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福》压月

3、第 3 章 万家灯火

　　十月中旬，宜州刚秋初，满路的落叶，周年握着把扫把百无聊赖在学校周边的小路清扫，早上的起床气还没完全消，刚跨进校门就被赵铁柱拦住道，塞给她扫把。
　　一大早怨气冲天。

　　前面还有几个同学，周年都对了眼，几乎都是生面孔，但看同为一脸困倦的模样，也能断定几个都是同级的，没个可以说话的人，她打了个哈欠，一连串也跟着打，面面相觑，周年先笑出声，几个看着内向的也弯了嘴。
　　又沉寂几秒，有个女生靠近周年，她矮小，有些内敛，说话声音也轻，周年曲腰才听见她讲话。
　　“周年…那个你是不是和林嘉鑫在一起了？”
　　周年刚想咽下去的唾沫都卡半路，咳了半天，引不少人目光。
　　“怎么又有林嘉鑫了？”是莫名其妙，陈响这事还没消停，林嘉鑫怎么又冒出来了。
　　“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话完就红了耳根，又慢慢出声：“那陈响呢？”
　　周年平复心情和她说：“我和陈响什么林嘉鑫真的不是那种关系，这话都不知道说多少次了怎么还有人问。”说着还思虑着是不是自己解释不清楚。
　　女生笑了笑也便不再开口。

　　等上午大课间，周年又被铁柱叫去，不情愿的扣响主任办公室的门。
　　“找我干嘛？”周年瘪瘪嘴。
　　赵铁柱摘下方框眼镜，“你这什么态度？”
　　周年叹口气，摆正身资，双手扣着，柔声说道：“赵老师，您找我什么事情？”
　　铁柱嫌弃别眼不看，转头拿起张纸递给周年，下周升旗仪式，讲关于高中新生行为学习等方面的问题，你代表上台演讲，纸上是…”
　　周年没忍住打断：“等等等，我去演讲？老头你疯了？”
　　铁柱没回答她，接着说：“纸上是演讲要求，这周五前把演讲稿打出来。”
　　周年欲哭无泪。
　　“我看了你上个月考的作文，写的很好啊，问了几个语文科的老师也觉得不错，所以就让你代表了，有意见吗？没意见出去吧。”
　　虽说是让周年自己出去，门却是铁柱自己关上的。
　　陈响刚好出来接水，看见周年一脸茫然，开口：“被劈了？”
　　周年吸吸鼻子，看向陈响，心里生出邪念，“不是朋友吗？有难帮助朋友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陈响笑着接过周年递来的纸，顺着看了几眼，欣然同意。
　　周年倒是有些意外，本以为还要求求情，没想到这人这么爽快，她补充一句：“周五就要给我，谢谢朋友。”拍拍陈响的肩，眼里充斥着崇拜感恩。
　　陈响周五下午放学才给周年，周年急着回家，随意看看前面就压在主任办公室。

　　周一
　　周年站在台上，铁柱把演讲稿给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写的很好啊周年。”
　　周年虚心笑笑。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周年有些生疏地照着搞念，念着一半，到最后一个论点却是早恋的问题，这招聪明，打得周年措不及防，她顿了一下继续念，目光时不时在重点班的队列里寻着陈响的身影。
　　陈响正视她，清晨日光，女生白衣捧着本红色皮面的文稿夹，从话筒传到广播发散的声音不刻板，反而像是在敷衍了事，语速较缓也念得字正腔圆，看着周年瞥向这列匆匆寻找的眼神没忍住笑。
　　周年念到结尾才发现陈响看着她笑，暗骂一句，手捏着话筒调整，凑近开口：“陈响，著。”
　　台下有些听信谣言的同学都在议论纷纷，老赵听了催周年下台，她到也不慌，捧着本红皮稿走下来，气得铁柱不轻。
　　周年下了台回到重点班那列，陈响目送她回到位置，周年先开口：“写的不错。”陈响虚心接受，“还可以吧就。”

　　此番，少不了份检讨，周年在办公室里发着呆，陈响定定地看着铁柱木桌上的木纹，忽视掉那张絮絮叨叨接连讲了十几分钟不带停歇的嘴。
　　铁柱拍拍桌子，断了两人走神的念头，“听没听见？”说完再找了两张白纸和笔给他们，指着茶桌，“就在那写，一千字了拿给我。”
　　没写多少，铁柱就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周年用笔头戳戳脸，别眼看着对面那人的纸面，比她还少，放心了，周年看向窗外。
　　秋初了，好想吃冰淇淋，周末再去买点，好无聊，数学昨天刚评好的测试卷现在估计发下来了，早上没吃，好饿。
　　尽想些乱七八糟，她点着刚写下去的字，才写87个字......
　　陈响开口：“没写过检讨书，你帮帮我呗。”周年闻声看过去，果真一笔没动，甚至笔盖都没开，想到他也是因为自己才写检讨书挨劈的，内心生出愧疚，用着老套的开头念着叫他照着写，陈响意思可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帮我，写。”
　　大哥有没有搞错啊，念给你听了，非得得寸进尺是吧？
　　这些话快到嘴边却临时紧急转弯。周年好脾气地说“虽然我让你帮我写演讲稿是我的错，害你被骂，这是我的错，但是你也同意了，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唬你呢。”
　　这人有病。这是周年第一想法。
　　这份检讨周年写的比以往慢了些，却写的怒气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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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年打了个哈欠在电脑前，看着眼前百字不到的宣传计划书，躁意涌上，看着上面的时钟一点点走向两位数，窗外繁荣盛景，车马喧嚣，万户灯火通亮，收拾了会才拿起好久不动的手机，锁屏上几条两小时前发的信息，陈响发来的：【下班了吗?】【我去接你？行不行？】【带了晚饭】【你吃吗？我自己可能吃不了】【有点多。】
　　周年有些愣，给他打了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刚刚没看手机，对不起。”
　　“我在公司楼下，”周年听到这话迅速拿起包冲向电梯，她冷静地想要平缓自己地心跳，陈响的声音从话筒传来，“饭有点凉了，你下来了吗？晚饭吃了吗？”周年哽咽地吐出个字：“没。”
　　陈响像是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感冒了吗？”
　　“没。”电梯到了一楼，周年跑向大厅，黑色风衣的背影模糊的出现在视野里，陈响站在前台不远处，背对着她，手里还提着饭盒，对着耳边的手机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还是要回家？
　　周年皱着眉，抑制着颤抖的唇，走向陈响，陈响还疑惑对面怎么不回答，正想说什么，转身就看着眼眶红了一圈的周年，他迈着大步她，“哭什么，怎么了吗？”“说话，周年，周年。”
　　周年只是看着他，陈响问了几句也没再问，拉着她的手腕上了那辆在写字楼门前停了两小时的车。

　　开到一个十字路口，陈响侧过头问副驾驶座的人，“回家行吗？”周年点点头，对上他的眼，眼眶还是红着，带着还没消掉的哭腔：“你等多久了？”陈响看向前面红灯倒数的数字，“没多久，十分钟吧。”
　　周年逼问：“十分钟？”陈响踩着油门走，转着方向盘，“嗯，回家想吃什么？”转着话题，周年应了句都行又继续说：“我问前台。”话完就在微信里翻着通讯录。陈响换了只手握方向盘，空出一只去抓周年手，周年顿了会问；“怎么不上来找我？”陈响把手机熄屏后才开口：“前台问我是你谁，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说男朋友，你没同意，说朋友，怕她不信，所以就在楼下等着，给你发信息没回，怕你在忙，就没打电话找你。”说着还看向她笑，“下次我去就说我是你对象？行吗？”
　　她吸吸鼻子，发出个哦音。
　　陈响瞥了一眼，发现她还红着眼，腾出手按了车内的电台节目，恰好播了一首柔情的歌，两人都沉默着，不再出声，静静地听着音乐。
　　公司离家不远，没几个路口就到了，陈响没让她下车，周年也没有想下车的想法，就这样僵持着，车内只剩下空调暖气呼出来的轻微声和电台主持人对话的声音。

　　陈响率先出口：“周年。”
　　人没回他，陈响才偏头看她闭着的双眼，匀称的呼吸声，他实在没忍住笑，抬手将电台节目停掉，就这样等着她醒，好似没准备叫她起来，以至于后来周年被电话铃声吵醒后还骂了陈响一顿，本来今晚回去还要赶方案的。
　　电话是黄佳音打来的，见到她时是在派出所了。
　　陈响和她赶到时，黄佳音正坐在椅子上，通过女警的叙述，简单来说就是，她下班路上遇到的变态，都拖着她往小巷里走了，被一个路过的男生救了。
　　黄佳音红着眼框看着周年，下一秒眼泪就止不住会流出来一样，周年自然心疼，听见外面有吵杂声，对话内容就是有人在说是自己喝晕了头才做出这种事的，周年耐不住性子，一听就知道是那个畜生，想都没想直接冲出去抡了那男人一拳，男人没有防备又被警察按着，倒在地上时周年才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和刺鼻的烟味，男人反应过来站起身露出一口黄牙开口骂她。
　　陈响拉着周年手腕把她护在自己身后，闻着味在鼻子前挥挥手：“能不能刷好牙再出来说话。”
　　陈响比那男的高出快近一个头，气势上就碾压他，下三白眼加上冷脸看着男人不敢在说什么听着恶心的词汇。
　　警察拉着他走了，临走前还瞥了眼周年，挨了一拳说不怕是假的，跟何况现在她还一脸想杀了他的面容，又看了陈响，只能暗自咽下这口气。

　　陈响看向她，另一只手的拳头还因用力抡打而泛红，黄佳音在休息室里目睹这一切，又是震惊又是感动，和周年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动怒成这个样子。
　　过了会周年才在黄佳音的劝说下不再生气，忽得，黄佳音问女警：“姐，救我的那个男生去哪了？”
　　女警开口：“哦，他呀，刚刚在你朋友打人过后就走了吧。”
　　“能方便问一下名字吗？”黄佳音穷追不舍。
　　女警翻着不知道写着什么的纸上：“叫，苏泊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