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天赐良机 从蓝田那边 ...
-
陈钺忽然对其生了丝兴致。只是这费力不讨好之事划不来,且看她眼神闪烁,兴许也没多坚定。
是了,没准她半道会回去还另说呢,自己竟是将这茬给忘了。
他咧了下嘴角扯出抹笑:“哈,志向远大,可惜……”似在想这什么措辞,陈钺顿了会续儿摇头轻叹:“是个药罐子。”
陈钺那俯瞰打量的目光叫人有些不舒服,与柳堂审视打量的目光重叠,那种判断是否符合的不是看女儿的眼神,而是向下不放眼里的挑物的眼神。
柳绥偏头移开目光,合上眼忽了口气扶墙站起身来,尽量挺直身板,目光灼灼地直视着他,一脸正色:“我想试试。”
陈钺眼珠一转忽而转了态度:“若提得动,半月之内能拿着它挽刀花了,我便教你。”
他将刀搭在一边,头也不回地枕着双手往碳堆走去。
柳绥奇怪他为何轻易便被说服,怕那刀暗藏玄机一时不敢上手,待一番观察无异后跃跃欲试地便去提刀,谁料刀重得跟生了根似的立在那,叫她一个踉跄险些向后倒去。
她不信邪,弓着腰双手并用,捏的双手通红,使了浑身力气却只将其翻个身挪到一边。
“这,怎得会这般重?”几番下来柳绥已隐隐有些喘气,她捏捏发热的掌心,小声嘀咕着,不禁有些意外。
她晓得兵器一类会重些,只是看惯了陈钺拿放自如,轻松挥舞的模样,便下意识忽略了这一事实。如今一试,察觉此刀少说有个五六斤,这才方觉习武之人的厉害。
半月时间,莫说挽刀花,她能拿放自如便很不错了,这不摆明了不想教她。
陈钺在旁暗自观察,察觉柳绥的反应,眼中略带丝得逞。
多说无益,叫她自己试了碰壁便会放弃了。
柳绥瞥了眼若无其事的陈钺,察觉他的心思,到也不在百费力气了。原地站着观望那狐狸远去的地方,到底心有余悸睡意全无,索性坐到他旁边一同守着火堆。
二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言,只剩火堆噼啪作响。
“大多兵器都重耍起来并不轻松,正面来讨不到好。若真遇上什么人,不如近身了用小而精细的利器来的实在。”
陈钺没想真教她些什么因而想让她自己试了退缩,但到底想叫她有个趁手防身的,又不至于被反夺了去的东西。
他自顾自走到火堆旁捣鼓起行囊,柳绥不解其意跟随其后。
过了会陈钺将东西递与她,声音淡淡:“这个小巧暂且用着吧。”
借着微弱星光,她看清那是一把匕首,这比她见过的都小巧,鞘上镶嵌着绿松石和一些奇异的图文,她想兴许是产自西域吧。
柳绥随即接过,试着抽出匕刃,刀刃在月色下闪着凌冽白光。
她细细端详起来,拿在手里小心比划几下,刀刃轻轻扫过手心,不怎么疼却是立马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不一会便隐隐浮现血丝。
柳绥忍不住惊叹刀刃之锋利,随即收回鞘中。
她的动作陈钺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丝赞叹,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他抽出刃绕来一缕头发轻扫过,发丝随飘落。随即指出不足之处:“晓得试刃,到有些机灵。”
“只是办法笨,看刃锋不锋利对着毛发便晓得了。”
她这办法行是行,却没必要伤到自己。大多人都是以其他物件来试,或看刀刃能否轻松刮去毛发。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边泛起鱼肚白,见柳绥在那捣鼓,他督促道:“收拾收拾,准备好了便走 。”
柳绥慌忙收起匕首,抖抖衣袖朝他走去。
群鸟盘旋飞过,偶有零星几只的也早早栖于树梢。
“喂!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呵斥声中夹杂着不耐烦,人群中嘀咕和哀求。
城门就要关闭,看守的士兵拧眉不耐,盘查的人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敲锣声响起,他瞧着立于自己跟前的马夫:“城门将要关闭,都散了啊。”
立于跟前的身影有所动作,轻车熟路地将一吊钱塞于士兵手中,将过所一并递出:“麻烦了 ”
士兵自然接过,只粗略扫了一眼,朝一旁使个眼色,其他人心领神会将其引入城中,随着缓缓移动柳绥长呼出一口气。
过了会里头探出个脑袋:“我想走会。”
陈钺沉默着,偏过头看了眼摩挲着刀柄停下等她。
“你这般大费周章,何苦。”
两道影子在余晖下被慢慢拉长,偶尔靠的近了几乎要连在一块。
陈钺面色如常,抬手轻抚马儿似是自言又自在同她说:“虽非上乘,抛售出去少说也值个两千文,但急着售出,它这般只怕要折价。”
柳绥之所以赶像薛姨娘讨要马匹,便是因这马有些慢,品相一般,且受过伤后背秃了一大块。
“这些银两够了。”
离这最近的马市也很远,只能明日在去。
从这一带走水路到蓝田,在从蓝田那边搭船下到常州,柳绥觉得此法稳妥些。
普通人家一整年赚的银两也才三十五六,如今不比当初,她自是不能以从前的月银来衡量。
附近零零星星有几家客栈,揽客声络绎不绝。
“郎君打尖还是住店啊,在此歇息啊…”尖亮高亢的叫喊打破了沉默。
不待柳绥挑选,一门房已热络牵过马绳就要将二人往里引:“若有脏衣物交与浣妇便好,院中有马厩你且放心……”
“明日便要启程,这档头在去买匹新马来又是一笔开销……本是去经商,还没见籽,就要往外抛……”
楼上传来不太流利的汉话,随后穿插了瓷器碰撞声。在到后面就是小声的呢喃渐渐没了声。
似乎是胡语,她听不太清。
说话的中年男人坐在破旧摇晃的木凳上,身旁立着个佝偻身影。
他一理两撇胡须,在听到汇报后将茶碗重重砸在了桌上。抬眼见大敞着的窗户,一个眼神示意驼背儿将窗子合上。
柳绥寻声而去,抬眸睨了眼合上的窗,不待细看,随即被小二热情地佣着进了客栈。
这外头瞧着不算大,不想里头很是宽敞。院里的马厩也很大,里头关了几匹马儿还有些空余。赶一天路,马都跑累了这会埋头咀嚼着干草。
陈钺环视四周忽然站定,目光扫向角落,那里唯独一匹马被隔开,它不进食也不饮水,时不时发出先些微弱嘶鸣,应该是受伤了。
“啊,郎君莫怕,那是受了皮肉伤。”察觉他的视线,马夫说罢指指马儿伤处,就怕误会那是病马。
他点点头,到也懒的做其他解释,只随口问了附近的马历市位置。
待一番招待,月已悬挂天边,客栈里渐渐忙活起来,小二忙不过来便由浣妇领着二人上了楼。
行至门前,门应声而开,柳绥在次看去,陈钺同步望去,一个中年男人佝偻着背从屋中退出,很快又将房门合上了,睨了二人一眼便匆匆离去。
闻言,似想到些什么的两人有些默契,目光相触,柳绥瞳孔微微转那扇紧闭的门。陈钺表情有些微妙,隐隐猜中了对方的想法。
将其带到入房内浣妇转身便要出去了,陈钺眼疾手快将人拦下,指指那禁闭房门,故做担忧:“耽搁娘子片刻,方才他们似在吵闹,那里头住着的是什么人?”
妇人瞧瞧一副病弱样的柳绥,露出似懂非懂的模样:“哦,郎君莫怕。”
她以为二人怕那屋住的不是善茬,恐生事端。
续儿宽慰:“那郎君似是要到南边去做生意,还拉了批木材嘞。
“今个进进出出马厩好几回,只是不晓得什么事,那马儿不跑嘞,大概是想要换新的因而苦恼。”
妇人到也不敢多嘴议论客人,说了几句便要离开 。
柳绥目送妇人离开,这会了解了个大概心下有了打算。
柳绥摩挲着指尖,待妇人不见了身影也还直直瞧着前方。
眼下不宜久留不若就将车马卖与他们,省得到时候还得跑到马市售卖,后头一来二去的交接费时费力。
她虽有凭据,已是这马的主人,可那马籍与符卷也是个隐患,得早日脱手才是。那胡商既急需,自不会顾虑太多了,还真是天赐良机。
陈钺看着她愣神,有些猜不透她做何打算,毕竟那总归是她的东西。思量片刻出声将她拉回神:“你意下如何?”
闻声她随之看向陈钺,说出心中打算:“那胡商既缺马,便将马儿低价卖与他。”
边说着她观察着陈钺,想起方才神色未了又道:“你应当也想过吧?”
“是。”陈钺点点头,应了她一声。
“若信得过我,那我便去交涉,价钱心中有数。”
柳绥觉得在这些事上陈钺是比他擅长的,如今看来二人想的一样,那便证明这法子可行。她不觉有些愉悦,欣喜从眼中一闪而过,想到些什么,低头解下腰间胚囊递与他。
“你先回屋。”
柳绥不觉间对他少了往日的防备,诚恳的眼中倒印着他的身影。
陈钺有些不自在,一把抓过便要离开。走了几步忽然顿住,想到些什么,他微微侧目压低了声嘱咐:“记得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