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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开蓝田 说起坟头杂 ...

  •   说起坟头杂草丛生,独龙语调轻快,嘴角扯出抹笑。

      柳绥听得有些唏嘘,人徒弟还在这呢,哪有这样说的。她忍不住偏头偷偷观察陈钺的表情。

      “挺好,也算随了她的愿。”听到这,陈钺竟是一勾唇角。

      见陈越这般,柳绥当即明白了,暗道江湖中人果真是同寻常人不一样,都这般,这般不拘小节。她思索片刻,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

      “替我看看她。”只是片刻他便从往事中回过神,面上在无感伤之色。陈钺看了眼环手抱着的剑,同独龙留下句话而后示意她跟上:“走吧。”

      月已高悬枝头,街上行人渐减,商贩陆续收起摊子,留有一地狼藉来不及收拾。

      仿佛方才的热闹与此处无关,唯有街边还亮着的一盏盏灯笼,暖黄的光印在二人身上 才有些喜庆。

      柳绥抱着匣子跟在陈钺身后。陈钺慢她便慢,快便加快步子,始终刻意离着一段距离。对陈钺,柳绥想不到什么安慰话会对他有用,索性闭嘴跟着。

      枯叶被二人踩得咔嚓作响,一阵风袭来穿过单薄身躯,她忽而觉着有些冷,拢了拢衣服。

      她盯着陈越的背影出神,许是穿得少,亦或是别的缘故,往日里瞧着高大威猛的人着会竟显得有些单薄。

      提及师傅,竟叫他反应这般大,柳绥暗自猜想他师徒二人莫不是有什么隔阂,若不然何故连墓也不去扫,只叫独龙替他去看看。

      柳绥瞧着陈钺腰间晃动的匕首 ,愣神之际放慢了步子 ,二人离得愈发远了。

      想着想着柳绥忽而又想到明天的事,离开柳家仿佛是昨日之事,还有些不真实感。为什么还是有些发慌,她真的顺利离开了吗?忧虑间,腹部隐隐有些痉挛感。

      察觉脚步声离得有些远,陈钺停下步子回过头来,破天荒地没说什么,就这般一言不发地等她跟。那面上无甚表情看不出悲喜。

      察觉前头的人停下来,柳绥涣散的眼睛慢慢聚焦,一时没反应过来陈钺要做何,左右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怎地了?”

      陈钺未言,便这么等着,看着柳绥有一瞬,她包着匣子的身影竟在次同记忆中的自己重叠。

      当年拜师后,陈越的第一把刀便是独龙这拿的。柳绥有他先前那把匕首已是够用,自己也未打算教她,也不知怎地还要带她来寻这些。

      柳绥被盯得有些发毛,看陈钺如此不对劲怀疑是见了什么东西,她又四下看了番加快了步子。

      陈钺愣愣瞧着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察觉柳绥靠近,他从恍惚中回过神刷地偏开头。

      “你……” 不待柳绥说完,陈钺恢复以往模样,打断了她:“这般慢还跑神,当心跟丢了。”说到跑神他自己都不免有些心虚,只是面上不显。

      柳绥话说一半哽在喉间消了声,她闭了嘴心里一阵嘀咕,和着是在等她,那还搞得那般凝重。她算是明白陈钺这人了,性子古怪琢磨不透。

      “知道了。”

      柳绥紧了紧手中的匣子,未在多言。

      天将破晓,点点星光消散,天空一半渐渐泛白一半尚有些深紫,河面还水汽氤氲,港口堆叠着大大小小的货箱,许多人在此候着只等那船只靠岸。

      柳绥怕走散,紧挨着陈钺。等到后头,有些不耐二人索性在附近寻了茶棚坐下。

      摊主很是热络,二人一落坐便咧起嘴攀谈,说话至于给那缺了口子的碗沏了满满一碗茶水 ,而后又绕身招呼其他客人。

      柳绥看着两碗茶水,那明黄的茶水里飘着星星点点的褐绿色茶渣,她一言不发,只垂眸看着那飘着的沫破开。

      陈钺无甚在意,亦如饮酒那般端起碗便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

      柳绥看看陈钺又看看那茶水,端起抿了一口,苦涩在口中蔓延,她一蹙眉放下碗不在去碰,只端坐在一旁四下打量周遭。

      陈钺百般无聊地摆弄着茶碗,那余光却瞥向她,将其动作尽收眼底。平日里喝惯了好茶,如今这苦涩茶水自然是喝不下去的。

      忽而柳绥抬手一指前方一众盘查交接之人,自顾说着:“似乎是市舶司的人。”柳绥观望片刻,面带疑色地转头看向他:“只是怎地盘查这般紧?”

      陈钺顺她所指看去,余光四下打量了一番,忽而起身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挨着坐下。似因离得有些近,那温热气息喷洒耳尖,柳绥一激灵缩了缩脖子,瞪圆了瞳孔僵住身,脸颊有些发烫。

      陈钺眼盯前方哪里察觉她异样,压低了声沉着嗓:“据说前些日有人走私,如今正是风口浪尖,这会自是要查得紧。”

      “嗯?这般大的事小道消息估计早便在商户间传开,前阵子怎未听人提及?” 柳绥细想一番,看着陈钺一时说不上哪不对劲。

      柳家是商户,自然也时有走水路,她虽未被带着学习打理府中事宜和做生意,对这些却也知晓一二。

      做生意的到底互通些小道消息一类,若是这般大的事她却未听人提及过,不应当啊。

      “这我便不知了。”

      柳绥有些焦急,陈钺却丝毫不慌,又慢吞吞地摆弄起茶碗。

      昨日寻了在市舶司当差的人才知晓的,那人同他也不过是打过照面,于这方面说的话也不可全信。只是柳绥这般一说他忽而猜到些什么,眯了眯眼,阴恻恻的声音在柳绥耳边想起:“你似乎对这些颇有了解?”

      “从前感兴趣,略知一二罢了 。”正说着有一抹绛紫身影闯入视线,柳绥顺势打哈哈过去不敢看陈钺。

      见她这般陈钺一挑眉头也不在追问,已笃定心中猜想。

      那人在一众船工和脚夫中穿行而过很是显眼,过了片刻男人在没什么人的栈道边停了下来,对面阴影里走出个衣着华贵的的妇人,他同那妇人拱手做辑,而后攀谈。

      原还好好看的,只是不过片刻不知因何事似闹得不欢而散,夫人拂袖离去,男人在身后装模作样一拱手做了个恭送动作。

      夫人转身间她只觉那脸瞧着有些面熟,柳绥眯了眯眼欲看的更清些,看清的那一瞬她怔住了,霎时头皮一阵发麻。

      风雨交加之夜,将她五花大绑塞入宅邸,关门那一刻雷电交加,她看清了女人的脸。妇人的脸,同梦中涂得森白的脸渐渐重叠,她便是眼前这妇人,虞五娘。

      “虞五娘。”柳绥似被摄了魂,怔怔地念出了那个另她恐惧许久的名字。

      妇人已到拐角处,过来便能瞧见这边。

      虞五娘此人柳绥略有耳闻,此人母家不得而知,据说早年死了夫婿,便接手了叫业,由她打理后挽救了日渐衰败的夫家,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是有些名气的布商。

      只是她竟同成王有来往,背靠成王这坐大山,想来暗中便也替成王办事了,只是这会不知为何会在此处 。

      眼下柳绥已无暇顾及,只想着二人虽暂未见过面,却不知虞五娘可知她的存在。

      担忧间柳绥觉着还是谨慎些的好,续而转过身挨着陈钺坐过去,一阵手忙脚乱半个身扑倒了他腿上,想起身又见人已靠近,她怕引起注意趴着一动不敢动,连带着将脸也埋了下去。

      腿上一沉,冷不丁被扑上来 ,陈钺被她这番动作惊得脑子一瞬空白。刚要发作,察觉她在躲什么,抬起的双手收了收改为虚掩着她,就那么等着虞五娘一行人经过。

      这茶摊老旧,在这人流混杂的码头很不起眼,虞五娘一行人匆匆而过,连瞧都不带瞧一眼。

      见人已走,陈越哑着嗓子出声。

      “人走了。”

      听上头顶传来提醒声,柳绥动了动脑袋,悄悄探出半截偷瞄查看,见车马已走松了口气。

      察觉不妥她赶紧从陈钺腿上爬起来 ,立马移至长凳的另一端,理了理弄乱的发丝,握手虚掩唇边。

      陈钺收回手,故作淡定。他想柳绥到底认识此人,只是一时间二人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气氛由暧昧转为尴尬,便这么沉默着。

      僵持之下柳绥见雾气中隐约露出船头,柳绥靠在桅杆边微微探出身看过去。

      庞大的船身愈发清晰,渐渐闯入视眼,陌生和新奇占据心头,她一时有些怔愣说来,这还是她头一次见真真正正的货船,心中不免有些震撼。

      船工收起蒿杆 ,慢慢回收绞盘,帆船稳稳停靠在了码头。

      “近些日虽查得严,看来是做表面功夫。”柳绥默默观察了会,似正实心中想法下了结论。

      “嗯。”陈钺淡淡应了声,暗想还不算太笨,学会观察了。

      要真查出什么,那后头盘根错节的势力,处理起来可是个大麻烦,市舶司的人到底也不敢动后头的人,如今不过杀鸡儆猴,做样子。

      见他这般柳绥心下了然,难怪他方才这般淡定。她怎得给忘了,陈钺行走江湖走南闯北的人,什么没见过,还是干这营生的 ,自然精明。

      等了半柱香的功夫码头栈桥渐渐空了,二人这才起身离开,随着其他人进了船舱。

      上来后绕了好大一圈,二人随着一众人七拐八绕顺着扶梯下来。

      下舱不比上等客舱宽敞明亮,此处地处中层不见天日,灯光晦暗不说廊道也窄了许多,人多些便显得愈发狭小。

      木板年久失修,残缺凹进去了个口,柳绥被跘得一个踉跄,陈钺察觉动静看过来却是没抓住,眼见着她朝侧边倒去,一只手适时拉过她的手往回拽。陈钺松了口气,眼疾手快地将人搀扶住。

      见柳绥稳住了身形,那人松了手。

      “姑娘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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