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福》压月

2、第 2 章 灵魂伴侣

　　周年被陈响拉回咖啡厅，乖乖端坐在他身旁，双手搭在膝盖上，吧台服务生眼神一直往他们这瞟。
　　周年看向身边这个all black的男人，几年不见，他倒是没怎么变，想起高中那会当众叫他花魁，他差点将头埋在地下，拳头攥紧咬着牙强忍着不骂人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怎么才过了五分钟……难熬。
　　帆布鞋按着节奏敲打着地面，周年眼睛开始移向大少爷的电脑，他在写什么东西？
　　陈响注意到她：“再等一会好吗？我马上写完。”
　　周年用鼻音回了他，坐近，看着他敲键盘，忽的弹出来一条信息，林嘉鑫发来的：【到京门市了没】
　　陈响切过微信，简单明了一个字：【嗯】
　　【联系到周年了吗？】忽然cue到自己，周年坐直身体。
　　陈响没回他，自顾自的把剩下的文件写完保存，起身收拾东西，周年抬头看他，“你不回他信息？”
　　“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有订酒店吗？”
　　陈响点点头，拽着行李箱和周年的卫衣帽子结了账就在马路打了辆车。

　　周年自大学毕业就独立租了间屋，在老式小区，是表姐的朋友刚好有间不用的，离公司也近，正好就租下了。
　　陈响送到楼下，周年问他：“你酒店订在哪？”
　　“离你这不远，明早我来接你，一块吃早饭，有事问你。”
　　逃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九年前突然的转校，一声不响，哪怕是一条告别的信息也困在聊天框。他偏过头，路灯罩着他一边脸，轮廓分明，几年来稳重许多，倒不像那个喜欢喝气泡水的小男生了。
　　周年走上楼，陈响喊她：“你微信没换吧？别不回我。”
　　周年心上似刀尖被扎了一下，默不作声转身上楼。
　　她瞬间倒在床上。

　　陈响见她脚步声越来越小，才打开手机找酒店。
　　踏进房门就先洗了澡，二十分钟不到他便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屏幕显示着林嘉鑫发来俩条信息。
　　【你妈的，不回我？】
　　【泡妞呢是吧？】

　　陈响随手敷衍他：【找到了】
　　对面回得很快：【怎么样？】
　　【没怎么样】
　　似乎是觉得打字麻烦，他直接发了一段60秒的语音
　　“不是吧我说，你大老远飞去京门，小周同学没感动啊？搞什么飞机啊大哥？得不得劲？九年了吧？一条信息都不回，要我我早绝情了，就你念念不忘追到京门，这次要再不到手我是真的觉得周年不识好歹了……”
　　陈响听了一半，退出去了。

　　盯着周年的聊天框好久，才打出三个字。
　　【睡了没？】
　　周年没很快回，几分钟后才发来：【睡不着，失眠。】
　　九年来第一条回复陈响的消息。

　　他往上翻，多是周年刚离开那几年发的信息。
　　2015.8.20
　　【回我】
　　2015.9.5
　　【你是不是换微信了】
　　2015.10.10
　　图片
　　【成绩，年级第一】【厉不厉害】
　　2016.1.1
　　【新年快乐】
　　【生日快乐】
　　……

　　陈响陷入大床，他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的吊灯散出的那异常刺眼的光，又把手臂往下移，盖住了眼睛，叹了口气，又苦涩地弯了嘴角，给她回了句语音。
　　周年点开，语音只有两秒，陈响的声音从话筒传出，不说别的，九年不见，相貌上一点没变，反倒是性格变了许多，语音她听着也不太高兴的模样，“睡不着吃药。”甩过去一问号。
　　很快，陈响很快回了：“安眠药。”
　　周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有病？”
　　聊天终结在陈响发的一个阳光微笑。

　　这么多年不见，他俩聊天也变得没话题，周年对陈响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天天满嘴跑火车的高中生，而现在清冷得不敢直视他说话，他朋友圈一片空白，变得彻底。
　　九年来，除了陈响自己发的信息之外，她没有打听陈响任何消息。

　　翌日早晨
　　周年被电话铃声吵醒，从床头摸索着手机，依着记忆点开了通话，“谁？”她睡眼惺忪，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凌冽的男声响起：“下楼接我。”
　　“自己上来，502。”周年挂了电话，本想解决问题后可以好好睡一会，不料一会门铃又响起。她挠挠头在床上撒泼打滚后爬起来给陈响开门，全程眼睛眯着。
　　周年靠在门框又眯着眼睡起来。
　　“这都能睡？”陈响扶着她脑门，腾出拿豆浆面包的手圈着她的脖子回到沙发上，陈响看着周年倒在沙发上，脑海里呈现的是他第一次和周年接触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倒在椅子上，气喘吁吁，累得像条狗，“周年。”
　　睡梦中的人似乎知道有人叫她，象征性的回了一声“嗯”，陈响脱去大衣，抓着她胳膊被迫使她坐正，只是脑袋歪着，陈响没忍住笑，“怎么这么能睡，猪吗？”周年没空搭理他，揉了揉眼甩开他的手起身洗漱。
　　再出来的时候，周年清醒很多，右手拿着牙刷含在嘴里，白色睡衣，中短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架上去一副眼镜，倒是像个清纯女大。陈响则是撸着袖子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字，抬眼看了躲在浴室门后的周年，开口：“好了出来吃包子。”
　　听这语气像是不耐烦，周年马上返回去继续洗漱。

　　九年不见在饭桌上吃饭的异性高中同学，这议题听着就尴尬。
　　可让周年觉得更尴尬的是她不知道陈响到底要说什么事，如果说着九年不回信息她只能保持沉默。

　　“你现在在做什么？”
　　周年没想过他会这么开口，本快咽下去的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vc公司的宣传部门。”
　　“这么巧，我在给他们公司写简历。”这次周年是真的要被呛死了，“你要去vc？那你就是要在这住下了？那你不走了？”陈响一句“嗯”回答了她所有问题。周年再塞了口包子，慌忙擦擦嘴跑回房间。

　　7：12
　　周年背卧室的门，手机提示音响起。
　　陈响的【有男朋友吗？】【我想追你。】
　　周年上一次心跳这么快还是去年开了会员却只去了一次的健身房里。

　　她平复好心情，换了衣服，随意打了素颜霜，带着眼镜，开了卧室门。
　　陈响已经把盒子袋子都收拾好了，看见她就抓起大衣穿上。“好了吗？我要去应聘了。”
　　周年只得掩这头在玄光找了顶鸭舌帽带上，提着垃圾就出门，陈响跟在她后头，老式小区没有电梯，周年住的楼层不高，每天走走楼梯她也没什么怨言，可是今天她和陈响的脚步在整栋楼里回荡，莫名让她觉得有些脸红，走出单元门，陈响赶上来与她并肩，陈响与九年前一样，高她半个头，或许是他俩都高了又或许是他们都没变，与九年前一般，只是现在背上了“大人”的名号。

　　“周年。”陈响唤她，“我应聘的是技术部的。”技术部在vc的第十六层，宣传部的是在第二十二层。
　　而陈响自然是知道自己刚刚的冲动让周年有些无地自容，从玄关到楼梯再到现在一言不发，傻子都看得出开她已经看过他发的消息了。周年心头一松，看向他，陈响也在看她，触目间，他那双下三白也不那么瘆人了，似是那深情桃花，周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哦？
　　知道了？
　　关我什么事？

　　她面对陈响时总会是词不达意，可陈响每次都能知道她的内心想法，他们俩并不只是classmate，更是soulmate。
　　陈响总归是懂她的，不论是九年后，十九年后。

　　/
　　周年乘着公司午休跑出来喝咖啡，顺着给黄佳音发信息，从高中到大学，来来往往只有黄佳音和她相处得来，昨天被陈响送回来的时候和黄佳音通报，这人非得隔天见面说。
　　“来了来了。”
　　黄佳音很快入了座，速速八卦。
　　“陈响今天送你来上班的？”

　　周年看向窗外“嗯。”
　　“怎么这么冷漠，这多好的事，你俩破镜重圆啊。”黄佳音边说边翻着菜单，来来去去只点了份黑森林。
　　“破什么重圆。”
　　对面一脸不相信：“周年年，你老实说，你俩当时真的没谈过吗？”
　　周年看向她：“真没谈，叫你少看那些论坛什么的。”抿了口咖啡，手机在桌面震动，周年看过去，陈响发的信息。
　　黄佳音凑过去看，【晚上一块吃饭吗？】“呦呦呦，这还没什么？”
　　视线往上是早上那两条周年还未回复的消息，她没忍住骂了声“我操！周年，你们这…还骗我是不是，你俩绝对有事。”黄佳音指着她鼻子问。
　　周年没法辩解，事情确实发生了，还没等她开口，黄佳音有发话：“年年，你就和我说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周年转头和她对视，思量几秒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黄佳音看着这人算是没救了，扶额叹气，刚准备说她不成器就被周年打断：“嗯…他高中那会和我表白过几次。”
　　“什么？！他表白了？！什么时候，你咋没和我说？”

　　仔细想想，也不算表白吧？
　　那天雨大，陈响在包子店看见了蹲在门口的周年，他撑着伞走过去，低头看着她，周年咬了口包子，这种姿势好像有些狼狈，意识到她便起身和陈响齐平，陈响直到她咽下那口包子才开口：“没带伞？”
　　周年把吸管插进豆浆里头，点了下头，“你送我？”
　　脸皮真厚，陈响这话可没说出口，拽着她的书包尽量不让她淋到雨，左手却摸到她书包旁放着把雨伞，陈响诧异地挑下眉，笑了一声，周年则乖乖的喝豆浆，评价起来“有些甜了”，不知道是在说豆浆还是在说他们俩。
　　离校门还有段距离，陈响开口：“你和其他男的也这么随意吗？”
　　雨声嘈杂，“嗯？”周年没明白什么意思。
　　陈响不紧不慢地解释：“我说，你和其他异性也这么投缘？”
　　周年推推眼镜框，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就丢进刚刚经过的垃圾桶：“怎么个投缘法？”
　　他继续解释，这倒像在和小孩子说话：“像这样？”周年跟着他的目光投向俩人靠在一块的手臂。“那不是下雨了吗？你摸到我雨伞都不拆穿，顺着你呗。”荒谬无稽，陈响算是佩服她，“是是是我贴着脸喜欢你。”
　　再开口：“那你呢？”
　　恰好到校门，年纪主任瞧见俩人靠一块，抬着手示意他们过去。
　　周年开口笑：“耗着你。”

　　年纪主任是出了名的杜绝早恋者。
　　“赵铁柱，今怎么还自己出来站岗了？”周年跑到赵铁柱那躲着。
　　铁柱是适应了这混丫头的称呼：“周年啊，这躲在人男同学雨伞下还没认出来呢？谈恋爱了？上次不是还保证过以后绝不早恋了？”边说边看向雨伞下的陈响
　　“你这…还和年级第一谈了？”铁柱倒是被气的不轻，就业这几十年非说印象深刻的不是前几届一考飞天的徐丞也不是天天念检讨的林嘉鑫，而是这个被自己追着骂的女丫头。
　　陈响开口：“主任，她没和我谈，看不上我呢。”
　　说着还有些委屈，瞥眼看向周年却弯着嘴角。

　　“陈响啊，你听我说，你们这个时候的主要目的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想谈多久就谈多久，你说，是不是？”周年不想听和尚念经，推推陈响叫他赶紧走。
　　铁柱啧了一声对着已经走了的俩人喊到：“这么没礼貌，尊重一下我啊！”
　　陈响回头看，对周年说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周年笑着回：“那你多参加几个市区竞赛得第一，他会感激涕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