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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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老爷三步作两步上前，急忙捂住吴氏的嘴，“小声点小声点。”
“你是怕惹不来人吗？”
吴氏强忍心中的怒气问：“老夫人呢？她知道这件事吗？”
崔时音哪怕不受宠，那也是个正经的嫡女。
纵观天下，就没有哪户人家让好人家的女儿去给别人做妾，更何况那还是个劣迹斑斑的商贾之徒。
吴氏见过不讲究的，不曾想天底下最不讲究的竟是自己的夫婿。
崔大老爷道：“还没，这不是正与你商量着嘛？”
商量？
吴氏心里冷笑。
她面色寻常，拂了拂袖拉开与男人之间的距离，慢步走到桌前坐下，而后看向他。
“即是商量，那我便不同意这件事。”
崔大老爷凝眉，不欲与一介妇道人家道明官场种种。
他道：“齐家当家的可是开出了十万两的价码。”
吴氏不以为意，别过头嘲笑，“十万两？咱们崔府又不是拿不出这十万两银。齐家不过一个外来户，也是靠着跪舔鹿安贵族发家，再背信弃义反咬那些人家这才得来的如今的身家。老爷要与齐家结亲，只怕将来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踩着咱们崔家上位了。”
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语气冷硬质问男人，“那我们的蓉儿呢？蓉儿不过小四房的不到一岁，翻了年也要议亲。咱们崔家的嫡女嫁过去给一个商贾做妾，蓉儿是要被鹿安好人家们给耻笑的！”
“这样，老爷靠卖侄女得来的不义之财，可还拿得安稳？”
崔大老爷呼吸一滞。
正如吴氏所说，齐家不是什么好人家，他们做的那些个事早就是各家各户的谈资了。
与齐家扯上牵连，坏了名声不说，更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确实忧虑，也害怕担心对方反目。
但想起那几屋子黄澄澄的钱财，以及新帝南巡带来的压力，还有齐家老爷堆着笑送上盖了手印的契约，崔大老爷又觉得可以一试。
不过是牺牲四房一个孤女，崔府大可以收了好处以后隐而不认，撇清一切关系。
反正，老太太憎恶，老四夫妇也死了多年不是吗？
至于崔时音未来会过得怎么样，与崔府又有什么关系呢？
思及此，崔大老爷又挺直腰板，怒斥吴氏，“无知妇人！”
“你又懂什么？那些银钱摞成铜钱都能堆满咱们整个崔家了。那可不是单单白银，而是整整十万两黄金你知道吗？”
吴氏先是愤怒，不等男人说完就要打断他“咱们崔府何等大，不过区区十万两白……”
吴氏回过神。
手里力道一松，茶杯顺势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吴氏怔怔看向崔大老爷，向他求证刚才是否是自己听错，“你，你刚才说，说什么？不…不是白银？”
崔大老爷点头，“十万两黄金。”
整整……十万两，黄金！
吴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十万两黄金那是什么概念？
是举她的娘家和如今的崔府二家之力都凑不到的银钱，更是整个鹿安城百年税收都收不来的这么多的银钱。
吴氏心有所动，瞬间立场不明摇摆不定。
齐家的赌场已在鹿安扎根，巴结了不知多少的达官显贵。要说他们家有十万两黄金，吴氏相信这话。
只是，齐家要是拿出十万两黄金，只怕是要伤筋动骨一番，数年恢复不了元气了。
为了一个病秧子崔时音，他们能甘愿？
齐家老爷不是个善茬，必然是有所算计才肯如此大出血。
吴氏犹豫，只怕是来者不善。
崔大老爷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吴氏下文，咬咬牙狠下心来，“这极好的买卖，你还犹豫些什么呢？大不了，大不了老夫人那边，我去说和！”
崔大老爷是个要脸的人，如今肯扯下脸皮自己去做先锋，也算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时音不过一介孤女，咱们崔氏虽说也是世家不假，但却是末流，门楣高不了他家多少。”
“这不是别的，这可是整整十万两黄金哪！”
吴氏踌躇，“他们家就算拿出来钱，怕是也要伤筋动骨。”
“为了娶个妾室，值得吗？”
他们家的日子早已不阔绰，为了维持世家表面的风光，入不敷出。吴氏是管家大娘子，记得家里的大半笔账。
如果能有这些钱，崔家恐怕能再上一个台阶，她膝下的蓉儿也能风光大嫁，还有她的长子崔越景，越景是嫡长子，日后必是要承袭崔家门楣的。
只需要……
只需要牺牲一个崔时音就能办到。
吴氏内心深处还是有种忐忑的不真实感。
她小腿发软得很，踉跄一下险些跌倒。所幸崔大老爷及时扶住了她。
吴氏缓缓坐下，紧紧拽住身旁男人的衣袖，抬头看向他，“我很想应下这桩交易，就算是为了越景和蓉儿。但我这心，怎么就这么怕呢？”
“怕？”
崔大老爷不解。
“崔家时至今日不容易，我怕齐家有心图谋崔家，我怕蓉儿出嫁被人笑话卖姐求荣，我怕越景因此没有好前程，我更怕，崔家大厦将倾哪！”
吴氏声音有些颤，说着说着彷佛看到了不远的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她虽是一介妇人，却也知晓世上不会掉馅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从小的教育告诉她，这明显是个裹着蜜糖的毒药。
只不过，外层的糖让人无法狠下心去拒绝。
崔大老爷眯起眼，显然也思考过齐家有可能在算计崔家的事，崔越景和崔时蓉是他的嫡子嫡女，自然没有不上心的道理。
他笑道：“夫人放宽心，一切我自有计较。齐家若真在暗地里算计着崔家，我也不是吃素的。新帝南巡在即，齐家要赶在这段时间生事，怕是就要成了上面杀鸡儆猴的那只猴了，他们断不敢在此时行事的。”
“明日下值，我亲自去同老夫人说。此事还是要宜早不宜迟，四房的婚事需在这段时日尘埃落定，才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紧握吴氏的手，将她攥得生疼，可见决心之坚。
吴氏默认下这件事，“那时音那边？”
崔大老爷感受到了她的挣扎，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放开了手，冷硬道：“那丫头心里太傲，要磨一磨她的性子才好。”
“这样吧，你先瞒着，相看的那几家也先别拒绝，免得露了口风。”
他紧紧盯着吴氏道：“夫人你记着，此事只许我二人以及老夫人知晓，绝不能有第四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