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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访旧友 那年坟头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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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前些人群围做一团,似在看什么杂耍戏法,满大街锣鼓喧天,喝彩声一层高过一层。这场面,虽比不过汴京的奢靡繁华,却也很是热闹。
二人欲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却是被道道肉墙挡个结实。
二人本靠得近,这会被迫隔离开。
柳绥心下有些急,若被人流冲散便糟了,如此想着她几番踮脚尖伸手示意。
忽然小臂被抓住,一股力气拉扯着她,眼看将脱离人群,柳绥本能抗拒高喊:“陈钺!”
“是我。”
陈钺有些无奈,也暗自松了口气。
方才已唤过多次,却被人声盖过,这会只得又将嗓音提高:“过来。”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力道未减分毫。她这会到是激灵,马上反应过来,侧目看去见到那熟悉身影心绪平复,顺势便挪出了人群。
二人在人流稀疏处的巷口站定,见她安然无恙,陈钺微微偏过头,似烫手山芋般很快放开了手。他暗自收紧那只手,指尖似还残留余温,一时有些恍惚。
到底是雇主,既拿了钱便要履行,况且……陈钺这般想着,以此解释方才的担忧。
柳绥理理挤乱的发髻,哪里晓得片刻功夫他自己搁那想些什么,在抬头时陈钺已恢复往常。
她轻声道了声谢,而后瞅瞅人群又看看巷口,随即抬手示意:“主街太过热闹,我们顺着岔道走吧 。”
陈钺随着她手指方向看去,那巷子有些狭窄,里头虽零星堆着瓦砾藤蔓铺满路,却是能容一人通过的。一眼看到头对面,街巷的人流比这边少不少。
陈钺下意识走在前头探路穿过巷子,而后凭着记忆带着她去了柜坊换了些碎银铜币,而后又带些药品。
待做完这些天已黑尽,街边亮起一盏盏灯市集愈发热闹。
“你打算教我习武了?”
陈钺带着他七拐八弯绕过主街,在一半掩了门的院落前站定一眼看去屋口堆放了些铁器,里头亮着光,发出阵噼噼啪啪的声响。
只站在屋外那浓重得铁腥味蹿进鼻腔,柳绥蹙了下眉从下而上地打量一番又看向陈钺,眼中隐隐闪着亮光,带着欣喜。
“想多了。”陈钺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将她跃跃欲试的心从头浇到脚。
“先进去。”
她有些些许不解:“啊?”
看着陈钺也不敲门知会,轻车熟路地推开半掩的门那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她看得瞠目结舌,见陈钺径直走了进去她左右环视一番只得紧随其后。
里屋停了动作,只听“咻”一声,三枚飞刀袭来,陈钺眼睛微眯侧身躲开,眼疾手快地将柳绥揽到一边。
还未反应过来的柳绥一阵天旋地转,惊魂未定又察觉什么东西径直从她脖颈边擦过,带着颈间散下的一缕碎发钉在了柱子上。
柳绥站定了身回过头一看,霎时只觉脖子有些凉。那青丝被飞刀带着嵌入柱子。
她瞪大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扑通扑通似要跳出来,僵着脑袋看像陈钺,攥着陈钺衣角的手不觉又加了些力道。
察觉攀附着他臂腕的手有些发颤,陈钺眼底带上些许歉意,任由她的手攀附着左手。
陈钺右手拔下三枚刀片,以其人之道依次朝里屋旋飞出去,沉声看向里头:“许久未见,这便是你的见面礼?”
“啧,你小子真想要我的命啊。”还不见其人便先听里屋传来声高亢的声音。
“我可有意放水,谁想你还带了个女人在身边,见色忘友。”说话间灰暗中的人渐渐清晰显露出来。
男人身型高大魁梧,眉眼同陈钺般深邃立挺,只是脸上生出的胡茬未打理,有些不拘小节,嗯……暂且说他邋遢吧。
柳绥想了想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险先命丧与此,只觉这评价都给高了,便又冒出这么个词来形容此人。
显然二人是旧识,方才是未对陈钺下死手的,怎得还能冲她来的不成?柳绥怕归怕,还是暗自观察分析起情形来。
面对男人今日的一反常态,陈钺略微思索:“怎知是我?”知他只是试探,只是他怎会知来人便是自己。
男人松松肩膀,眼睛上下将二人打量一番,露出副耐人寻味的表情,想了片刻爽朗一笑:“早些听闻你在这一带活动了,便猜到定会来此。”
消息传够快啊,不知是谁透露于他。
“我这不看看你小子功夫可有长进。”见陈钺是真有些怒了,说罢男人将视线移到柳绥身上:“这便是弟妹吧?妹子,方才一事多有得罪……”
“你小子什么时候的事,成家了也不知会声,弟妹瞅着……”
“啊,我……”一声弟妹将柳绥思想拉回,而男人一句接一句,她一时插不上话,只觉此人真是个话痨。
见男人还要没完没了,陈钺一阵头皮发麻,及时出声打断:“独龙 “
“你这可有精细便于藏身的利器?”
“嗯……便于藏身?”独龙瞥了眼柳绥摩挲着胡茬,心下了然。
铁炉中尚有碳火未熄,屋里被烘得有些热。
独龙打开匣子,抬头向其示意,里头是支素簪,除了簪身更长外看着同寻常簪子无甚区别,可独龙眼底带着对自己技艺的自信,想来暗藏玄机了。
“这是……簪子?”柳绥好奇拿起簪子查看,转动间花纹处有些松动,她顺势拔出眼前一亮,应证了自己的猜想忍不住惊叹:“是剑簪!”
独龙点点头,接着轻轻一堆匣底,木片被推开里,头赫然躺着三枚带尖锐的倒刺的指环,若被勾一下疼痛可想而知。
柳绥不会打杀,这个戴于指上,不会被人反抢了去,用来防身已足够了。
独龙依次演示了一遍,便交由柳绥。
见她自个捣鼓得入迷,独龙将陈钺拉到一边小声交涉:“昨日怎回事?那姑娘瞅着也不像你姘头,莫不是真如传言,是你拐走私奔的?”
外头竟是这般传他的?陈钺有些意外,急时打断他:“什么姘头什么私奔,乱七八糟的听谁讲的。”
“明白明白,两情相悦啊两情相悦,不是拐带,我懂我懂。”独龙拍拍陈钺的肩,一副都明白的模样应和他。
眼瞅这越描越黑他无奈扶额,又知他这尿性定是还要盘问个没完没了,同柳绥本便是夫妻相称到底不好细说其中缘由,也只能由着他了。
“话说又几年没见了,你小子个高了不少,这宽肩窄腰的……“独龙两手攀着他肩上下看了一番,又从自己肩膀的位置一下抬得和陈钺齐平。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传来二人的声音,柳绥偏过头瞅了一眼,陈钺被独龙左右翻看,蹙眉不满将他手打掉,这会在独龙身边看着竟有些像叛逆的孩子 。
她装作无事发生,很快又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二人的谈话大抵不是什么事,若真有不可告人的早便移步商议了,但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走吧。”
柳绥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陈钺的声音。
到是不知二人这般快,她回过神转身见陈钺已收了东西在滕架旁候着了,一只手暗自攀上配囊,看看陈钺又看看独龙:“这两件器物……”
话未说尽陈钺睨了眼独龙,淡淡出声:“不用。”
柳绥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独龙瞅陈钺那副死样一拍腿解释:“哎呀,我欠他的情,妹子拿去吧。”
“臭小子就这臭脾气。”
听到这番话陈钺似猜到什么未出言拒绝,默许了独龙这般。见柳绥看过来,陈钺微微点头示意她收下。
前些年疏忽之下差些被截了货物,若非陈钺碰巧在这一带办事遇上,那次的损失可够他吃一壶了。陈越这小子也受了不少伤,他何等聪明,以此做人情叫他欠着了以备不时之需。
独龙一副不省心的样子嘀咕着进到里屋,在出来时便将一包裹了褐色粗布的东西递过来,她又被这番举动弄懵了,有些眨巴着眼略带困惑地看像陈钺企图寻得答案。
独龙咳了声音,眼底略带歉意:“妹子,刚才多有得罪,这个你收下吧。”
独龙这般一说流绥眸光一转暗自思索片刻,到当即明白了,独龙默认她同陈钺关系,而方才大意不想陈钺身边还有同行者差些要了自己性命,那这一来算个见面礼二来也算赔罪。
柳绥一想起方才险境只觉脖子凉飕飕,打了个冷颤身子起了鸡皮疙瘩 。如此一想这东西柳绥到收得心安理得,只是表面功夫还得做做。
临了并不独龙陈钺二人关系,只是听独龙唤自己妹子,同陈越瞧着似差了几十岁的模样,但二人相处却又不似差了辈分的。
她暗自猜想两人关系,遂看了眼陈钺,同独龙的语气略带试探:“多谢 ……大哥?”
独龙应了声瞧了会二人,眼中神色复杂,忽而呢喃一句:“好好,你师傅她应当会替你们高兴……”
师傅?柳绥闻言悄悄瞥了眼陈钺,关于陈钺她只隐约猜过同奎木狼兴许是一个组织或阵营。
于这些,她也只听陈越提起奎木狼她们,至于其他的陈钺不说她也无从知晓 ,他竟还有个师傅。
独龙冷不丁冒出这句话,三人皆陷入沉默。
独龙似陷入回忆,连带着陈越空着眼似被摄了魂,不知陷入了什么回忆,虽不知什么情况她是不好差不话的。
“哎!前年差些找不到她在哪,那年坟头草生得老高,翠绿翠绿的;还长出棵半人高的合欢树,花也是开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