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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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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制作叠影剂需要的是恋人的泪水,那你现在只需要去找一个人!
德拉科!
黑湖、长廊、礼堂、魔药教室、斯莱特林休息室……他平常在霍格沃茨喜欢待着的地方,几乎被你寻了个遍。
德拉科,你在哪?
当你靠着长廊冰凉的墙壁时,不由得发出了这无谓的疑问。也是,自从你率先与他分手后,你就始终克制自己与他进行任何接触,现在找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
踱到有求必应室门口时,你才恍然想起将近的日期。夜间空空荡荡的长廊里,只有黑暗、寒意与你。好像食死徒还没有入侵霍格沃茨,但这里却已然覆盖上了一层灰暗的底色。
还有什么负隅顽抗的办法吗?除了继续毁坏其他食死徒将要修复完善的消失柜。
而早晚有一天你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到那个时候,应当怎样面对赫敏,面对纳威、哈利他们?
你原本持有魔杖的手因为一刹那的失神而恍然一抖,以致于身后传来脚步声时,你只能狼狈地躲闪到一扇穿衣镜后以逃避攻击。
黑暗中,你听到那个食死徒的脚步声渐渐在逼近。他踏着皮鞋,在整个寂静的有求必应室里发出不轻不重的均匀声响。
这是一个冷静的食死徒,你想,他(她)或许是你的同学,更有可能是同院见过面的熟人。而你和他(她)都只有大概的五秒钟时间。
他(她)亲眼目睹了你毁坏消失柜的行为,这是确凿无疑的对黑魔王的背叛。
或许你可以使用一个不可饶恕咒。一个死咒。
而当你举起魔杖时,你才发现右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究竟是要让他人不可饶恕,还是要让自己在使用过咒语后变得不可饶恕?
父亲,你能够告诉我吗?我坚持到现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魔咒的使用、不可饶恕咒的创设,究竟是为了维持公平正义,还是驱使欲望邪恶?
因为此刻,你感受到一根魔杖的尖端,正抵在你的脖颈柔软处。他(她)从镜子的另一侧绕了过来。
“我们或许可以谈一笔交易。”你假意放下魔杖,使它看起来够不成任何威胁,“你如果不杀我,我可以为你熬制长生不老药水。”
真是一个贪婪的食死徒啊。你明显能够感受到原本紧紧抵着的魔杖松了下来,甚至于离开了你的脖颈。
一个斯莱特林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良机。你反手握住他(她)的魔杖,让它只能朝向地面,一个转身便将自己的魔杖死死戳在了他的喉咙上。
而入眼的,却是同月光一般的颜色,这片黑暗中唯一的淡金色彩。
你听见魔杖落地时轻轻的一声响。
紧接着,是一个漫长的怀抱。
渐渐的,整个世界都在变得湿漉漉的。墨绿色的校袍在黑暗中被一点一点地浸湿,无声的泪水唯一的配乐是你们彼此急促的呼吸。
好像回到了初遇的那个上午,也是这样一个湿漉漉的德拉科,当时你还以为他溺水晕了过去。还有那个浸泡着泪水的一年级午后,乘坐在他的飞天扫帚上,风吻干了你因为父亲失踪而流下的全部泪水。
月光因为黑暗的存在而显得更加明亮,疼痛因为无言的哭泣而更加撕心裂肺。你抵在他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起脑袋,望见窗外攀缘进入的光亮,斜斜一束,正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灰蓝色的海水在夜里被施了魔法,悄悄变幻着色彩。那是一种麻瓜铜锅生锈了的颜色,血丝在周围的白皙处无序蔓延。
“对不起,德拉科。”你根本无法抑制泪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早应该想到的,五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
“德拉科,疼吗?”你望向他的左臂,手指因为想要靠近而在黑暗中不断发颤。
德拉科却一把握住了你的手。十只同样颤抖的手指在互相交握中获得了平静。
他摇摇头,将你重新拥入怀里。相对于刚才而言,这个拥抱显得安稳而温和。
“德拉科·马尔福三年级最大的过失,就是没有与莫妮卡·塞尔温共同承担成为食死徒的痛苦。”一颗泪水滑落在你的手心里,“妮卡,从来都不应该你向我道歉。所幸,我们还有明天。”
“或许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明天。一个若有若无的明天。一个看不到明天的明天。但如果可以跟你一起度过明天,我想我面对不可饶恕咒的时候,也不会留有遗憾了。”
“妮卡,我爱你。就算是……”德拉科的话因为你措不及防掏出一个药剂瓶的动作而停了下来。
“别动,德拉科!”你使他的泪水滑落到小小的药剂瓶里,谨慎地封好瓶口,“好了!”
“德拉科,你又害羞了?”你将药剂瓶放回口袋里,看着德拉科同月光般苍白的脸上生出了不同的色彩,不等他开口反驳,就说道:“我也爱你。”
“这是一个永远的事情。就算明天之后是死亡,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甘之如饴。”
不可饶恕咒能带走的,永远都是躯体,杀不死的是永存世间、亘古流传的爱、希望与勇气。
“你是想要熬制什么魔药?”冷静下来后的你们并肩坐在一个铺着厚毯子的木箱上。
你枕在他肩膀上回答道:“叠影剂。服用下去的人会因为重影而无法精准击中对方。”
“是他……也就是那个神秘人,他让你做的吗?”德拉科问你,“给霍格沃茨的人喝下去?”
“不。”你握着他的手,看向他,眼中充满了坚定,“这是我为他,还有其他食死徒准备的。”
“妮卡,你知道这样会冒多大的风险吗?我亲眼见过,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德拉科灰蓝色的眸子里逐渐泛出忧虑与恐惧。
“德拉科,我知道。他如果想杀死我们,就像熬制一瓶复方汤剂那样简单。我也想过为他办事,去换的我父亲的下落,去换的塞尔温家族的平安。可是,我发现自己没办法接受被人摆布、陷害他人的人生。如果他是罪恶的起源,我们为什么不去连根拔起罪恶?就算是微乎其微的力量,我们也得去试一试。赫敏说得对,如果没有人敢踏出这一步,就永远不会有人去反抗他……”
“十年前,他曾经因为哈利而被打败过。谁会知道将来他会不会再次被哈利打败?”你望向德拉科,尽可能挤出一个笑容,“德拉科,你如果为了马尔福家族,我不会觉得你做错了。”
“妮卡,我也不会干涉你的任何选择。”他对你报以了一个微笑,“但你的身后随时都有我,但凡你需要。”
“好。”你刚想倒回他怀里,就像三年级时那样,却被这个小气鬼拦住了。
“等一下。有个事情我得问你。”他突然问道。
“什么?”你疑惑道。
“那个隆巴顿,是不是向你表白了!”他盯着你的眼睛,“还有,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喊那个波特,什么时候你们变得这么亲密了?”
“没有!”你举起一只手以证明自己和格兰芬多的清白,“真的没有!倒是你,德拉科,你是不是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订婚了!”
“那是我父亲的想法!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朝故意偏过头的你解释着,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着急,“为此我和父亲大概一周多都没有说话,还被罚了禁闭!”
“逗你的,德拉科。”你转身勾住他的脑袋,“我也不会允许马尔福家族的戒指戴在除了我以外的人手上。”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德拉科笑了,他久违的得意的笑。
“三年级以来,我就这么想了。”你揉了揉他淡金色的脑袋,“或许更早。”
“乱了!”他也开始反手挠你痒痒,很快这个角落就不容纳两个恢复本性的幼稚鬼继续待下去了。
直到德拉科的后背偶然撞上了消失柜,你们方才积攒的笑意被冰冷的现实逐渐碾碎,直到恢复原先的理智与清醒。
“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逗留了。”你对德拉科说道,“按照计划的话,他们明天就会进入霍格沃茨。而他们指使你几次毒害的对象,都是邓布利多。”
“你要去。”德拉科使用了肯定句。
“我要去。”你重复了这句话。
“我陪你。”
意料之外地停顿了几秒,你将药剂瓶和记录有叠影剂制作方法的笔记本都递给他:“不,德拉科,你现在有其他的事情了。如果没有结果的话,明天我们在这里再见。”
你勉强挤出一个笑。
“好。”
德拉科,但愿我们在这里相见的时候,但愿我们在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这里可以少一个巫师的离世,即便是一个。
在奔跑时,你想到斯内普教授对你的嘱咐,邓布利多已经离开。
说不定他会回来。
在明日到来前的几个时辰里,你妄想着奇迹的发生。
可是生活只有往常。
次日天空阴沉得仿佛还是在黑夜。乌云在窗外不断地聚拢、散开,最终被风肆意摆布,镶嵌在淡咖啡色的天空里,暗淡无光的霍格沃茨,静悄悄的有求必应室,一场暴风雨前鲜为人知的前奏。
你走进有求必应室,暗中朝着德拉科摇了摇头。另外还有食死徒盯着你们,像是互相确认着彼此的身份。他们大多来自斯莱特林,纯血居多,一时间你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愤恨。
有错的从来不是斯莱特林的身份,而是斯莱特林里那些软弱的、自私的、贪婪的人。
而你却也是其中的一员。在负罪感的层层包裹下,你感受到黑暗中的一只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你的手背,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瓶药剂,将它放入你的掌心。是德拉科的手。
梅林在上,功夫不负有心人。总还有一件幸运的事。
在宽大的校袍遮掩下,他的手与你的短暂交握。
漫长的等待中,你回想起与赫敏的偶然相遇。她说哈利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问你有没有看见。你只能摇头说没有。但愿哈利会和邓布利多在一起。而同样没有踪迹的,还有斯内普教授。自从上次的见面后,你很少再见到他。冥冥之中,你似乎料想到今天他也会参与其中。
终于,消失柜深处传来了一阵如鼠虫般逃窜的窸窣声响,紧接着它骤然訇开,几个身着黑色长袍、带有面具的食死徒已然站在了你们身前。只有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与芬里尔·格雷伯克,一个狼人,直接露出了他们丑陋的且阴笑着的脸。
“德拉科。”贝拉特里克斯深凹进去的脸颊在上一秒的笑容满面中,瞬间转为阴沉狠毒的神情,她用自己弯曲的魔杖指了指后退了几步的德拉科。更准确的说,是逼着德拉科走向天文塔。
侯在旋转楼梯下面时,你隐约听到德拉科与邓布利多的交谈。直到你听见那句“德拉科,你不会杀人的”后,天文塔顶楼久久的沉默。
然而这许久的沉默显然激怒了贝拉特里克斯和其他躁动不安的食死徒。你跟随着他们涌上顶楼,看着似乎身负重伤的邓布利多,看着被逼迫使用夺命咒的德拉科,看着缓缓而至的斯内普教授,甚至,你在无意间,望见了隐藏在楼道间一双绿色的格兰芬多的眼睛。
而你却只能看着。无动于衷地冷眼旁观着,被迫“欣赏”着此处每一个人不同的痛苦与绝望,在眼下暗无天日的时光中残忍地煎熬着。
有时候,冷眼旁观比身处其中还要无望。你感受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你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性,阻止身体去做出任何无谓的举动。
邓布利多在临终前,将残存不多的目光给了你匆匆一瞥。他是平静地离开的。甚至在你与他的眼神交汇时,你读出了鼓励与期许。
你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说起你父亲时,老人和蔼的语气“如果你也遇到了难以抉择的时候,我相信你,莫妮卡,你会和你父亲一样,都秉持着善良的本真”。
在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暗处藏躲着的哈利的目光,都惊诧地聚焦在斯内普教授身上时。在贝拉特里克斯已经开始疯狂的欢呼,发射黑魔标记时,他却没有注视任何人。
他同他的背影一样沉默。
教授,这真的是您的选择吗?
如果你有机会的话,真想亲口问一问他。
不过,这些问题在此刻已经不再重要了。贝拉特里克斯报复性地摧毁着霍格沃茨的各个角落,她像个永不知足的疯子,试图将霍格沃茨里一切美好的事物通通毁灭。
跟随在众多食死徒身后,你们穿梭在密林里,霍格沃茨在身后越来越远。黑暗的树影斑驳着、摇曳着,频繁切换为数不多的光影,邓布利多坠落时的一刹、斯内普教授冷漠的挥臂、德拉科下意识的后退、哈利失望的眼神……在你眼前一帧帧地重复放映。
直到你在寒风中寻找到震撼后失而复得的理智时,你始终没有回头再看霍格沃茨一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