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年》Erinnere

3、同班同学 他叫孟随。

　　直到上课，宋意都还在疑惑中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男生也是他们班的吗? 怎么之前没有见过......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新的知识点，宋意盯着书上的例题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孟随的方向，孟随在听课，视线落在黑板上，他神情很认真，窗外的阳光在他脸颊落下一点剪影，笔杆却在指尖百无聊赖地转动。

　　像是察觉到宋意的视线，孟随转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他笑起来露出一侧小虎牙。

　　宋意愣了一下，甚至没看清孟随对他做的口型，简直是逃一样地把头低下来，装模做样的看起了书上的公式。

　　好尴尬。他手心都出汗了。

　　孟随眼看着宋意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样子，有些意外。

　　像个小动物，孟随想。

　　“又看啥呢？”江吕非常奇怪，小声问，“你今天老盯着班长看干什么？”平时班上人都和他没什么交流的。

　　“你怎么这么八卦？”孟随瞥他一眼。

　　“好奇呗，班长平时在班上像个吉祥物似的，都不和别人说话，你能和他有什么交集？”江吕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答案，“你跟我说说说呗，我又不告诉别人。”

　　“行啊，你凑近点我跟你讲。”孟随笑眯眯的。

　　“这么神秘？”江吕不疑有他，把凳子挪得离孟随近了点。

　　有八卦听他就精神了。

　　“我呢，在路上碰见班长，所以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竟然还会问班长问题？”江吕属实没想到，他好奇，“什么问题？”

　　孟随微微勾唇，像要说什么机密似的，派头做的很足，江吕被唬住了，竟真的有些紧张起来。他咽了口口水，屏住呼吸看着孟随凑过来，他把耳朵递上去——

　　“我问，为什么我同桌的数学成绩这么差，还敢上课开小差？”

　　孟随说完一把将他推开，认认真真盯黑板去了，跟一直都这么认真似的。

　　“艹！”江吕感觉自己被狠狠戏弄了，他气急败坏，“孟随你有病啊，耍我玩儿呢？”

　　“你自己要听的。”孟随摊手，分给他一点视线，神情无害。

　　江吕吃了瘪，接下来一整天都没再骚扰孟随，他恨恨的写完了两套卷子，暗暗发誓要在数学上逆袭，到时候再狠狠打孟随的脸！

　　****

　　英语晚自习照旧做练习卷，课代表在讲台上放听力，班主任进来代物理老师发上次考试的卷子，走到宋意边上时停了一下，轻声让他听完听力之后到办公室去。

　　宋意愣了一下，再抬头时班主任已经走到第二组去了。

　　他猜测班主任找他是要说助学金的事。

　　果然，宋意一走到办公室门口，班主任就招手让他进去。

　　门口很多有别班的学生，似乎是别班的老师在交代什么比赛的事情，要把各班参赛选手都叫来。

　　宋意局促地从人群中间插过去，走到班主任的工位边：“老师。”

　　班主任冲他展开笑容：“你上次申请的助学金学校已经审批通过了，一共是五千块钱，今天让你过来呢，是需要你填一下卡号，到时候助学金会由学校财务部打到你的帐户。”

　　“谢谢老师。”宋意没想到助学金能有这么多，他很感激。

　　他们的班主任是个很和蔼的女性，姓葛，教他们英语，平时总自嘲自己的体重，因此班里人都戏称她为“葛球球”，她性格和善温柔，知道学生们这么喊她，不仅没生气，还炫耀似的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了“孩子们的葛球球”。

　　她知道一些宋意家里的事情，对这个孩子有些心疼：“这是老师和学校应该做的。”

　　宋意不善言辞，感激的心情不知怎么表达，踟蹰许久，给葛球球鞠了一躬。

　　他知道这个助学金的名额是葛老师努力帮他争取的，学校里面申请助学金的同学不少，如果不是葛老师的帮助，这个名额很可能落不到他头上。

　　“你这孩子。”葛球球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她相信以宋意这么好的成绩，将来肯定是前途无量，只是宋意的性子太闷了，平时在班里也不见他和谁有交流，这样走入社会也是要吃亏的。

　　“老师对你是很放心的，不过你平时在班里还是要多和其他孩子交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和老师以及同学们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葛球球的儿子和他们差不多大，现在跟着奶奶在外地上学，她看见宋意就像看见自己儿子似的，心里说不出的慈爱。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宋意垂着头看自己的鞋面。

　　他也不是不愿意和别人交流，只是他没有朋友，不知道如何才能更好地与同龄人相处，又怕行差踏错给别人添麻烦。

　　葛球球见他默默不语的样子，以为他不愿意，便有心再劝导两句，这个时候有学生敲门进来了。

　　是孟随和江吕。

　　初秋的日子，晚风已经有些凉意，但孟随还穿着夏季的白色校服衬衫，藏蓝色的校服外套别在腰间，他身量颀长，站在江吕身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宋意的视线和他对上。

　　睫毛好长。宋意站在老师身边都能看清。

　　“你俩不写卷子，跑办公室来干什么？”葛球球拍拍宋意的手臂，示意他先回去，接着她矛头直指最调皮捣蛋的江吕，“你天天带着孟随瞎晃悠是吧？”

　　他叫孟随。

　　宋意看着孟随，觉得这个名字和他很相称。

　　孟随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款款露出一点笑容，他笑起来和他的小猫很像，五官漂漂亮亮的。

　　宋意倏然收回视线。

　　“冤枉啊老师！”这边江吕在可怜叫屈，“是陈老师叫我们过来的！”

　　对面的陈老师赶紧认领：“是的是的，葛老师，是我叫他们俩来的，我待会儿要和他们说一下演讲比赛的事情。”

　　葛球球指了下神色得意的江吕，不让他得意忘形：“你啊，班里最调皮了，别高兴太早了，卷子准时收你的。”

　　“哎哟，球球～”江吕像根宽带面似的扭过去，对着葛球球撒娇，“别这样对我嘛～”

　　葛球球表示她对这招已经免疫，江吕不甘示弱，仍在与她缠斗。

　　宋意两手躲在校服袖子里，低着头路过孟随，他走得匆忙，衣袖擦过男生的手臂——

　　“！”

　　宋意睁大了眼睛，他不敢多停，快步走出去。

　　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宋意的心跳声在震动，他甚至有些呼吸急促。

　　是、是错觉吗？

　　刚才孟随好像握了一下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