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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登船事变(三) “你说谁死 ...


  •   那道尖锐女声刺破了喧嚣,婢女嚷着,跌跌撞撞往人多的地方跑,一双眼睛瞪圆了要掉出来般,满是惊慎之色。

      “郎君。”

      这变故叫人群慌乱,哪里还有舞曲的兴致,停了动作的舞者四散退开。

      那婢女慌不择路跌在厅中央,朝着方才的男人连滚带爬,声音打颤:“崇郎君……他,他死了。”

      一时间人群中七嘴八舌,有人小声嘀咕着:“这是怎的回事……”

      男人面露惊慎,猛地站起身来衣袍掀翻了酒杯,几步走到婢女跟前,双手死死钳住她的肩膀,不可置信:“你说谁死了?”

      婢女被她摇得僵直了身,被吓得也不结巴了,咽了口唾沫怯怯出声:“是崇郎君!”

      “奴去时那门只轻掩着,唤了几声无人应,推门而入里头一片狼藉,郎君倒在血泊中,瞪着双眼死死……”
      闻言男人低声自喃:“是他,是他。坏了,册子!”

      旁人听不到,只见着男人似边说着什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四下扫视在场众人,忽地想到什么,不待婢女将话说完,他很快收回松了手,大步离去。

      那婢子如断线木偶般跌回地面,久久未能回过神来。见人火急火燎往客舱赶去,众人似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死的是谁?”

      “不晓得,那布匹庄老板走得这般急,许是他的朋友……”

      有人低头私语:“敢在此行凶,约莫得罪了什么人也不一定。”

      旁的人拉了拉那人胳膊,做了禁声的动作:“嘘,莫说了。”

      这人死得蹊跷,又是在这么大点的地方,凶手定是还藏匿于船上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人趁乱溜回了客舱,还有些胆小的嚷着带上哭腔,却是不敢挪动步子分毫。

      几个壮汉挤在狭小的角落,相视片刻皆是一头雾水。立于中间的高个络腮胡眼睛死死盯着中央,目光复杂:“莫非,还有其他人盯着这肥羊?”

      他偏过头朝身侧小声交代:“你跟过去看看,剩下的小心些。”

      有些不放心,男人又嘱咐道:“动作麻利点,约莫在过半柱香便要到了,莫要出岔子。”

      身后几人点点头,四散开来,不一会便消匿于人群中。

      市舶司的护卫来得很快,一部分早便随着布匹商人一道往客舱去了,又差了批候在外廊。

      说是看护,到不如说是禁止他们离开,一来以防人流乱窜不利于排查,二来以免将消息传开引起混乱。

      过了好一会头目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身过之处飘着股皂荚味,似是沐浴中被人捞过来的,这会才赶过来安抚众人,朝身后一招手使了个眼色。

      身边人识趣上前,他小声交代:“寻个人来将此事了结,寻个由头,便说是个贪财之人一时失手……”

      “小的不才,这当务之急抓住行凶人才是啊。” 闻言下属看他面露疑色。

      头目擦拭着手上水气,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低声怒训:“蠢货,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众人莫要引起恐慌在生事端。”

      “此事在传出去上头不好交代,你我都有得受了。”

      他交代完毕睨了眼布匹商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丝异样,取出方帕细细擦拭手心文理。阴郁之色渐消片刻便恢复往常,换上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他指了指台上婢女,示意将人带过来盘问。

      两个护卫点点头,一个带着刀离开,另一个上来将婢女拉起盘问。

      目前为止这婢女大抵是唯一的目击者,此番自是不会轻易叫她回去歇着了。

      未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很快便有人出来安抚人心“:“大家稍安勿躁,先坐着稍等片刻。此处守备森严,又人势众多,那贼人不敢乱来,很快便会抓获。”

      人群里七嘴八舌,本要各自回去的人一想待在此处是安全些便没了异议,只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也在无唱跳对饮的兴致。

      头顶震动着,时有重物落地声,便连其余客舱中休息的宾客也被那声惨叫引起了恐慌,片刻的安静后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一时有些吵闹。

      不知是谁从外头回来,闹出的动静极大,死人了的消息不一会便传开来 。

      有好奇的想结着伴去凑热闹,胆子小的落了锁不敢出来,还将桌子挪到门口堵起来。

      陈钺竖起耳朵一听手下松了力道,他按住了手中的刀附于门后,那些嘈杂声终是叫柳绥从睡梦中拉出。

      柳绥蹙眉不悦地吟了几声了,幽幽转醒,她睡眼惺忪,揉了揉瞧着陈钺立在自己跟前,听着外头动静。

      “怎么了?”

      陈钺握紧了手中的刀,只觉哪里不对,这消息按理说不该放任其扩散才是,怎得能叫人回来乱唤乱作一团。

      “似乎出了什么事,我出去打探消息,你到阿芙那去。”陈钺若有所思,转头低声嘱咐

      临走顿了顿身,不完提醒:“将门锁好,等我回来。”

      柳绥回想迷迷糊糊听到的救命声,陈钺这般反常,这会听他交代只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心中不由有些恐慌,朦胧睡意全无。

      她想跟着一同去,可怕陈越还得照看她徒增累赘,她哑然,闭了嘴点点头由着陈钺去了。

      柳绥不敢耽搁草草穿戴好,将贵重之物塞入怀中暗袋,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揣了把匕首才往阿芙那屋去了。

      窈娘子将门栓落了锁 ,确认来人是她这才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柳绥将陈钺说的简单交代了一番,又见窈娘忽而这般警惕连追问情况:“外头这是怎得了?”

      窈娘替她倒了碗水,这才坐下将阿芙纳入怀中,眉间添了些忧虑:“听说方才死了个人,不晓得行凶之人抓到没。”

      陈钺超近道没一会便倒了宴厅外,外头围了些人,他随意寻了一处空位,同旁边人觉得了解了一番。

      他抱抱着手,指腹相摩挲,心下觉着哪里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时间恍如隔世,不知几时天中偶有雷声传来,闪电划过上空,风渐渐大了些,将水面搅得翻涌卷起,行船速度不得不缓下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绑着个黑衣人押了过来将人按在正中央跪着,黑衣男人头上套了袋子 。

      似怕众人不信,督头示意押送的护卫将那步袋揭开,赫然露出个缩头缩脑的男人。

      陈钺眯了眼,仔细打量起此人,这身形和一声腱子肉,到的确是练家子的,说他是凶手也说的过去。

      督头指了指地上的人,示意大家凶手已抓获并说了些安抚的话,便叫下属将人带下去准备严刑拷问,登岸后移交官府。

      就在大家都松了口气时,暗中一阵巨响,许是是货箱砸下来了,里头发出瓷器碰撞的碎裂声。

      似有人推倒了货堆,动静极大,大家被声音吸引。

      人群中隐匿的人目光落在动静传出的地方,暗骂了句蠢货,手悄悄附上胸前衣襟。

      督头一蹙眉,恐生变故,差了身后护卫前去查看。

      不过片刻护卫回来,说并未发现异常。

      人群中隐匿的人目光落在动静传出的地方,暗骂了句蠢货,手悄悄附上胸前衣襟,见无异常这才慢慢放下来。

      提督点点头,观了眼天,吩咐道:“风大了,差些人将东西都收好铺上遮雨布。”才说着,那天边落下点点细丝。

      借着烛火光晕眼见河面泛起圈圈涟漪,雨势渐大,恐在生事端便将人遣散了。

      一时间人群四散,大家都各自回屋,今夜之事便这么突兀草草结束。这一折腾,谁还记得方才那布匹商人。

      阿芙百般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玩意,这会在窈娘怀里直打哈欠。

      柳绥看二人已有困意,有些不好意思坐下去了。听着外头动静,眼见廊外一阵热闹后渐渐归于平静,只有雨声越来越大,房门迟迟无人敲响,她有些急。

      她思索一番腾地站起来,一想外头无事了她打算自己先回去等着。

      陈钺大抵是不会有事的,便是真遇到什么也不是她能解决的,因而便不出去寻他了。

      窈娘一手拉住她,冲其摇了摇头:“柳娘子在此等着罢,你一人待着我可不放心。”

      柳绥目光落到二人身上,张嘴欲言。窈娘已是大力将她拉回,一副早已料到一切的模样:“不打搅的,这丫头睡沉了雷打不动,你便且安心坐着。”

      “咱仨在一块也做个伴不是?瞧今晚这事闹得,你若不来我同阿芙还真有些怕。”

      柳绥面带犹豫,窈娘爽朗一笑,明明为着她好,话到嘴边却反感谢她。

      她心中腾然升起异样,鬼使神差地坐回了位子。

      窈娘比她大不了多少,可这些时日的照拂,她却总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亲切和关爱,那是一种对长辈才有的感觉。

      自幼时教养她的奶娘被遣走后,柳绥已是在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柳家冰冷,曾有尚有几分奢望,如今他们的真情假意于她已经无关了,也不稀罕。

      看着窈娘笑得眉眼弯弯,柳绥很快将思绪抛诸脑后,唇边也不觉爬上了丝笑。

      婢子收拾这宴厅残局,有些商户恐货出问题亲自去监督防雨布是否盖好。

      雷声伴随闪电划过,将天边照得通明。

      陈钺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押送行凶者一行人后头,这会雨势渐大,便是耳里在好的高手,也听不出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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