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福》压月

4、第 4 章 放不下你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黄佳音这一晚累的够呛，倒在后座就睡着了。
　　陈响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调低了空调温度，瞥了眼周年，迟疑着说：“你回去还要赶方案吗？”
　　原本静谧的空间内突然出现声音，周年眨了眨眼，嗯了一声。
　　“我明天就上班了。”车子在红灯路口停了下来，大街上没几辆车了，暖黄的路灯让整座城市的寒意降了些。
　　周年也没多在意：“嗯。”
　　红灯倒计时，陈响又出声：“那以后每天早上我顺路一块送你去公司吧。”说罢就踩了油门。
　　虽然住处离公司近，但还是有些距离，而大早上顶着寒风徒步上班的社畜更不乐意，现在有免费的出租车，这机会被逮着了哪能放过，周年想也不想就同意了，“但是……”
　　听到这，周年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吃亏，“你每天给我带份早饭。”
　　“……好”仔细想想对自己也不亏。

　　隔天早上醒来，旁边还睡着赖着不肯回家的黄佳音和凌晨三点多赶好的方案，周年满脸怨气地走到洗手间洗漱，出门前叮嘱黄佳音别忘了晚上的同学聚会。
　　房间里传出一声沉闷闷的“嗯。”
　　虽然自己高二就转了学，但还能收到高中的同学聚会到还有些惊讶，还是全级的同学集体去，更惊讶的是定在京门这。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陈响就发来信息：“我到楼下了，直接下来就好。”
　　她到了楼下包子铺买了包子豆浆，上车后全数塞给陈响，自己到头就睡。
　　陈响都怀疑自己的车就是张床，笑着道：“先吃点再睡。”
　　周年含糊道：“吃完就没时间睡了。”接着就没了声。

　　被陈响喊醒后是公司的停车场，她看了眼时间，离迟到还有十分钟，再睡五分钟也没事……
　　陈响皱着眉头，被她这副贪睡的模样整笑了，“周年，你上辈子是猪转世吧？”
　　周年困到爆，懒得和他加计较，任由他说。
　　五分钟内，在陈响的折磨下睡意全无，睁开眼时，陈响正在不断地戳她的脸，嘴里念着：“醒醒醒醒醒……”看见她睁眼时才停下，咳了咳收回手才说：“猪都没你这么能睡。”拿了她买的包子塞到她手中，就下了车，顺带把她赶下车，俩人伴着嘴一块上了电梯，恰巧在一楼碰见了黎姨。
　　黎姨比周年早入公司，虽然总会被叫姨，但她年龄并没有比周年大多少，今年也才三十出头，见到周年和一个陌生男生共乘电梯，八卦的眨眨眼。
　　周年看见有人便收回了准备出击的手肘，站直后和黎姨打招呼。

　　和陈响分开后，黎姨就紧紧的凑着周年：“小周，那个是你男朋友？”
　　这话在高中倒是常听，不过这么久了还听一次到有些愣神，周年抬着手录指纹打卡，否定着：“啊？没有，不是啊黎姨，就普通朋友而已。”
　　黎姨明显不信：“这样啊……”
　　周年让位给黎姨打卡，再做无谓的挣扎：“哎呀真的普通朋友。”
　　两人回到工位上就默契的止了话题。

　　再到午休的时候，陈响跑到宣传部找周年时遇到了黎姨，黎姨也是个自来熟，看见这小子东张西望就说：“小周在里头，来来小伙子。”
　　陈响还带着工牌，照片上的人眼神平淡，直勾勾的盯着摄影机拍出来的，嘴角没有一丝弧度，看着倒是不友好。
　　看见是早上的女人，还认识周年，陈响便快步走过去，黎姨上来就问：“你是不是喜欢小周啊？”
　　陈响突然被问有点懵，接着就笑起来，“是，但是她还没接受我。”
　　黎姨一脸明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看了眼工牌上的名字：“小响啊，我们小周可是一个很好的人啊，很敬业很勤劳，每天都按时打卡，上班从不偷懒睡觉的，”陈响听到这，忍不住笑。“这样吧，以后小周有什么情报，黎姨第一时间给你通知。”陈响也没拒绝，点点头：“好谢谢黎姨，以后请你吃饭。”
　　等黎姨走后陈响就进去找周年，小姑娘正手撑着脸，眼睛眯着，脸上架着副眼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在偷懒，想到黎姨刚刚的话，他偏头笑了，“周同学，你怎么还偷懒啊？”
　　周年被突如其来的点名惊醒，抬起头来整间工作室里基本没几个人了，陈响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的脑袋，她拍掉脑袋上的手，干脆趴在桌子上了，嘴里念叨：“别弄我了，昨晚三点睡的，累死了。”
　　陈响拉了张椅子做到她旁边，皱着眉：“赶方案吗？”
　　周年的脸埋在臂弯，从里面传出来句鼻音，陈响也没再打扰，安静的玩起手机，声音调小。

　　午休就一小时左右，周年睡了半小时，再醒来时陈响还在旁边。
　　他坐得不端正，大大方方地张着腿两只手搭在两边，垂眼看着手机，还没注意到自己醒来，他今天穿了件白净的衬衫，上面的两粒扣子没扣上，周年睡前还带着眼镜，现在看的一清二楚，陈响懒懒散散地半眯着眼，再近些便是那颗眉尾的淡痣，面容清俊，倒是显得清冷矜贵。
　　周年静静地看了他好久，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么好看，当之无愧的“花魁”，恍了神，她忽然想起那次雨天，自己蹲在早餐店门口，陈响撑着伞接自己，少年身上带着淡淡地香味，在嘈杂雨声中的表白。
　　“看什么呢？”
　　陈响注意到周年醒了，周年躲避着眼神，摘了眼镜：“没。”
　　他突然凑近，“周年，黎姨说，我们俩很合适，你觉得呢？”
　　周年一把推开，这小子用美□□惑，真狠。
　　“你别老听黎姨胡说。”
　　陈响点开外卖软件：“她是胡说了些，说你上班从不偷懒睡觉，可是我一进来就看见某个人正打瞌睡来着。”
　　“……”周年无言以对，转移了话题：“吃饭了吗？”
　　陈响点了几份就把手机给她：“你看看要吃什么。”
　　陈响看着她挑着食物：“高中聚会，你去不去？”
　　周年动作停了一下，接着回答：“不了吧，我去了都不一定认得我。”
　　“那我也不去了。”
　　似乎是有些惊讶，周年问：“为什么？不是正好定在京门吗？”
　　陈响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也叫不出几个名字了。”
　　周年点了份面，手机还给他后就一直看着他，迟疑道：“不是因为我吗？”
　　陈响也没什么顾及，和她对视脱口而出：“是，你不想去，我也不去了。”
　　周年垂着眼：“你不用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响打断：“周年，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聚会定在京门，为什么我会来京门，为什么只来vc应聘，为什么被你疏远后还是若无其事的和你说话，为什么九年后没提过一句高三的事，你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他看着她：“周年，我到现在，还放不下你。”
　　周年心尖也酸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止不住的落下，砸在手背上，“对不起。”
　　“别哭了，”陈响抬手给她抹了眼泪，“早知道不和你说了，笨蛋。”他扶着她的脸，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周年低下眼不去看他，她怕自己一会又哭成狗，模样太丑了。
　　“可是不告诉你，你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了，”陈响歪头去看她，“那我也不好受。”

　　陈响见周年情绪稳定了才继续看着外卖到哪。
　　再抬眼时周年正看着自己，他笑了笑：“怎么？这会儿觉得愧疚了？给你个机会，你追追我，我就原谅你行不？”
　　周年顿了顿，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陈响真的觉得这姑娘傻的不得了了，推了推她脑袋，“我开玩笑的。”
　　“嗯，要怎么追？”
　　陈响动作停住了，愣了许久。见他没反应，周年继续说：“我先表白吗？”
　　男人把工作牌摘下，稳了心跳，呼了口气：“你是觉得愧疚才追我的吗？”他双眼诚恳，真的在等她回答。
　　周年也不好说，她只是觉得，陈响真的能给自己一个家。
　　只是这话她总觉得别别扭扭说不出口，她没说话，陈响也没再问到底，他抓了抓头发，“我得回去了，外卖马上到。”
　　陈响跑了，是因为自己的沉默吗？
　　她不知道，但是总感觉再见面很尴尬，今晚她被安排了加班，不知为何，第一次觉得加班还挺庆幸，她发了微信和陈响说了声，让他自己先走。
　　陈响很快回：“好。”
　　周年还疑惑，第一天上班这么闲吗？能秒回信息。

　　指针指向八的时候，她收拾了东西，走到公司大门，黄佳音刚好打电话过来。
　　“年年，你到底来不来聚会，我正好要路过你公司，顺路一块送你。”
　　周年抿抿唇，想起来今天才和陈响说不去，现在要是去了不太好，刚想拒绝，黄佳音又开口：“我跟你说，我遇到高中那个林嘉鑫了，就那个天天和陈响混在一块的那帅哥，他现在还那么帅啊，他还知道我，顺路捎我一程，我现在正坐在他的大G上，诶一会再说，我看见你了。”
　　电话挂断，一辆黑色大G停在眼前，车窗被降下来，主驾驶座上的男人笑着说：“周同学，好巧，一块去啊。”
　　黄佳音在后座跟着说：“快点年年。”说着就给她开了门。
　　这下好了不得不上车。
　　她被黄佳音拉着上了后座，有些拘谨。
　　林嘉鑫开口打破僵局：“周年你还记得我不？我林嘉鑫，陈响好兄弟！”
　　周年可没忘，这哥们没几周上台念检讨，家族背景雄厚，笑了笑：“记得。”
　　“话说回来，你和陈响碰上吧，他好像也在这公司呆着？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搞了个全级聚会。”
　　黄佳音吓破音：“啊？这聚会他办的啊，那岂不是很有钱。”
　　“我和他联合投资的，他飞来京门就是为了找周年吧？”
　　在这个话题上，周年选择沉默，林嘉鑫又开始：“他这小子是离谱，我今刚下飞机问他几点去聚会，我顺道接他，他个傻逼和我说他不去了，问半天也不说原由。”
　　再听他说下去，周年估计就要跳车了……
　　“这会周女神去了，他可能得躲在被窝里哭唧唧了。”
　　黄佳音笑了，拉着周年小声说：“林嘉鑫又帅又有钱，这妥妥我的菜，你找陈响要他微信呗。”
　　“……”车上这俩，一个比一个要人命。
　　周年笑了笑，咬着牙捂着她嘴巴。
　　前座林嘉鑫传来声音，他似乎在给谁打着电话，接通。
　　“喂。”林嘉鑫语气一副欠揍。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犯什么病？”
　　“你女神现在在我车里，对老子恭敬点。”
　　车内一瞬间的安静，周年真的想现在找根绳子上吊。
　　电话挂断，林嘉鑫气急败坏：“这小子，真行。”

　　聚会地点定在京门出了名的酒吧。
　　虽然邀请了全级，但来的人也才一百来人，分了几个房间一块玩。
　　黄佳音和周年跟着林嘉鑫来到072号厅，里面大多都是林嘉鑫的朋友，有几个见到周年都记得这姑娘是陈响追过的。
　　周年找了个沙发转角处坐下，黄佳音不到一会就和他们几个打在一块，周年本就不喜欢热闹，干脆刷刷微博树洞，划着就看见一个话题“怎么追的得罪过的人”，她又想起来今天中午那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点进去看评论，却被黄佳音拉着过去玩游戏，错点了个赞。
　　玩的是王的游戏，总而言之就是抽到卡牌王的可以指示另外两做一件事。

　　刚开的几局周年没什么存在感。
　　后来一个男生抽到king，“5号和10号对视十秒，5号再对十号说，我喜欢你。”
　　周年左手边的男生翻了卡牌，“我十号。”
　　她瞪圆了眼，黄佳音推了推她：“你不会是5号吧？”
　　周年认输地翻了牌。
　　场上一片喧嚣，大多都是在感慨这小子运气好，其中周年还听见有人提了几句陈响。
　　男生看出了周年的尴尬，低声说了句：“要不然我喝酒吧。”
　　周年眨眨眼，点了点头拿着酒杯就喝了口不知道叫啥名的酒，味蕾扩散，周年皱皱眉，勉勉强强喝下去一半。
　　黄佳音：“年年你没事吧？要不然我替你喝？”
　　周年是喝不下去，但总感觉扫了兴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摇着头将剩下的酒咽下去。
　　一旁又有人起哄：“周年行啊！难怪陈响那小子念念不忘。”
　　说曹操曹操到，门被推开，陈响穿着件黑色棉服走进了，厅内的音乐也到了切下一曲的空隙，人头纷纷转向门口，男人冷眼扫视着围着桌子那一群人，灯光四色射，他立体分明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顿时静了声。
　　陈响目光定在拿着空杯的周年，挑了眉笑着走过去：“我什么念念不忘？”
　　话被接起，起哄声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