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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荒野遇狐 嘶,你这是 ...

  •   二人就这般沉默着,柳绥有些别扭,摊开那羊皮卷又开始研究起地图。不过片刻陈钺的木架子也搭好了,他将架子固定在碳火堆上方,吊了个陶罐烧水。

      那是柳绥准备的,只是同杂七杂八的东西压在箱底了,到是没想他连这也翻得出来。

      碳堆下埋了红苕,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香甜。许是怕引起山火周围的枯枝杂草已被清理掉,又在边上围了些石头。

      这附近有溪流,透过远处的杂草柳绥隐约能窥见蜿蜒的水流。柳绥看看手里攥着的脏帕子,是怎么也不想在收起来,犹豫片刻起身便要往溪边去。

      “莫乱跑,当心野兽将你叼了去。“

      清冽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本是好意出言提醒,只是他这般语气,便变了味。

      这大热的天,柳绥瞳孔一颤,心里一阵毛骨悚然感袭来,顿时脚似生了根搬愣在原地。

      “这儿不安全?那我们……”她一时无言,缩回迈出的步子僵直着身子转向他,话语间带着丝不安。

      陈钺抬头睨了她一眼,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生了些逗弄之心,续儿不紧不慢地给碳堆里的红苕翻了个身,语气尽显淡然:“此处不算很僻静,但到底偏离村落,夜里恐有兽类出没,你莫走远便是了。”

      他这般一说,柳绥怔怔看看不远处的溪流,一会想那儿的杂草丛生,要是突然窜出条蛇怎么办?

      她脑中浮现各种兽类,怎么也不敢过去,愣愣地走回火堆。

      柳绥滴溜着眼球来回转,对着周遭来回扫视,默默地将坐着的石块往他靠拢了些,有些惴惴不安地开口:“真要在此处过夜吗?”

      “我和马儿也要休息。”言外之意,她是睡够了,可马儿和陈钺是赶了一天路。

      柳绥一时语塞,暗想自己这一觉睡得也并不舒坦。

      陈钺掏出一个小布袋丢过去,扬头示意她接着:“喏。”

      看着她白着个脸眉目拧成一团,陈钺又道:“里头的硫磺加了特质的药草,比寻常的好用。至于豺狼虎豹,我睡得浅,听到点动静便醒了……”

      她嚅嚅嘴想说些什么,却是没在开口。显然是真要在这过夜了,她在担忧也无济于事,反给自己平添烦恼,既是这般便既来之则安之。

      到了常州便好了,到时候将车马变卖,就无须在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柳绥想得起劲,自顾埋着头握紧根树枝刨着脚下的土,时不时挑起些沙尘来。

      陈钺饶有兴致地瞧着她,那脑袋时不时随着身体晃着,颇像那地里刨食的鸟儿。

      就这般想了片刻,似乎想通了,她忽然撂下树枝,舒展了眉目一改方才愁容。

      柳绥摩挲端详起那瓶硫磺,打开个口嗅了嗅,顷刻间,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臭中还掺杂了浓烈的药草味,两股味横冲直撞喉咙。

      “咳咳咳……这什么味啊,怎这般难闻……”她眉心一蹙呛得快速偏过头咳了几声,用手在鼻子前扇着散味,只觉得良久那味都在喉间久久散不去,引得她有些反胃 。

      夏日里是会有人撒硫磺在宅中,却多是些隐蔽角落。她是从未见过闻过的,只是见书中描述这硫磺气味些许刺鼻,却不想这般难闻,如今这好奇心可是害苦了她。

      一直手忙脚乱间瓷片掉落,撒落在了衣间。

      陈钺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没料到她会去嗅这个,他忍不住抬手扇味,神色复杂有些怪异的语气回她:“臭鸡蛋味。”

      柳绥拍抖衣袖,待收拾干净她嗅了嗅手,那指间已浸染了这味。她随即面露菜色,经陈钺这么一说,真觉得那味很像臭鸡蛋。

      她赶紧将塞子堵上,也不怕周围会不会有毒蛇了,直向溪边跑去。

      陈钺瞧着她被裙摆绊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远去,抬手捏了捏眉心。初见时觉着还算聪明伶俐,怎得如今瞧着有些笨呢。

      意识到带着她露宿荒郊到底有些麻烦,过几日到了东都兴许能寻个相识的商队同行,这样也安全些。

      到不担心柳绥乱跑,她没那个胆,便随她去了,陈钺低下头扒拉碳悠哉悠哉地堆啃起了干粮。

      “吱吱吱,吱!吱……”

      外头时不时有些奇怪的鸣叫,不知是什么禽类,只是那些叫声叫她心一揪一揪的。

      记着他的话,夜里柳绥是不敢乱跑,只是也不敢睡了。

      白日里已睡够,加之马车太过狭小不能舒展身躯平趟,又总是记着陈钺说的话,翻来覆去换几个姿势还是毫无睡意。

      她抬手揉了揉脑袋,有些困恼。这般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以后在外过夜都这般紧绷着。

      “吱吱!吱吱……”

      忽然那吱吱伴随着划拉声在外头响起,听着似乎只与她隔了块车板 。

      是鸟儿吗?

      不对,那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莫非是禽类!

      察觉出这叫声与方才的都不太一样,柳绥瞳孔骤然一缩,手在黑暗中摸索一翻,握紧一旁放着的木棍,忙从地爬起来,缩到了角落里 。

      这会脑中乱乱的,又急又怕,陈钺不是说睡眠浅吗,怎得听不到他的动静了。柳绥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盯着车壁,一时间心跳得有些快。

      正焦急间只听到吧嗒一声,似乎是石子打在了壁板上,附近的禽类被惊走了,叽喳吵闹中一阵窸窸窣窣声伴随呜咽渐渐远去。

      外头静了下来,除了虫鸣偶有风过树稍的沙沙声。

      见没了动静柳绥长舒口气,渐渐松懈,只是才瘫坐下来,外头在度响起枯叶碎掉的咔嚓声。

      似乎是什么东西过来了,踩得地上的枯叶咔咔响。柳绥才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朝着她这边过来了。不知道是陈钺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贸然出声,只颤颤巍巍地拾起木棍举在胸前。

      听着声音渐渐逼近,忽然月光随着缝透进来,一只手伸进了车厢中。

      她猛然瞳孔放大,哪里敢睁眼去仔细看,惊呼间便胡乱挥舞着棍子朝其打去。

      “是我!”

      低沉的声音即时响起,听见熟悉的声音柳绥已收不回手,她愣了一下,随即断裂声伴随一声闷哼。

      昏暗中陈钺来不及避让只抬手一挡,那木棍落在腕上,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木削飞溅擦过柳绥的面颊划出一条细口。

      “陈钺?”

      柳绥颤抖的唇上下碰撞挤出他的名字,在也没力气强撑丢落手中的木棍彻底软了身体坐回地上。

      那木棍是她在溪边捡来的,许是从上游随着水流下来的,不知在水中泡了多久里头早已腐坏,而今稍一用劲便断成了两截。

      “嘶,你这是将我当山猪了?”少年漆黑的眸子泛着些光,睨了她一眼,丢掉木棍拍拍溅落在衣服上的碎削。

      痛呼归痛呼,嘴上虽暗指她下手重,面上却是淡定如常,那点力道自是伤不到他的。

      “你这武器,山猪若真来了只够挠痒痒。”

      说罢,他将手中长刀递了过去。

      陈钺就在不远处,察觉动静醒过来便见有两只狐狸围在这边鬼鬼祟祟打转。

      狐狸这东西性情还算温顺,一般不主动袭击人,甚至有些怕人。那会大抵是好奇便围了过来,见此陈钺掷枚石子便将其吓跑了。

      只是考虑到她的安危便过来查看情况,这才挨了棍子。有警惕心到还算好,可这附身武器未免太过鸡肋。

      “我……”柳绥抖的有些厉害,愣愣地看着他没伸手接,她我了半天愣是没下文,大抵这回真吓坏了。

      她平日里哪见过这些,心里直发毛,惊吓之余担心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一马,后边真遇上什么可不好说,陈钺也有顾不到的时候。

      陈钺的瞳仁在灰暗中闪着光,忽地想到了什么将刀收回。

      “你……算了,便是拿得动也不会用,只怕你会砍到自己 。”

      柳绥听着这一番话,竟觉得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感。

      她那藏于袖中犹犹豫豫的手到底没伸出来,松开了攥住的衣袖,心中竟莫名生出些沮丧和异样,连带着恐惧都消散了几分。

      她不说聪慧过人,学东西尚不算太笨,若他日身子在好些,多动动力气上来了,应当也能学个一招半式。

      “我可以学的。”

      似是不服气,那念头一出竟冒出这么一句来。

      偶有暖风袭过,那随着沙沙落叶声一同响起,轻柔的声音中带着坚定。

      少年回鞘的手卡了一下,那几个字在脑中回响着,与多年前的童音重叠,他霎时有些错愕,神色复杂起来。

      那年月夜,自己或许亦如柳绥这般看着师傅。不同的是他已是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有些底子在。

      只一瞬陈钺又恢复往日神色,若有所思地微微俯下身垂眸看向她,眼中带了丝审视。

      察觉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柳绥张张嘴,看看那刀又看看陈钺,连自己都有些诧异。

      只是,何不试试呢?

      况且往后的路要她一人来走了,历经了这些事来看,她总该有点自保之力。

      借着月色,陈钺看清少女漆黑瞳仁闪烁的晶莹,还有那股倔强。似乎病秧子不能将她概括,以她那离家的决心倔强劲没准真能学个一招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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