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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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直哉醒来的时候还不到黄昏，日光将屋子照得发白，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恍然感。耳边萦绕着潺潺流水般的琴音，鼻间尽是花香。
窗外花团锦簇，玫瑰、风车茉莉和蓝雪花无拘无束地疯长着。蜜蜂落在或红得热烈，或银光熠熠，或粉嫩娇艳的花朵上，徘徊不远离去颜色相互混杂，像随意涂抹的调色盘。
这种野蛮生长的景象，让他瞬间回过神来。这里是西园寺别院，不是家里。家里只有古朴典雅的枯山水，花朵也被修剪成素雅模样。
他今天是来探望生病的爱丽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趴在会客厅的小圆桌上睡着了。
晃晃脑袋，禅院直哉将视线对准琴声的来源。那是一双骨肉匀称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粉色，此时正抚在琴键上，弹奏着安眠曲《Long, long time ago》。
等最后一个琴音落下，他才开口道：“我刚刚睡着了。”
“【炳】的任务很多吗？”
“没有，只是最近训练强度加大。你不是生病吗？”
“不严重，醒来就用术式治好了。”爱丽丝合上琴盖朝他走过去，手指在眉心处一点，禅院直哉手腕上的淤青骤然消失。
她拉开米白色的法式雕花凳子，施施然坐下。“如果只是来探望病人的话，你就要失望了。”
禅院直哉那本就向上挑的眼尾愈发上扬，“真的不是逞强吗？任务部的人说你经常请病假。”
爱丽丝徐徐撑开一把母贝金折纸扇，扇面和扇柄通体洁白。“浑身淤青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他嘴上不服输道：“……只是一时大意，不管很快也能好。”
“你在逞强吗？直哉。”
“没有！”
“嗯，知道了。”爱丽丝自顾自地玩起扇子。
他不满被忽视，梗着脖子说：“你都没注意到吗？”
“什么？”
“头发。”他提示道。
爱丽丝顺着他的意夸奖他，“金色很适合你。”
虚荣心得到满足，他环抱双手靠在椅背上。“那是当然。”
“怎么想着去染发？”
禅院直哉瞄了一眼她金色发丝，阳光依依不舍地停留在发梢上，不愿落幕。
“就是想换个发色。”
爱丽丝突然把扇面转来正对他，“好看吗？”
白色折扇上翻滚着金色云霞，大片白色樱花绽，折射出七彩光华。
“早就注意到你的发色了，送给你的。”她瓷白修长的手指将扇骨一档一档收起，然后将扇柄朝向他递过去。
他那张惯常带着嚣张神色的脸上露出笑意，从善如流地接过扇子，“算你有眼光，也算配得上——”
话音未落，便察觉到一只黑色乌鸦状咒灵降落在阳台上。
禅院直哉拧眉盯着，不爽这乌鸦破坏梦幻如童话的玫瑰园。
“爱丽丝，这是你家养的咒灵吗？”他问道。这只咒灵没有触发防御机制，应该是被西园寺家族允许存在的。
黑色乌鸦在花丛中翻翻找找，用小爪子抓起一支掉落的红玫瑰飞到爱丽丝身边扑棱。
爱丽丝笑着摸摸它的脑袋，“谢谢。”
鸟嘴医生很快又捡来一支绿色的绣球，邀功似地飞过来。
禅院直哉忍不住插嘴，“红配绿，好差劲的审美。”
“可是看着生机盎然啊。”爱丽丝拾起玫瑰凑到鼻间。红玫瑰和绿绣球，杰怎么和甚尔一起到的？她得先让直哉离开，要是看到甚尔就麻烦了。
“对了，委员会最近考虑联系咒术世家祓除咒灵。有一个任务和南海道香川县有关，我希望能以你的名义接下来，由禅院家的人负责调查。”
“有人饥渴而死？”
“是的。之前的大乘佛经已经封印，没想到又出现类似的状况，这次在香川县另一处海边。”爱丽丝严肃起来，“目前还不知危险的触发机制是什么，接触它的人可能死亡，也可能无事发生。你要是调查到什么东西就先通知我，不要冒进。”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运气好，上次你就死掉了。”
热辣辣的盛夏，禅院直哉却打了个寒战，脑中浮现出当时被恶鬼缠身的场景。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回过神来。
当初也是这只手把他从恶鬼之中捞出来的。
“不要发呆啊。直哉，我能信任你吗？”说完后，又兀自笑起来，冲淡了空气中粘稠的沉重感。“拒绝的话也没关系，毕竟你已经遇到过一次危险了。我可以自己处理，就是要想个理由去香川县，毕竟妈妈不允许我接任务。”
“咒术师遇到危险是很正常的事，这个任务我接了。”他回答道。他禅院直哉，怎可站在女流之辈身后？
“那真是太好了，快去吧。”
他一愣，“去……？”
“事务部六点下班，你坐车过去还要半小时，现在出发能赶上。”
“哈？可我们才聊了不到十分钟。”他性子里阴晴不定的部分又发作了，“你不会是在赶我走吧。”
爱丽丝一脸无奈，“睡着的人可不是我。”
他语塞，顿了几秒后依旧反驳道：“明天再去也一样。”
“直哉，正事要紧。你知道那个咒物的杀伤力。”爱丽丝认真地看着他，再一次问出这句话：“我能信任你吗？”
“嘁，”他不满地嘟囔着，“知道了。”
爱丽丝唤来女仆安排好司机，帮他准备好所有文件，又叫人备上路上可以吃的零食。她倚在阳台白色大理石栏杆上，看着黑色小轿车渐渐驶出玫瑰园大门后，向玛利亚发送了一条汇报短信。
车辆驶出大门，刚过几个转角，就差点被一辆行驶的飞快的黑色越野撞到。幸好司机飞快打方向盘避过一劫，只是车身剐蹭到路边的树木，发出刺耳的声音，树叶落满车身。
禅院直哉气恼地扭头去看那辆车，却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年初祭典当晚，他见过这名少年——两次。
第一次他在处身阁楼之上，游离于众人之外。
第二次是在山脚下，他正好撞见这名少年靠在路灯下，似乎在等人。他眉心一朵丹朱绘制的莲花，眼周和脸颊上绘有金线，裸露的一只手背上画有浮世绘风格的松树。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当天祭典跳舞的飞天们都留在外面，给阁楼里的小孩和官员家眷眉心点痣或绘图以示吉祥。
但他怎么出现在这里？除了那天外，禅院直哉从来没有在咒术界见过这一号人。
“喂，你们小姐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一名留长发打耳钉的？就是刚刚车里那个。”禅院直哉问司机，语气颇为恶劣。
司机反应过来，这说的是爱丽丝小姐的朋友。小姐和老爷交代过，如果有旁人问起玫瑰园里出现的人，统统这样回答：“禅院少爷，玫瑰园有一部分是开放景点，买票就能进。还有西园寺家的人，咒术界的工作人员偶尔也会出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完之后就急匆匆下车检查，查看轮胎、发动机和被剐蹭的地方。
禅院直哉坐在后座上沉思。
松树徽章，还坐在西园寺隆志的方向，那人可能是西园寺家的族人。想到这，禅院直哉也不过多理会，只抱怨道：“无名之辈，耽误我的时间。”
司机回到车上时，仍旧心有余悸。看他这副模样，禅院直哉拧眉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点走吧。”
“好的好的。”司机连声回答，手忙脚乱发动车辆。
炙热的太阳终于开始落幕，车辆追逐着夕阳余晖和瑰丽的火烧云，快速驶向玫瑰园的相反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