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阿葫便悄然离开崔府。
崔时音锁紧院门，闭门不出。
她住的院落偏僻狭小，若是平日根本无人来。有阿葫作伴，给足了崔时音安全感，倒也快哉。可昨日被请到揽月轩的事让崔时音明白，这个院子已经不再是她的避风港了。
那边随时都会再来人。
若是发现了阿葫出门，哪怕只是一点点可疑的踪迹……
崔时音不敢再往下想。
这些日子阿葫每每出一次门，崔时音都要担惊受怕一回。
她睡眠又浅，稍有动静就会被吓醒。如此反复，她胎里带病，不负所望终于将自己给折腾病了。
不过病了好。
病了就可以避免谢客，只要能够拖延一段日子，事成之后，她与阿葫就能彻底离开这个深不见底的崔府了。
崔时音身子发烫，脸蛋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整个人像是浸在水里一样，她的鬓发被汗湿，长发黏着白嫩的脖颈，无力地趴着，犹如柔弱不堪的娇花。
白日常披的薄毛毯在此刻显得格外的重。
张嘴吐息，感觉呼吸都是烫的。
崔时音只庆幸，阿葫出门时她的症状还不太显，否则被她瞧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只怕又是一颗颗金豆子等着。
想到阿葫，崔时音唇角勾起一抹笑，艰难地撑起身子调整了位置，背对着房门口。
不知道阿葫何时才会回。
她不想阿葫刚回来就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让她担心掉泪。
崔时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毛毯盖好，遮住了脸，只余一道小口呼吸。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竟也记不起阿葫何时出的门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崔时音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实在是困极了。
怕是等不到阿葫回来了。
崔时音闭上眼，想先睡下，等阿葫回来，再同她道歉。
她们曾经约好的，她不是故意让自己生病的。
屋内的人沉沉睡去，无知无觉，只有微弱的呼吸，屋外又是新一轮未清扫的落叶。
-
不知为什么，大夫人今日格外不同。
整个人沉寂了许多，就连二夫人同她说话，也总是神游在外，心不在焉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伺候大夫人的几位女婢隐隐知道些什么，似乎就是从昨天晚上大老爷回来开始。
这对夫妻昨夜吵了一架，闹得有些凶。
不过昨晚女婢们都不曾侍候在侧，被大夫人安排在了院外等候。
二夫人陶氏见在吴氏这里问不出什么，拉了一个常伺候吴氏的女婢打听了起来。
她颇为直白，倒也符合陶氏的性子，“你常在大嫂身边伺候，可知道她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变得这么奇怪。昨日还好好的，可是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被拉过来的女婢正是昨夜扶住吴氏的那位。
不过她是吴氏的陪嫁婢女春河，更是吴氏的心腹，有关自家主子的事，别说她不知道，就是知道，自然不会没有心眼的随意告知出去。
春河浅笑道：“奴也不知，奴猜想来应是夜里闷热，夫人没有睡好的缘故吧。”
陶氏一听就知这女婢没说实话，敷衍于她。
“我也知道你不便告知我，这样，你只说与我听一嘴，我保证不外传出去。你也知道，大嫂素来性子好，就算你说了，这不过是小事，她不会为难你的。”
“若是大嫂因此事为难与你，春河你尽管同我说就是，我必为你说和。”
春河一脸愁容，好脾气道：“奴说的就是实话，这夏日蚊虫实在是多，点了香也无用，今早我还见夫人身上被叮了好几处，确实是昨夜没有睡好，不然也不会像这般没有精神劲儿啊。”
陶氏皱眉，然后笑吟吟道：“你们大老爷昨天不是回了吗？大哥好些天都不归家，这刚一归家大嫂就这样，是不是他们夫妻两昨晚吵架了？”
春河果断否认，还是一样的说辞。
陶氏也不再同她周旋，认定就是自己猜测的答案，拂袖离去，待走了些距离才低低骂了声。
“真是装腔作势。”
春河叹了口气，回屋回禀吴氏刚刚的一切。
吴氏扶额，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莫管她，你先下去吧。”
“奴告退。”
陶氏有此问，便是有所怀疑。
不过所幸她昨夜告退左右，想来不会为他人所知。最多只以为她与老爷夫妻不睦，想不到其他地方去。
春河是她的贴身女婢，虽只听到了醉酒前的对话，即便心里有所揣测，也断不会让旁人知道分毫。
想到这些，吴氏松了口气。
自老太太大病一场移交管家权后，这些妯娌们便时刻盯着大房这里的动静，吴氏是万万不敢松懈片刻的。
而且老爷今日下值，就要去老太太处，又是一场风波，不能为外人知。前前后后都要安排，要换上自己的心腹才能放心。
种种事情，压得她实在喘不过气，吴氏只觉多日不犯的头痛症又缠绕在身了。
“春河。”
“等等。”
春河停住脚步，转身听候吩咐，“夫人？”
吴氏一手撑着头，“我头痛症又犯了，你替我去将孙大夫请过来看诊吧。”
“还有，找个机灵的，看着下值的时辰去官署把老爷给接回来。”
春河福福身，道:“诺，奴即刻去，夫人好好休息。”
春河起身，将吴氏的吩咐安排过后去客居请孙大夫。
吴氏没有等上多久，春河就领着孙大夫到了。看诊花不了多长时间，看的也是旧疾，方子并未改动多少。
“夫人日后，还是要少虑少思。若有得闲，不妨去外头走走，心胸开阔有利病情稳定。”
吴氏苦笑，“崔府事务繁重，我这病啊，怕是好不了了。”
孙大夫是崔府请来常驻的，和吴氏打交道颇多，又多劝了几句。
吴氏也并未过多伤神，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我会尽量多听从医嘱的，今日辛苦孙大夫了。”
孙大夫躬身，“职责所在。”
“夏松。”
吴氏叫了一声，屋内很快又走进一名女婢，朝她行礼，“夫人。”
这是吴氏的另一名贴身女婢，夏松。
“替我送送孙大夫吧。”
请辞孙大夫后，春河在后为吴氏按摩，估摸着时间提醒她，“夫人，老爷该快回来了。”
吴氏大梦初醒，悠悠从榻上醒了过来。
春河估摸的差不离，没过多久外头果然有小厮来报。
“老爷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