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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涅槃重生 没死就成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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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是她在问行了多少里地。
“约莫十五里。”
属于柳婳姌的人生终于要结束了,自此,她便是柳绥,真好……
她一个闺阁养大的小娘子,颠簸一晚大抵受不了,如今不舒服只怕更不好受。
既已行出这么远,停留会也无妨,想到此陈钺微微侧目又道:“可要歇会?”
“好。”
她稍稍松了口气,在地上摊一宿腿早已麻了,这会只得撑着地爬起来。
只是才坐好身子喉间尽涌上股铁锈,来不及寻帕子,手才贴近嘴边一倾身尽数呕出来。
柳绥手中鲜血淋漓,裙摆染上大片猩红好似争相绽放的红梅,她颤着手有些慌乱。
她从未流过如此多的血,是要死了吗?不,不可以!
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若为自己而活便要被抹杀,那这天道还真是不公。
她欲求助陈越,一开口却又呕出一大血,霎时晕眩感上来两眼一黑便一头砸向车壁。
“吁……”陈越才勒停马便听到一声沉闷撞击声,随后便是重物落地声 。
陈钺欲掀帘的手顿在了半空,考虑到中原人的礼节,他虽不在意却还是先朝里喊了两声。
“柳绥?”
“柳绥?“
见无人应答这才一把掀开帘,定睛一瞧只见车内人被鲜血浸染,一头载到在地早已不省人事。
陈越目光一沉,只觉此番摊上了大麻烦。
叹了一息,他轻车熟路地探鼻息抓脉。
脉象有些虚浮,但这会应当只是气血过虚晕厥了,没死就成。
他暗自松了口气,往腰间袋子一通摸索,寻出个瓦青色瓷瓶,倒了粒药塞入柳绥口中。
陈越虽不是医者可自幼闯荡,后又与师傅的相好学过些皮毛,这点判断的本事到还是有的。
在往前些有岔入官道的路,驿站附近会有些驿栈和摊贩 。上月末经过这条道,他记得那有间小药棚,摊主略懂医术。
眼下不知柳绥到底什么情况几时能醒,只能先到驿道附近去了。
陈钺卸下长刀藏人暗匣,只留了暗器在身。褪去夜行衣换上平日里的衣裳。一番下来 ,整个人变了模样,旁人见了,便也只会想是脾气凶些的寻常郎君。
来往之人良莠不齐,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又行了二里地,岔入官道后路平坦不少车马渐渐快起来……
日头将要没入山间,最后一缕橙黄的光落在门槛上,偶有人经过照的人脸蜡黄。
“衣裳换好了,进来吧。” 说话的妇人约莫四十出头,替柳绥施完针后简单擦拭一番身子,又给换了身干净衣裳。
“你家妹子脉象紊乱虚浮,虽积病已久身子骨也不好,却也不至于平白呕血晕厥。”
“如今这模样,大抵是因着什么东西激发了体内未清干净的毒素。”
毒素?捕到关键词的陈越眸中闪过丝疑惑,只是他只负责护送,如今为着忙前忙后也不过是怕她死了麻烦,其他的便懒得管了。
柳绥面色煞,如今妇人给换了身素色衣裳,素白的颜色越衬得她血色全无,死气沉沉 。若非胸口尚在微微起伏,到像已躺在棺木中的死人。
“她平日里可有什么药是不能用的?”说话间妇人已将银针一一用烈酒擦拭干净,又用烛火燎了收好卷入布中,随后准备写方子。
“我长年在外,同家中人相处的日子不多,她的诸多事也不甚清楚。”怕妇人生疑陈钺随口扯了个谎。
本是怕有什么药材用了克她,如今陈钺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没想兄妹二人这般生疏。
到底什么人家没见过,妇人偷偷瞥了他一眼,虽心中生疑却也不想多管闲事,挑挑拣拣些长见药材草草写了递给陈钺。
“这药方先用用看,暂且将毒压下去。至于解毒一事,还是到城内另寻高明的大夫吧。”
“同我来吧。”说罢妇人领着他一道出去了。
夜里陈钺不好与她同住一屋,只能多留意动静。
柳绥想要南下,依照约定自己将她送至常州便可以了。
二人拟定的路线此翻要经过的第一个地方是东都,如今离汴京城都还没走出去多远,只是她这般怕是怎么也得静养一两日,一时半会是没法赶路了。
鸟儿在浅草中翻啄草籽,时不时跳几步又飞上枝头嬉闹,偶有胆大的落到窗檐上啄几下陈木在飞走。
细弱鸟啼忽远忽近,柳绥入眼是陌生的灰黑布帐。
身上的被子与其说是盖,到不如说是压在身上,因为实在太沉太硬,甚至是有些年头的缘故盖着也不算多暖和。
她眨巴几下眼睛,待适应过来酸涩感消减了几分,才开始回神思索起自己身处何处。
陈钺呢?还有她的行囊!
先前能那般信任此人是因无路可走,可这会逃了出来自然生了警惕之心。
柳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刷一下直起身,连鞋也来不及穿上便惊恐下地踉踉跄跄跑向门口。
她开了道门缝朝外瞄去,两道身影从门前闪过。这客栈很老旧了,门轻轻一推也会吱吱作响。听到开门声那两个女子侧头看了一眼,随后嘀咕着继续往前头去了。
拨算珠的哒哒声夹杂一道洪亮女声从楼下传来:“两位娘子只管往里走,最里头那间便是您的客房了 。”
方才闪过的身影应了几句,一阵开门落锁声过后便只剩那算珠声,偶尔夹杂进几声嘀咕。
柳绥大着胆子探出半个脑袋,转动眼珠四下打量。透过栅栏间隙往下看去,只见得到半个身影佝在柜上拨算珠,旁边立着个妇人在纸上写写画画,二人似是在算账。
“呼,原是个客栈。”
这会身体只剩余痛,只是起身太快又有些头晕目眩了,柳绥悄悄合上门倚靠半晌,开始打量起屋内来。
屋子虽是布置过的,却很是简陋。一旁案几上插着的几朵茶花已泛黄卷边,方桌上的粗瓷茶具积了层薄灰。
黑色帷帽随意搁置在上头,斗笠下还压着长刀,二者足已证明他没把自己一个人撂这。
待缓过来她才回到床前,坐着歇了片刻似又想起什么,起身翻看屋中的柜子,里头放着她的包袱,贵重的东西都在这里头。
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但这会是晨时,她意识溃散前是晌午,那会陈钺说行了十五里路。
如今不知柳家那边什么情况,但二人没走出去多远,若是他们寻过来便遭了,得快些离开此处才是。
不知他去哪了,还是去问问那掌柜吧。这般想着,柳绥将东西收好挪在一处便要出去。
才要将手搭过去,那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那门要撞来之迹,柳绥下意识偏过身将手挡在额间。
预想的疼痛没席来,抬眸看去原是陈钺及时扒住了门框。
她张张嘴欲说话,陈钺率先道:“先进去。”
“好些了?”
“嗯 。”
她点点头,本想说些什么,被他盯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手中被塞入一团荷叶包裹着的东西,热乎乎的有些烫手,她拔开一看里头是几块烧好的地瓜,心想这人真是周到,竟给她备好了食物,又想到这两日的遭遇,连忙道谢:“此番多谢郎君。”
“我身子已大好,今日便可动身了。”
回想起那妇人的话,本是不想多管闲事,可看她那病秧秧的惨白着一张脸,陈钺忍不住提醒:“名医大都在汴京,你既余毒未解,可真想好要走?”
“嗯。”回想往日种种还是一阵心痛,她看着眼前少年,点点头也不愿多说什么。
本就只带了贵重物品,收拾起来到是不麻烦,片刻功夫陈钺便将东西都挪到了车上。
察觉腰间水囊已空陈钺抓起晃了晃,随后朝柳绥交代了几句,提着囊袋绳结甩动着反身进了客栈:“在此处待着,我去打水。”
柳绥点点头应了声好,只是那声音太轻了,随同帷帽的纱帘被风吹散开。
“地瓜嘞,地瓜……”茶摊需时时烧水,摊主索性就着炉子烤些地瓜馕饼一块叫卖了。
此处常有过路的打尖歇脚,小贩会在这卖些酒水,附近村民猎到了什么也偶尔到此贩卖山货,相比寂静的山林乡野这而算是热闹了。
看守炉子的老妇人佝偻着背扇着扇子,见人经过便叫上几声。
“路途遥远,阿郎可要备些干粮带着?”
柳绥看着摊子思索,见她看着自己的摊子,那妇人笑嘻嘻地招呼她过来:“小娘子,路途遥远,备些干粮带着呀!”
柳绥小跑过去,蹲下身就对着一旁的生地瓜挑拣。
这些红苕个头很小,有的还有虫眼儿,她一顿挑挑拣拣才选出十五个来 。
“哎呦小娘子,这地瓜要烤熟了才能吃哩,那些还是生的嘞。”妇人以为她不懂,拿起熟的递与她笑呵呵地解释。
“多谢阿嬷,熟的要几个便好,那些生的我都要了。”她笑笑也不多做解释,指指挑好的生地瓜同妇人问价。
见她要买妇人清点完数量,提溜眼珠想了想道:“熟的两文一个,我瞧着小娘子亲近嘞,那我这生的便算你一文好了,一共二十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