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折腰》揽风Flutter

5、Chapter 5

　　日子在相互纠缠中飞逝，很快便迎来除夕。
　　宋简去宋家演完了出戏，赶着零点回来了。
　　饺子，是他包的。
　　宋简有些撑，但还是和他吃光了盘子里的所有。

　　宋简想起上次包饺子，她给江忱中午送到修车铺去。
　　少年靠在墙上，拿着个小本，见周围没人便轻轻出声。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背到这里，他顿了顿。
　　宋简想起他早上立下的军令状，笑的像只偷腥的猫。猜他可能是忘了，这才出声道：“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
　　江忱接着继续背，毫无卡顿。

　　背完之后，他擦了擦手，接过她手中的饭盒，吃完了。
　　直到宋简出门看见角落的一堆盒饭盒，偷偷瞥见他揉胃，才了然一切。
　　她当时觉得江忱执拗，现在却能明白他那时的心境了。
　　真的是，见不得对方眼里的一丁点暗淡啊。

　　五、四、三、二、一，新春快乐！！！
　　宋简看烟花，他看她。
　　“江忱，我们会有很多个新年对吧。”火光照的她眸子更亮了些，像是燃烧着永不落幕的灿烂。
　　“一定会。”他说。
　　每个字都有千斤重。

　　过年放假这几天，宋简被江忱揪着写数学，也盯着他背古文背单词。他的语文英语，是真的小烂。
　　“圆锥曲线这算的什么？”
　　宋简汗。
　　“英语范文这背的什么！”
　　江忱默。
　　好像，日子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开春，进入高考总复习，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江忱和宋简有些之前存的钱，便也没再去做兼职，专心投入这场人生大考。
　　“简简，今天舅舅接我，我先走啦！”谈霖霖向她挥挥手。
　　“好，路上小心。”
　　想着江忱会在校门口等她，宋简正要背包离开，却觉得有些难受。她从书包夹层里抽出卫生巾，进了厕所。
　　收拾好一切，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宋简有些怵。
　　“哗啦。”
　　一桶水浇下，从头淋到脚。春寒料峭，宋简牙齿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这些日子，她活的小心翼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走路也从来不去人少的地方。可是总有些厄难，避无可避。
　　“本事见长啊。”万语笙拧起她的下巴，压出一道血痕，“都知道勾搭个男人护着你了。”
　　想起方鸿爷爷那些不齿的话，还有她母亲刘萍的那一巴掌，万语笙恨不得刮花宋简的脸。

　　方鸿被打进了医院，方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孙子背后是万语笙撺掇的，冤有头债有主，找了母女俩麻烦。
　　万语笙最近过活的很是不如意。
　　她和她的小跟班愤愤然地羞辱了宋简几句，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宋简紧绷的下唇蓦地松开，沁着嫣红的血。
　　她试着反应给学校，可是万语笙的后台不小，多被几句“孩子们闹着玩”草草打发。

　　宋简拧干头发和衣服，拎着包往出走，刚出教学楼便见迎面走来的江忱。
　　“江忱。”她鼻音闷闷的。
　　“怎么才出来？”江忱眉眼见的焦急散了几分，接宋简书包时发现她袖子是湿的，再一看，头发也湿了。戾气横生，他拔腿就要走。
　　“别，别去。”宋简死死地拉住他的手，忍着泪花。
　　快高考了，他们都不能出事。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你走了我会感冒的。”
　　少年脊背兀地一僵，他挪不动脚了。
　　江忱脱下校服外套裹住宋简，又把鸭舌帽扣在她头上。
　　他牵着她走，一句话也不说。

　　进了屋子，宋简换掉湿衣，出去望见他靠在门上，沉默地抽着烟。
　　像极了他们的初见。
　　“江忱。”她叫他，一直连名带姓。
　　他淡淡地嗯了声，嗓子有些哑。
　　“高考后，我们就走，再也不回来。”
　　“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以后，很亮很亮的未来。”
　　宋简贴着他的背，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好。”最终他说。

　　高考那几天，天气很好。
　　宋简晚上煮了西红柿鸡蛋面，吸溜着，“我数学感觉还不错。”
　　“还行，题不是很难。”江忱埋头喝了口汤。
　　宋简看他上扬的嘴角，再听听他冷淡的声音，撇撇嘴。都说男人口蜜腹剑，这怎么到她这，变成口是心非了。
　　“十篇范文背熟了吗。”她笑嘻嘻地问。
　　江忱放下碗，坦然做好“迎战”准备。
　　“第8篇。”…………
　　“第7篇。”…………
　　完美通关。

　　最后一门是英语，江忱先把宋简送到考场门口。
　　宋简轻轻抱了一下他，脸红的不像话。
　　“宋简”，他俯身，松木气清冽，没了那份烟草味。
　　“苦尽，甘来。”
　　气息滚烫，在她心底灼了个洞。
　　“旗开得胜。”

　　“哦对了。”宋简叫住他,“考完家里见，我们一起包饺子。”
　　“好。”

　　交卷出了考场的那一刻，宋简觉得自己才真正得以呼吸。
　　听着周围人对卷子的议论声，她晃荡在回家路上，买了两根蒜苗，又买了盒樱桃。

　　进了巷子，宋简发现人有些少，便转头就走，可是被截了，前后都不断涌出人。
　　是早有预谋。
　　宋简心底一跳，但强迫自己冷静尺划着最可能的自救路线。
　　她找到边角的薄弱处，飞速跑过去，却被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人扯住了衣领。宋简狠狠一口咬上他手臂。
　　“草！”那人一把丢开宋简，她踉跄倒地，手掌被呲破一片，顾不上痛就翻身起来跑。
　　她抬脚踹向身后最近一人的敏感处，甩掉一点点距离。但这行为很明显惹怒了这帮人，他们不再只是抱着戏弄她的心态了。
　　宋简被人踹了一脚，膝盖骨哐的一声磕在石砖上。
　　“臭biao&子！”
　　被宋简踹了的那人甩手就是一巴掌，五指印高高肿起。
　　两声脆响过后，她手腕脱了臼。
　　踢她、打她，宋简都没有哭，可看着他们要把手塞进她胸脯最柔软的地方，她流着泪拼命反抗，却被人按住肩膀。
　　“呦！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们把炽热的烟灰弹落在她细嫩的皮肤上。

　　宋简在这之前，从来不知道折腾人能有这么多种法子。
　　方鸿那帮人和他们比起来，撑死算个不入流的中二青年。

　　宋简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没一处能动弹的。
　　“行了，别整死了，还要留着给笙笙玩呢。”为首那人自始至终未曾动手，却更令人胆寒。
　　“龙哥对我真好。”万语笙不知从哪冒出来，恰好听见了这句话。
　　被唤作龙哥的，眯着眼在万语笙脸上捏了一把。
　　“龙哥放心，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这丫头片子，爹不疼娘不爱，跟的男的也是个不入流的种。”
　　“哪有龙哥半分。”
　　龙哥掐了一把她的臀，“还是笙笙小嘴甜。”
　　万语笙羞赧地笑笑，她知道就冲着这句话，龙哥已经答应摆平江忱了。

　　龙哥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什么？”
　　“等着。”他沉着脸挂掉电话，“留几个陪笙笙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