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烟万里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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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月初，这日下了一日的小雨。
早朝上，杜大人因为教子无方，被发一月奉禄回府反省一月。
楚夜阑身着朝服站于文官前面，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男子。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剑眉星目。楚夜阑不想也知道那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右相，萧如许。
朝廷如今分为三派，一派以杜路明为首的杜派。一派以李墨招为首的李派，还有一派则是以萧如许为首的散派。
杜派人士有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推倒齐杼立新帝。李派人士与杜派相反，他们要守住这大齐江山，虽不支持齐杼称帝，但也不能看着这江山轮到异姓之手。
散派则是最为悠闲的了，他们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足矣了，什么王权纷争的通通与他们无关，就像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之君子。而萧如许则是最高洁的那株莲。
楚夜阑站在那低着头，丝毫不敢将头抬起。因为他只要稍微一抬头，便会同齐杼对视上，这是他不愿的。
楚夜阑回想起自己做皇帝那会，上早朝时文武百官都低着头。只有两人敢直视他一个是太傅周况，一个是竹马周徐行。
他原本还不知为何，现在看来大概是他治国有方吧，朝中之臣皆惧他所至。如今身份颠倒，到让他还有些不适应。
难熬的早朝终于结束了，楚夜阑长舒了一口气，但在听到左相留下时他一口气又吸了回来。
楚夜阑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但面上却满含笑意。
待众人都走光时，齐杼才缓缓开口道：“再过段时间，宫里会有一场赏花宴。那日朝中之臣皆会来宫中，也包括你 。”
“然后呢？”这些东西楚夜阑自是知晓的，他以前可不就是当皇帝的吗？而这赏花钱顾名思义就是赏花的，每年都有无聊至极。
楚夜阑之前在楚国每次参加赏花宴时都会和周徐行一起，找不同的理由离开。那些人赏他们的花，他和周徐行一起赏他们的花。互不打扰，一切甚好。
虽然也有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去了，但并不会多说什么。楚夜阑早已加冠，也有自己的主断，他们又何须多言惹的他不悦。
齐杼缓缓开口道：“朕想让你帮朕主持这次的赏花宴。朕没办过，也没参加过。那些人朕信不过，唯一能信的只有你了。”
楚夜阑心想，那你信我做什么？这才认识几天，就这么信任我。到最后死我手里才会知道此时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吧。
虽然他心中是这么想的，但他却绝对说不了这些，只能开口说着违心的话：“臣会尽力而为。”
闻言齐杼快步走了过来，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柱子上撞去，楚夜阑来不及躲闪便已被掐住了脖子。齐杼冷声道：“朕不要你尽力而为，朕要你全力以赴。”
楚夜阑被撞的生疼，脖子也被掐的死死的，他心中暗骂道，疯子！疯狗！
窒息的感觉离他越来越近，楚夜阑又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他又想起了周徐行，死了应该就能见到他了吧，楚夜阑暗想。
这时，齐杼松开了手，每次都是这样，在他要死时又放过了他，又给了他希望，可这希望楚夜阑他宁可不要。
殿外阳光明媚，楚夜阑自嘲一声，心道，窗外阳光正好，何故感慨生死离别？
这晚，他留在了宫中。
翌日一早朝中便有人纷纷上奏此事。
齐杼的眉头紧皱，看着自上早朝以来就未抬眼看他一眼的楚夜阑轻呵一声。
一连几日，齐杼都以赏花宴一事为借口召楚夜阑进宫。
赏花宴顺利举行，只是楚夜阑看着那些争芳斗艳的花不由得想起了故人。要是他在就好了。
可惜他不在了。
这是齐杼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曾经的他，连出冷宫都是一种奢侈，更不要提参加宴会了。
齐杼明白唯有权利最重要，若没权，谁愿听命于你。若没权，珍视之人和物都得不到手。
杜谙浥还在被禁足中，因此未能前来，但他们的那些事那些事大臣也都知道。
这时一位小宫女朝楚夜阑走来，她说道：“楚大人，张大人有请。”
张大人？这又是谁？楚夜阑心中虽疑惑，但还是跟着那个小宫女离开了。
御花园中有一池塘，名莲花池。池中种满了莲花，只是如今不是莲花盛开日，不然必能见到出于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莲。
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小宫女领着楚夜阑来到了一位男子面前，小宫女对男子行礼作揖道：“张大人，楚大人来了。”说着便主动退了下去。
楚夜阑疑惑的看着面前之人。齐国之人，他认识的屈指可数，疯狗皇帝，将军，刘公公，杜浥谙，萧如许。就只有这几个人。
张黔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就是新上任的左相，就是那个让杜浥谙禁足的人？”
楚夜阑在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他的怒意，大概推测出了他在朝上属于哪个派的了。不出意外应该是杜派，毕竟他也就得罪了这一个一个大家族。
楚夜阑刚想开口，只见张黔西身边的侍卫率先拔出了剑出来，楚夜阑心下一惊，他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去反抗。
“别让他脏了你的剑，将他淹入这莲花池中即可。”张黔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侍卫得到了指令，猛地掐住楚夜阑的脖子一步步逼近莲花池，最终松了手，楚夜阑摔了下去。
三月虽值春，但这池水却极冷。
楚夜阑不善水性，此时他全身冰凉，呛了几口水后，扒住岸边想要上去。
张黔西踩到了他的手上讥笑道：“你觉得现在会有人救你吗？陛下畏水是绝对不会来此的。朝中之人，也不会有人想要救你的。一个亡国奴罢了，你拿什么身份去当这个左相。”
说着张黔西又重重的踩了几脚。楚夜阑的双手被踩得发疼，看着一旁见此漠不关心的那些大臣不由的松了手。
不是皇帝的他，连活着都是错的。
楚夜阑不知自己在水中待了多久，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在紧要关头一双手却紧紧的握住了他。那双手是有温度的，会是他的徐行吗？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一抹明黄的身影，但很快便陷入了黑暗。
楚夜阑醒后早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他缓缓转醒殿中灯火通明，他想要抬手遮住眼睛，但是手却被紧紧握住无法动弹。
齐杼查觉到床上人的动静也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声音低沉问道：“周徐行到底是谁？”
楚夜阑的头还有些昏沉，但听到这个名字时猛地清醒坐了起来。
这时他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已经被换过，他问道：“陛下臣的衣服是你帮忙换的吗？”
“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楚夜阑眸子低垂了下去道：“他是我爱人，是曾经楚国的文臣，未来的皇后。但是他死了，死在了齐人的剑下。”
楚夜阑猛地挣抬起头双眼猩红就这么看着齐杼。
齐杼暴怒掐住了他的脖子，楚夜阑闭上了眼睛道：“来吧，杀了我。这样我就解脱了，可以同他团聚了。”
齐杼的眼中怒火烧天他轻呵一声道：“妄想，朕要让你生不如死。”说着挥手离开。
齐杼怕水因为他的娘亲就是投井身亡的。当时他根本不会去莲花池的，但听到眼线的消息，齐杼赶去了。当他看到自己的珍视之人掉入池中的那刻，他当时脑海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就跳了下来，将楚夜阑救出了。
救出楚夜阑之后，齐杼又狠狠罚了张黔西等人。
杜派如今猖狂至极，早该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了。
可是自己救了楚夜阑他不仅不感激就算了，在昏迷中还拉着他的手，口中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这样他如何不心烦？
见齐杼离开，楚夜阑苦笑一声，对他来讲，苦肉计还当真管用啊。
齐杼走之后殿内变得安静极了，不一会殿外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两个小宫女的身影映在窗上。
“陛下又被里面的那位气到了吧，刚在书房大发雷霆东西全砸了个遍。”
另一女子接着道：“你也知道陛下的性格放着后宫的嫔妃不宠，偏偏对一个亡国奴着了迷，这不是妥妥的疯子吗？”
“可别这么说，小心被听到这可是杀头的罪。”
另一个小宫女不以为然道：“那又怎样，你看这宫中哪个人没在私下这么说过，那些大臣们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殿外又传来几声咳嗽声，两个小宫女的映在窗上的影子连忙分开了。
不一会一道明黄的身影，打开了殿门见他来找楚夜阑不由的别过头去，齐杼快步走过去抱住了他。
楚夜阑不由一惊，只听齐杼道：“楚夜阑也只有你不会骗朕，这就只有你没有秘密对吧。周徐行的事朕派人打听了，确实如此，你永远不会骗朕对吧。”
听着齐杼那有些卑微的话语楚夜阑叹了口气道：“不是。”
因为那事并不是秘密。前楚国上下谁人不知周徐行要做皇后。就如当时算命先生说的那般他有做皇后的命格，却无命去享。当时他们还只当这是个笑话，如今看来算的可真准。
“楚夜阑，你就不能骗骗朕吗？”
“不能。陛下你说了，你不喜别人骗你对吧。让臣不去骗你，臣做不到。臣今日所言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日过后楚夜阑有一月之久没再单独留过楚夜阑了。但楚夜阑的日子也不好过，杜浥谙等人总是派人莫名其妙的找他麻烦。
不过楚夜阑在这段时间内也将齐杼的身世了解的差不多了，一个冷宫弃妃诞下的弃子罢了。要是在他国家的话，这样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更不用提当皇帝了。齐杼能活下来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烟万里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