是心灰意冷，可如今。。。
　　涪淮看了看自己的心口处，又看了看正嘟囔着林又哪里去了。
　　他竟然心口温热，就像是春三月里一样。

　　裴府的下人很快涌了上来，见到涪淮时又争先恐后的行礼，裴奉一面让人下去，一面凑过来打趣他说，“四殿下驾临，在下家中可是有了些人气。”
　　涪淮朝他投去意外的眼神，“你也怕冷清？”
　　“殿下这话不是很奇怪？人非草木自然希望是越热闹越好。”他脱了外袍，倒了杯茶来喝，顺便给涪淮倒了一杯。
　　涪淮不置可否，他端起茶盏正要饮用，恰巧外间传来林又的声音，“裴怀石！家门口怎么那么多侍卫，你是又得罪谁了？”
　　最后一声谁了还没落下去，他就已然看见正慢悠悠喝茶的四皇子殿下，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烟花，看了看裴奉，又看了看涪淮，才迟缓的道，“殿下？”
　　涪淮看裴奉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只好自己道，“林将军。”
　　林将军还在发呆，连着竟也受了这一声敬称。

作者有话说

　　林又一脸震惊。什么，裴怀石偷情把人带到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