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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消疑虑 方才那人去 ...


  •   方才那人去了后院,想来是去看马,陈钺朝着院子那边寻去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虽在城中,可来往的人良莠不齐,便是他只离开片刻总归要多留个心眼。

      柳绥自是不傻,她点点头回已一个宽慰的眼神,而后合上门又落了道小锁。

      待做完这一切柳绥慢慢往里走四下打量起来,走到最里边,一股霉味夹杂和汗渍味扑面袭来,那味直冲天灵盖,有些像三伏天里男人流汗的味儿。

      她忍不住蹙眉,掩了鼻子往里走。也不晓得是这屋子未收拾干净,还是她的不太习惯如此环境,一时被熏得难受也想不了那么多,忙开了窗散味。

      一股风裹挟着几片枯叶顺着半掩的窗袭进来,烛火扑闪了几下又窜动起来,风拂过柳绥额间散落的几缕碎发,带了几丝凉意。

      香炉中飘起的烟雾越卷越高,楼下还有些吵闹声 ,老旧的木门被扣响,屋中安静出奇显得那敲门声太过清晰。

      男人双手刚附上蹀躞带,还未解开便被那敲门声打断。

      “热汤放屋外便好。”

      见无人应,男人面色闪过丝慌张,系好腰带快步移到门前,看着门上印着一高一低两道身影眼神左右飘忽几下压低了声音:“什么人?”

      “是我。”

      他看着矮胖的影子晃了下,似是捋捋胡子放下了手,听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男人叫了一声:“阿尔罕?”

      看着阿尔罕旁边的那道身影,他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

      “郎君稍等片刻。”阿尔罕与男人眼神交替,随后转身朝他交代。

      这客栈老旧甚至有些破败,隔音似乎不怎么样,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的动静,却朦朦胧胧听不真切,柳绥听到动静贴了耳朵一无所获。

      屋里头那商人口音还有些别扭,二者一对比,他说的中原话算是颇为流利了,礼节口癖也已是同中原人大差不差。

      陈钺一环手斜依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阿尔罕便是傍晚时他们见到的那个胡人,想来那胡商应是随同他来的中原。

      片刻后胡商开了门,不同方才这会面上堆笑,抬手示意他进来。

      陈钺放下抱着的手微微颔首,跟随着进了屋。

      他跟在二人身后,默默打量起挺着大肚子的商人,金发碧眼,亦留着一大把胡子,听那口音应当是波斯人。

      “在下布尔柯,郎君如何称呼?”方才布尔柯已了解了个大概,这会笑得显得很是热情,虽急于进入主题,但还是做些礼节客套一番。

      布尔柯不在寒暄,直接进入主题,陈钺沉默着,看着布尔柯,布尔柯不语似暗自打量着陈钺,随后缓缓伸出手指比了个四,那笑中带了丝试探。

      四十两?同他预估的差不多,布尔柯不想在上头花费太多可到底不敢压太狠。

      陈钺背着光,整个人笼在阴影里转动着杯子,步尔柯正对着他,可眼神有些空,视线不知瞟像了何处。

      布尔柯眼睛不太好,白日里还能看清可到了晚间便有些模糊了,所以其实一直看不太清他的面容。

      在组织时陈钺的观察力是最为突出的,这点异常自不会逃过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用右手默默指腹摩挲着杯壁,忽然缓缓吐出二字:“成交。”

      “这可是远低于市场价啊,郎君当真愿意?”布尔柯面上带笑搓着胡须,用茶盖拨弄着茶水,抬头睨了眼陈钺,那笑意不达眼底,有些意外。

      事情原尾阿尔罕方才已说了个大概,那马虽说算不得多好,却也能值更多价钱。

      到底留个心眼,这马莫不是有什么问题或来历不明什么的,后头要出什么事要高价买来他可就亏了。

      只是不想陈钺答应的如此爽快,这便是布尔柯意外的点。

      知布尔柯的疑虑,陈钺一改方才搁下杯子,有些面露难色地轻叹一息:“实不相瞒,我同娘子身份悬殊,是违抗父母之命出走他乡才到了此地。”

      “到这边来尚未安定,又囊中羞涩急需银两,且带着这车马也太招摇了些……”陈钺及时住了口,没在往下说,寥寥几句便把二人如何相爱,为爱私奔一事概括了个大概。

      要不说这些个尘俗烂事是最吸引人的,换做谁都免不了好奇。半晌二人愣是一声不吭,布尔柯听得有些起兴,只是见陈钺顿住了,到也识趣地不在追问。

      这会布尔柯已挂上笑,同阿尔罕交递了个眼神,那心中疑虑打消了大半。

      陈钺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道成了。

      二人怎么瞧都不像是一路人,且陈钺是胡人,与柳绥称兄妹恐叫布尔柯生疑虑,若说二人是私奔的夫妻,如此到也算说的过去。

      许是客栈的木头有些老旧了,已被虫子蛀了,夜深后总传来窸窸窣窣声音,还隐隐夹杂些说话声,听久了难免烦躁磨耳朵。

      柳绥一手撑着脑袋倚在桌前,身形有些摇晃,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子重的掀不起来,有些不耐的蹙起眉。

      那啃食声停停歇歇叫她有些焦躁,霎时睡意骤减。到底在山中待过些时日,那的生活比不得在柳家。

      长久未住人的客房老旧,家具年久失修。有的桌腿驻了虫,被日夜的啃咬很是烦人。好在她制了药得隔三差五用药方能将虫杀除根。

      她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拿了木凳顺着声寻过去,那处果然有虫眼儿。

      虫洞里落了些木屑出来,她对着那落出木屑的虫洞轻轻敲了几下,抖落出许多已成黄粉的木屑,那表面凹了几个印子,显然里头被蛀空了。

      柳绥蹲在墙角注视良久,被一道敲门声拉回了神。她心头一颤,寻声望去一时恍惚 ,愣了会才想起来忙过去取下门栓。

      见没反应陈钺抬手就要叩下,门吱呀而开,柳绥迫切地从门缝挤出来个脑袋。

      陈钺的手落在半空,触及发顶,二人目光相触,他收回手轻掩唇边转为轻咳。

      楼下一会吃酒的人正对着他们,似听到动静,其中一人抬头瞧了过来,眼睛落在柳绥扒在门框上的半截手腕。

      似察觉目光,陈钺微微移动身子将柳绥完全挡了起来,侧头一记眼刀瞥过去。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嘿呦的脸生了些胡茬,高挽袖子抬着酒碗,一道疤从手腕处蔓延至手肘 。刀疤男用手肘撞了下同坐的人,一个眼神示意,另一人侧头顺着目光瞧过来,目光很是黏糊 。

      视线一下被隔绝,又见陈钺目露凶光,男人被盯得脊背一凉,一时觉得手臂上的疤隐隐作痛,原还笑得意味不明,这会嘴角耷下来面露菜色,眼中带上丝恐惧。

      男人似是见了瘟神般,忙俯首收回视线,另一人也刷地低下了头,二人不敢在嬉笑。

      察觉二人突然拘谨,另一个大胡子男人扯着嗓问道“你俩这是怎地了?”

      “没……吃酒吃酒……”二人支支吾吾,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与同伴喝酒。

      柳绥哪里察觉得到方才那黏腻猥琐的目光,自然也忽略了陈越的小动作。

      她这会只关心此事商量得如何,语气迫切,神色有些慌张地瞧着陈钺:“如何?”似觉着不妥她将人迎进屋,探出头左右看看,这才关了房门。

      陈钺将钱袋交给她,到懒得卖关子多说话。

      她接过钱袋掂了掂,打开一瞧才收紧了口子,心中踏实不少。

      陈钺绕过她径直来到柜前,跑出叠厚重僵硬的褥子铺在窗边。

      “那我们明日便出发吧……”她是一刻也不想耽搁了,说罢她转过身却见陈钺已铺好铺子,她愣了下。

      这些日虽已夫妻相称,可都是风餐露宿,如今要同住一屋还是头一遭,虽不同榻却还是叫她有些拘谨不适应。

      “明日不行,那支船队大抵到过日才经过此地,明日我在去打探一番。”陈钺背对着未察觉她的异常,只顾着抖被角。

      相比于其他,那支船队可靠些 。

      “知道了。”柳绥搅着衣袖,对这消息有些失望。

      看着陈钺忙前忙后她僵僵地立那儿,好似生了根一般,一时有些拘束不知做什么好。

      罢了罢了,左右是信得过的人二人也不同榻,且她尚需庇护,今非昔比如此有什么好矫情。

      陈钺可不知短短一会柳绥心中想法,待他察觉身后似有灼热目光,兀地转过身时柳绥早已说服自己转身抖着被角。

      “不早了,今夜便先睡吧。”陈钺盯着她单薄的后背神色复杂,那身素衣比前些日还宽大了些,没肉撑着有些松垮了。

      陈钺看了会移开目光,熄了几盏灯烛便躺了下去,想起方才一事,还是出言提醒她:“此处鱼龙混杂,夜里莫乱跑。”

      声音从身后地上飘入耳,她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含糊答应便匆匆钻入被窝。

      夜里静得出奇,微弱月光透过那单薄的窗隙照进来,到为屋中凭添几缕光,使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冷不丁多了个人,她有些睡不着,可这样的日子大抵还要持续许久了。

      船上什么人都有,于她而言更是危险,故而二人还得以夫妻相称同睡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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