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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融于市井 他们只会当 ...

  •   陈钺不知几时回来的。

      还不等柳绥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这会竟已站在她身侧冷声质问那妇人。

      妇人眼底闪过丝虚浮,被他那寒目盯得有些心虚。可瞅瞅那即将到手的银钱,又不觉壮了胆子,但到底还是有些许不自然:“啊!郎,郎君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红苕向来是这个价。”

      “小娘子可莫听他唬你。”说罢,妇人伸着手便要去接那铜板,陈钺却快她一步将柳绥的手纳到一边,一个侧身顺势将人护在了身后。

      陈钺碰到了檀木镯,柳绥指尖感受到温热,她惊得一缩手,下意识将另一只手抚上镯子检查可有什么异样,心中警铃大作唯恐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妇人见他面露凶色,不敢在往前,只是这青天白日,听到动静过往行人皆看了过来,他也不能做什么,便还敢耍耍嘴皮:“我与小娘子买卖是你情我愿,你这人怎这般多事。”

      “且不说你看人下菜碟,随意变动价钱诓骗旁人不对,我做兄长的自是要护着小妹。”陈钺声音铿锵有力,好似真是柳绥亲兄长一般。

      兄长?柳绥心中一颤,忽然觉着指尖似还沾着那余温。

      此话一出妇人弱了声,暗道原来二人竟是兄妹。这般一闹也不好在将红苕卖与柳绥,一时有些僵持。

      “前头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听了个大概,凑过来同边上人打听事情来龙去脉。

      “唔,似乎是老妇人欺负那小娘子,不料人家兄长就在边上。”说话的壮汉一扬头,指指妇人又指指二人 。

      “哈,被逮个正着了啊?”两个路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听是这么个事,打听的人笑了起来。

      茶棚主人回来时只听众人七嘴八舌,一作打听眼瞧着情行不对,恐影响茶棚营生,忙跑到二人跟前弓身抱拳。

      “郎君,这些红苕你们只管拿去吧,算我们赔不是了。今日为着这点蝇头小利属实是老母错了,还请郎君莫同她一般见识。”

      “哎呦,对对对,是老婆子我被那油荤蒙心昏,昏头了……这红苕你们若要拿去便是了,可莫要为难我儿啊。 ” 老妇到还算拎得清,一改方才嘴脸拍腿嚎起来。

      这会看老妇嚎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嘴上说自己不是却暗戳戳叫他们莫要刁难。

      如此模样了到显他们咄咄逼人,柳绥才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不禁傻眼了,只觉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我……”她扯扯嘴,蹦出个字后半天憋不出下文来。

      一番绞尽脑汁,脑中浮现的却也都是平日里学的仁义道德,霎时觉着胸口有些堵。

      柳绥声细如蚊,便也只有陈钺听到了那声我,察觉意图,陈钺取出铜板搁在了茶桌上。

      我同小妹不屑于那占便宜之事,原是多少便是多少,自不会少你们分毫。”

      既是他人自己提的,依照陈钺的性子自是不会过于计较,叫他们吃一记教训,收下“赔罪礼”顺手的事。

      老妇这般行径也不是罪大恶极,他不至痛恨,天下不易之人多如蝼蚁,又非圣贤还要管他人难处不成。

      只是不知怎的,觉着柳绥一板一眼,好似连争辩都不会,一看便是定不会如此的,便由着她的意愿来了。

      言罢他拎起东西微微侧头瞥了柳绥一眼,见她无措地呆愣在那,忍着不耐唤她:“走吧。”

      陈钺个高腿长,也没想到柳绥能不能跟上大步流星便朝前去,毫不费力。

      柳绥步子小,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踏着小碎步才追得上,跟上时隐隐有些气喘吁吁了。

      这两日马儿交由客栈马倌照看,休息了一夜又吃了不少料草,这会精力充沛道路又平坦宽阔,跑起来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车马穿过山间小道,惊得林间一众鸟儿逃窜乱飞。

      二人一路沉默,过了片刻柳绥探出半个脑袋打破了沉默:“方才多谢郎君。”

      尽管陈钺让她直呼名讳,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依旧客客气气的。

      陈钺嗯了声,本不想多加理会,只是会想起方才一事不禁蹙眉,忽而侧目望向她 :“往后脾气硬些,外头人不比家中。“

      他默了会又道:”若遇上地痞无赖,往日里学的繁文缛节先扔一扔,否则他们只会当你是软柿子。”

      行走在外对所有人以礼相待,旁人见到的是有礼有节的小娘子?看到的不过是个软弱孤女。她若真想抛弃曾经隐于市井,不说内里如何转变,可外在至少要融于市井。

      被这般一说,柳绥有些郁闷,也意识到自己嘴上功夫不行,想了想还是觉着要解释才行。

      “我……我想过了前头便不知可还有歇脚处了,总是要填肚子的,便想着带些红苕做干粮,到时……”

      少年打断她尾音微扬:“往后几日的干粮皆已备好,方才那些留着后头吃吧。”

      他未料到柳绥会自己准备,想了想还是提醒她。

      许是山路不好走,又或是陈钺同他说话分了心,车马慢下来。

      经过树木大片大片的树阴投在脸上,忽然枝叶晃动,柳绥抬眼看去,透过那些穿过间隙的晃眼光束,寻见树稍上立着只鼪鼠‌。

      “知道了。”

      柳绥方才还蔫蔫的,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会思绪飘向车外随着那鼪鼠‌一起跑开,已无心听他说话,只淡淡回了他一句便不在出声。

      “啾啾,啾啾……”许是被马蹄声惊到,鼪鼠‌叫了几声飞快往更高树干上蹿去,没几下便逃窜到了旁的树木上,在繁茂的枝叶中隐匿了身影。

      柳绥非话多之人,陈钺同她也无甚可聊,二人在没出声,静默的山林里只听得到马蹄声,偶有些鸟鸣。

      柳绥昏昏欲睡,脑袋重如千斤直往下掉,对陈钺到底还有些不放心,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继续强撑着。

      只是头点如小鸡啄米,最后实在忍不住,看看外头又看看陈钺,将包袱紧抱在胸前把头埋到了膝盖上。

      小憩一会便好,就一会。这个姿势便是想多睡会也会被颠簸醒,这般想着她便慢慢睡着了。

      外头一阵噼啪作响,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叫。

      柳绥被乌鸦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似乎睡了许久,这会捂得自己冒了身汗。她动动早已酸麻的手,下意识抓了抓怀中的东西。

      缓了会才慢慢直起僵硬的腰身左右扭转动了动,一时只觉头疼的厉害 ,眉眼拧成一团不禁倒吸口凉:“嘶!”
      “这是?”看着车内一片昏暗柳绥有些茫然,双腿酸酸麻麻一时半会动不了,她动了动手,撩开一角帘子下意识搜寻陈钺的身影。

      太阳日落西山,只剩天边泛着些红,几颗星星已挂上空中。陈钺侧背对她,弓着身不知在捣鼓什么。那脚边烧着柴火,一旁还堆放着些枯枝败叶。

      时不时冒些火星子往上窜动,看来方才的噼啪声正是那堆柴燃烧发出来的。

      柳绥原本只是时不时将目光移到他身上,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她便大着胆子仔细打量起来。

      陈钺五官立体,眉目深邃犀利,本就不似中原人如今侧对着她,更显异域之感。

      他袖子高高挽起,右手露出半截黑褐色的刺青,在往上些是掉痂泛红的疤。

      初见时柳绥便注意到那东西了,看那纹路很是奇怪,不似什么组织的标志,到与古籍中记载的图腾有些许相像。

      他兴许是胡人,那刺青也大抵是某种图腾了吧。只是他是哪里人呢?

      因着柳家是商贾,故而曾经接触到的胡人大都是商人舞姬,如他们这般的到是少见。柳绥转动眸子,霎时来了兴致,不禁暗自猜测起陈钺的来历。

      据说北边到有不少部族信奉天狼神,他们有佩戴狼牙骨头一类的习惯。

      说到北边,那奎木狼似乎是北疆一带南下的胡人。

      那串珠她只匆匆撇过一眼,也未看清,好似是些绿松石菩提之类的。

      大周昌盛,来往胡商众多,各种异域制品繁多,谁都能买到,单凭这些她是猜不到了。

      柳绥想许是陈钺太过专注,并未发现自己在看他,其实不过是陈钺懒得抬起头,察觉那躲躲藏藏的目光渐渐大胆,叫他不觉有些好笑。

      看了片刻,她发现陈越削那些树枝似乎是为了搭架子,转眼功夫已削好第二支。她揉揉被压出印子的脸,自个跳下车,酸着腿一瘸一拐地朝那背影挪动步子。

      听到脚踩树叶的咔嚓声,陈钺不停手中动作只微微侧目:“醒了?”

      许久未开口的缘故,这会声音清冽中带了些沙哑,好似风掠过枯叶,磨得耳朵痒痒。

      “嗯。”

      她点点头,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卷在陈钺跟前站定,摊开羊皮卷粗略扫了一眼,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他:“依照如今的速度,我们三日后能到东都吗?”

      “若是不耽搁,兴许二日后。”他顿了顿,似怕她误会二人只在此停歇片刻 ,淡淡开口:“今夜,便在此处过夜。”

      陈钺只顿了顿手中动作,不在多言。

      得到答案,柳绥合上羊皮卷抬头扫视一圈,在不远处寻见块石头,费力得扒拉往他旁边挪。

      陈钺看着她好容易挪过来,却是盯着那本就干净的石块怎么也不敢坐上去,犹豫一番,拿出帕子擦拭良久,又生怕弄脏衣服,拢了衣角抱在怀中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到是讲究,只是既是这般,往后颠沛流离的日子一时半会是很难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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