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雪》南归北

5、入局 重生聚一堆

　　刚刚那尴尬的气息随着音乐歌舞生而消散，毕竟事不关己都是看看热闹。

　　宴会自此算是愉快的进行下去了，
　　顾勇冰起身，去往了二楼，二楼上可以清楚了观看一楼的一切。
　　二楼的观台上没设置扶手，围着一圈都是手持琵笆的女子，她们眼睛上蒙着纱布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是宫里特有的乐人，叫无音，她们看不见，不会说话，只能听。
　　因为有两感禁失，对于听和感受更加敏感，所以弹出一手的好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一开始只是一间月馆为了帮助她们这些残疾人特地叫她们学音自力更生。
　　但是由于她们不会说话看不见更适合在宫中，就算当着她们的面说秘密也无用。
　　况且酒后胡言，甚至有时可以引来杀生之祸，所以这无音歌姬的需求越来越多，供不应求。
　　在上流层达官贵人那里，皇宫更是如此，所以就有专门的人把好端端的孩子用药迷瞎了眼睛，罐哑了嘴巴，不教其识字这样就更加万无一失。
　　她们连普通的歌姬都比不上，她们更像是一件商品，她们表达不了她们的喜好情感，只能被动的生活。
　　由于没有围栏，下面宴会上的人也可以清楚的观看她们抱着琵琶的样子，也称得上一道美景。

　　殊不知这些都是她们用自己的自由换来的。
　　顾勇冰在台上看着底下的歌舞，颜夕也注意到了她，也走了上来。
　　顾勇冰看到她来了也在意料之中。
　　“怎么？难不成你反悔了？”容颜夕问道。

　　“确是反悔，但不多。”
　　顾勇冰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向荣颜夕。
　　容颜夕感觉一阵心里发凉。
　　“容颜夕我记得我入府一年之后你才进门，不如我来帮帮你？”
　　容颜夕顿时感觉不好，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顾勇冰顺势猛地一推将她推下了台下，并大喊了一声。
　　“啊！救命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于二楼，凭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大皇子不会管这些事情，二皇子更不可能，在场的只有三皇子才能伸出手。
　　三皇子在空中接住了她，旁边的人皆是宫女，太监没有任何人懂得武功之人，侍卫被皇后派去外围赶不过来。

　　荣颜夕大脑一片空白，在飞出去的同时，看到了顾永冰在得意的笑。
　　“荣颜夕，我帮你到这了，成不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荣颜夕没有受到半分伤害，被三皇子接住了瞬时便知道顾勇冰打的什么算盘，装晕了过去，晕到了他的怀中。

　　皇后赶紧传来了太医，有专门的女史带她下了去，荣贵妃此时却异常的开心，看来不用自己动手了。
　　荣贵妃绝对会借此机会，让荣颜夕成为三皇子妃就算不成也能耽误些时间，让圣上的圣旨晚些下达，若是不推她圣旨自选完妃就会下来。

　　宴会就这么在荣颜夕的昏迷之后结束了，皇后作为东道主，这场宴会是非太多，为了弥补，便传令下去，禁止五位官家女的宵禁，可以去后宫中多走动走动，观看风景，诗词珍宝。

　　宴会上乱作一团，其他的人也都纷纷回到自己的阁中去
　　唯独顾勇冰想出去散散心，不知道这次到底能不能使自己的妹妹远离这皇宫的纷争，也为自己选择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荒废的宫殿，宫殿里院子里有一颗傲雪的梅花，顾勇冰在那颗梅花下呆了很久，即便是外头分外寒冷，但是她仍旧不想回到温暖的阁中。
　　车轱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还在欣赏梅花的顾勇冰转身就看见萧别山推着自己的轮椅向自己前来。
　　晚风吹在萧别山身上，带起了他的头发。
　　画面在脑里交叠，她突然想起上一世也是有这般画面。
　　上一世也是相同的地方，相同的梅树下，相同的两个人，
　　只是那时候太子被废，自己也被顾家抛弃，
　　当时自己在梅树下久久驻立，不知该怎么办？
　　他便是这样，在我的身后缓缓过来，那时自己无心理会他，
　　仍然看着这树上的梅花，待到他离自越来越近，到自己的身边仍旧是无话可说。
　　他们就在梅树下看了好久好久，过了很久才顾勇冰开口说道：
　　“你就不恨吗？不恨自己的父母，把自己送到敌国来当质子？不恨他们抛弃了你吗？”
　　她没指望他会回答，因为此时她也对自己的家庭恨之入骨，但萧别山却斩钉截铁的回到一个字：“恨”
　　没有一丝的犹豫。
　　“恨有什么用，恨也还是会这样。”顾勇冰说道。

　　“恨，当然有用。”萧别山却异常坚定的说道。

　　萧别山顿了顿，开口道：“如果没有活下去的理由，那么便找一个。”
　　“恨也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如果爱不能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那么便选择恨。”
　　“既然选择了恨，那你便选择一个泼天大恨。”
　　“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若恨意不足，那便深化恨意，忘却曾经的爱意。”
　　顾勇冰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言论但确实又是在情理之中，他和她一样，就像是同病相怜的人，被世界抛弃。
　　顾勇冰顿了一顿：“可是我恨的不应该是别人，而是我自己，我自己走到这一步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恨别人，总好比恨自己强，顾姑娘在这里想着如何活下去，倒不如想一想你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倘若二皇子登上皇帝位，你就会是死路一条。”
　　“他不会放置三皇子的命在这世界上，左右都是死，为何不争一争？”
　　“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去争一争？”
　　沉默了好一会儿，在这个在这棵梅花树下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诉说着自己。
　　“我曾经也想过了解我自己的命，但是凭什么，凭什么死去的会是我？”萧别山说道：“为了自己永远都没有错。”
　　萧别山最后推着轮椅，想要离开这里走到门槛的时候有些费力，
　　可是突然觉得后面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前进，顾勇冰鬼使神差的跟在后面，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
　　不是很重，也不是很轻，推着他在这长长的宫里走廊里一点点的前进，雪下的还没有来得及清道路上发出吱嘎吱嘎的车轮声，
　　走了一会儿，顾勇冰说了一句：“那就选择恨吧。”
　　萧别山：“那就恨吧。”
　　其实他们本身就身不由己，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的残局，却又不能不继续下完这局棋。
　　既然觉得人生无望，那便选择恨意来支撑着自己。
　　夜晚下的道路很安静，只有车轮碾压雪的声音在这寒夜里，两个人没有说话，一直就这么推走着。
　　他们的身影在这条长廊里，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黑暗中，一点点的埋没他们最后的一点点善意。

　　而此时的萧别山身边没有仆从，只有自己艰难地推着轮椅，顾勇冰前去把他推到了梅树下。
　　行了个礼，她不想说出四皇子，因为这个是他的心头刺。
　　正如上一世，他也从未唤过自己太子妃或者是王妃，只是称自己为顾姑娘。
　　到达树下，萧别山开口道：“多谢顾姑娘”
　　“没事无需。”

　　顾勇冰不由得想到上一世，他到底是什么些结局？自己还没死的时候家国就战乱不断，亡国是迟早的事，那时候外邦来犯，围攻破皇城，不知道他当时是死是活。

　　即便她留着上一世的记忆，却仍然不能帮助他分毫。
　　上一世的他说是恨意维持着他的生命这一次应该也是如此吧。
　　想安慰一下他，恐怕这次之后将再也见不到了，或许能把他的恨意消减一分。
　　但是她说不出口，怎么安慰他？安慰你的父母，把你送到这里来，只是因为你自幼残疾，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吗？
　　若是恨意能被几句话就抹平，或者是减少几分的话，那他就不配称之为恨意，十几年的恨怎么可能说淡忘就淡忘。
　　“梅花开的很好，可否给我折一枝？”同上一世一样的话语，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变。
　　顾勇冰伸手折了一枝梅花，双手递给了他。
　　“多谢。”
　　萧别山问道：“顾姑娘，我很感谢你那时救我一命，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救我？”
　　“？？？”
　　顾勇冰满脸疑问，自己何时救了他？
　　“殿下我何时救了你？”
　　“............”
　　萧别山沉默了一会，便说道：“顾姑娘为何推荣家小姐？”
　　这话题转变的太快。
　　“告诉你也无用，这不是你可以掺和的。”
　　顾勇冰根本不怕被他看见威胁，因为没有人会信他，更何况容颜夕也不会说出去原因。

　　萧别山低头，手里转了几下梅花，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梅花，顾勇冰心里一揪：“你很诚实，谢谢你的回答。”
　　虽然知道这回答会伤了他，但是她不想撒谎，尤其是面对他。
　　随后又走到了萧别山的身后，手放在轮椅上说道：“我推你回去吧。”
　　萧别山没有做退让，在这宫里又是那条小道上，如上一世这般，推着他走到了他自己的居所。
　　只是这一时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上一世她选择了恨，这一世她想选择不一样的。
　　到了寝殿后，顾勇冰本想转身走掉，但是萧别山却说道：
　　“顾姑娘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当三皇子妃？所以才推荣颜夕下楼的吗？”

　　顾勇冰愣在原地：“是，我不想。”
　　“往往越希望的事最终都会落空，希翼被破灭很不好受，真的很不好受。”
　　说完萧别山便推着轮椅走进寝殿，这里又只剩下顾勇冰一个人，这个夜注定是寒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