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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逆天而行 空中好似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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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几人各怀鬼胎,白日明里暗里都盯着她,晚间城内有宵禁,想要离开可谓难上加难。
幸好还有姨娘的把柄在手,威胁着同她装神弄鬼演了出戏,老太太安排她到城郊的寺中清修祈福,如此想要出逃便能容易许多。
待消息传至柳家在快也要大半日,若是晚间离开,等众人发现也得是第二日了。
二人商议着简单画了个路线,陈钺低头琢磨着,发现柳婳染拟定的路线同他想的差不多。
“郎君,我还有一事相求,到时可否将车马一并带走?”犹豫在三,柳婳姌试探性地开口。
这路途遥又要远风餐露宿,有车马赶路会好些,求柳家把送她的车马留了下来,为得便是那将其一块带走。
这话冷不丁将人问得一时语噎,嗯……哪个好人家的娘子会怂恿旁人偷自家车马……
陈钺动作微顿,忍不住抬眸瞥了她一眼,冷不丁道:“我更擅长杀人,要五日训熟马匹有些难。”
“那马儿性情温顺,不怕人的。”见其有所顾虑,她连出声。
“偷车难上加难。”陈钺连眼皮也未动一下,声音淡淡,如一盆冷水将她燃气的希望浇灭了。
若无凭证,这马可带不走 ,他是懂些训马之术,可短短几日如何将马儿训熟?更不要提连马带车了。
被这般一说,柳婳姌讪讪一笑,扣了扣手暗骂自己怎得脑子一热,想到什么是什么。
“马匹我有,若想要。”
瞧她一张脸拧一团,陈钺朝马厩扬扬头出声提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可折价售与你。”
“我在想想其他法子,谢郎君好意。”
听罢柳婳姌有些为难,面带纠结叹了一息回绝了他。
看来此事她得费一番功夫了
梁上的鸟喳喳叫个不停,低头在瓦间啄了片刻,在草垛里觅不到虫儿,又跳到枝头上啄了下果子便飞开了。
送走人,陈钺往厩里添了把草料,马儿很快凑过来低头咀嚼。
他摸了摸马儿,随后打开折叠好的信封,柳绥二字映入眼帘。姓柳?排除普通人,在汴京有头有脸的柳姓人家似乎没几家呢。
莫不是那个柳家?他收起信笺不在细思。
不过多久柳婳姌在次联络陈钺,她尽真想到法子,将车马都从寺中弄了出来。那马果真如她所言,很是温顺,初见时陈钺近身也不排斥。
“娘子仔细身子,这山中风大 ,还是少到外头呢。”丫鬟嘴上说着,拿来披风将其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红袖,我近来觉着身子好了许多,无碍的。”
柳婳姌收回目光转头看像她,愁容满面,似乎还带了丝愧疚。就这么走了红柚她们会因此受牵连,可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了,如此一想心中居有些堵。
这副样子盯着红柚心生奇怪。
“娘子?”
柳婳姌收起愁容,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随即挤出抹笑来。
夜里更生露重,那花从湿漉漉的,从中还爬着些黏糊糊的虫。
“咚咚咚。”
山中的夜是只能听到彻夜虫鸣的,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显得有些突兀。
柳婳姌攥着衣袖惴惴不安,如今听到敲窗声心立即揪了起来。扭头看去那窗上倒映着个高大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注意了门外没什么动静这才拿起急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
红柚睡就在偏房,耳朵是极灵的,睡眠又浅。为防止她听到动静醒过来,柳婳姌用了点迷药,这会要当是睡沉了。
陈钺一身黑衣,又逆着月光立在她跟前,看不清脸,整个人几乎融于夜色。
怕出什么闪失她不敢耽搁片刻,将包袱递给他便踩上案几翻出了窗户。
她夜里门都会从里头反锁,到第二日,红柚是知道的,因而平日不会来打搅,发现她不见了也不会起疑心。
柳婳姌跟在陈钺身后,她不敢靠太近,总觉得此人周身散发着丝杀气。叫她愈发不安起来,整颗心似乎就在嗓子眼条动,甚至因那莫名的不安而有些绞痛 。
“在此处等着,我将梯子放下来。”说罢他三两翻上了围墙直接跳了下去。
“砰!”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跟几声粗沉的猫叫和微弱的呻吟。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将她吓得险些惊呼出声,寻声望去,院心扬着惊起的尘土,杂草被压到一大片。
那似乎是只猫,那猫似有魔力般吸引着她,不知哪来的胆子,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梯子已放下,见她往回走好似犹豫不决,陈钺执起石子朝跟前扔去,石子打在一旁的碎瓦上随即又弹落到了脚边。
“反悔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墙头飘下来。
柳婳姌惊得浑身一颤,酥麻感渐渐消退,回身抬眸,空洞的眼睛这才回过神瞧向他,有些无措。
是了,她在干什么?方才似乎没什么意识,她掐了下手心顿时清醒了大半。
夜里多蚊虫子,那草从间已爬上带黏液的虫子。
她看看不远处趟着叫唤黑猫,又瞥了眼那肉虫的触须,心中有些发怵。意识到这猫有些古怪,不敢细思它从哪掉下来的 。
柳婳姌硬着头发挑了花草稀疏的地方下脚,只求快些离开。
没走几步露珠就浸湿了裙角,一想兴许是虫子黏液,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却怎么也不敢回头。
为防不轨之人寺中围墙建的高,那梯子只能搭到一半的院墙,为了她能爬上来陈钺只得将梯子搭在瓦堆上。
柳婳姌爬上那有些摇晃的梯子慢慢移动着身体往上爬。
好容易坐到了墙头上,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心口蜷缩成一团一时有些起不来。爬个梯子已叫她累的喘不过气,额间浮现层细汗来。
院子外的地面比院内还低,已是搭不了梯子,便是陈越铺了一堆草垛在下头也还是太高了,要她就这么跳下去到底有些害怕。
喘息间又是重物落地声,还伴随着惨叫,上方的天不知何时变成通红一片,压得低低的。许是要下雨了,她这般想着。
只是那红中透了丝紫,这般瞧着竟有些诡异。
柳婳姌心头一颤,扭头回望,借着月光看去那地上多了个人,那大体轮廓同她竟有些相像。
“什么动静?”
“似乎在柳施主那个方向……”
那动静太大了,虽惊扰不了红柚,却惊到了寺中守夜的僧人。不过片刻便隐约听到动静,脚步声渐渐逼近。
陈钺本挎着包袱双手环抱依在树干上懒散地看着她,这会见半晌没动静才发觉她似乎不太对劲。
柳婳姌有些慌朝他递去无助的目光,也顾不上身体不适感慌乱地寻着合适的下脚处,企图跳下来。
空中好似有堵无形的罩子,她动作愈急愈喘不过气好似周遭空气被抽空,胸口似要碎了一般绞痛,叫她无法动弹。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若是在犹豫便走不掉了,一番僵持,陈钺也顾不得太多礼节,翻上墙头揽住她便一跃而下。
刹那间天边响起几声闷雷,柳婳姌感觉周遭空气似乎充盈了,渐渐喘过气来。
“还不能歇息 ,在撑会。”
陈钺改将她横抱放到马车上,见着月光看她面色惨白。
他抬头瞧了眼头顶的猩红不在多言,立即翻上马背驾车朝山下赶去。
虽已出来,却还不能掉以轻心。柳婳姌点点头慢慢挪入车内。
陈钺在江湖漂泊多年,南诏苗疆一带的巫蛊之术到底见过些,却不似这般诡谲。曾也中过波斯胡商的幻术,可此番亦不太像幻术。
些前虽察觉不对劲却只当她被吓到了,这会觉得有些古怪了。
方才他竟感觉墙头有股无形的阻碍,显然柳婳姌便是因为这个被困在了墙头,只是,为何他能穿过这阻碍?
这般透露古怪之事还是头一遭,且如今已然惊动寺中人,得快些离开。
地上的女人眼神模糊,她微微伸手朝空中抓了抓,看着那抹粉色倩影跃下墙头,最后一片衣角消失之际眼皮不受控制地垂了下来。
“娘子?娘子?……哎呦,这是怎得了……”
几人七嘴八舌,猜想莫不是遭贼了,有人出声打断:“快去寻架子来,先将人抬到里屋……”
周围一片嘈杂,一阵慌乱过后只隐隐约约听清什么娘子,什么六姑娘。
柳姝青想睁眼却无法动弹最后渐渐失去意识,眼尾悄然滑落滴泪来。
院子里灯火通明,一众人手忙脚乱到大半夜,待天蒙蒙亮时还在商议着如何同柳家交代。
车马已渐渐驶离这座山,可她身体的不适只得了缓解。想起那黑猫和通红的天,心中骤然升起冷意,毛骨悚然感爬满全身。
那异常是警告还是什么?心肝脾肺都在叫嚣着,许是她逆天而行的惩罚,如今这般她要死了吗?
柳婳姌心中不安,攥着衣角磨搓摊在地上紧绷了一宿。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间隙渐渐透进些光,她颤颤巍巍伸手撩开帘子,看着大亮的天和驾了一夜车的陈钺一时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