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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登船事变 (二) “啊!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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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月商船到了常州,这会在常州停靠,码头间来往的人络绎不绝,上上下下看得人眼花缭乱。
柳绥立于桅杆边,便这么静静地看了片刻,忽而平静的眸子一动目光落到上空被风卷起翻飞的叶子,她伸手一接,一片泛黄叶子飘落下来。
抬起的手晃了晃,袖子随之滑落露出截枯瘦的手腕。
刚烧好的水冒着腾腾热气,精瘦的男人一挑眉嘴角上扬,露出个笑话语间带了丝赞叹:“她果然料事如神,竟真走了水路。”
“近些日风又该大了,出了这一带便是好时机。”舱房内男人沏了壶茶,悠闲得摆弄着茶具不急不慢,良久才抬头看了眼对面:“已吩咐下去了,届时办个宴无人会在意到。”
对面的人得到命令,起身对男人鞠了一躬:“都已安排妥当,主子放心。”
“那册子定还在他身上,届时死无对证,便是那册子不见了,也无人能看懂,追不回来也在掀不起大花浪。”
说罢黑衣男人退出舱房,理了理衣袖左拐右拐消失在了底舱。
“崇大人,要怪便怪你晓得太多,又同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里屋的男人抿口茶,在抬眸时他捏紧手中把玩着的核桃,手心微微用力,便被捏得粉碎。
不过片刻又来了群身着粗布衣,举止鬼鬼祟祟的人。为首的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点点头又着急其他人,都来到此人跟前。
为首的人四下张望一番,低声道“静待时机,待离蛮夷之处近了,老大他们自会接应……”
几人点点头,随后有人插嘴:“听闻过些日要办那什么劳子鉴宝宴,小的一合计这是天赐良机啊,可趁乱……”
说话的人没在继续下去,众人相互看看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多时,一伙人换了行头四散开来。
柳绥扬了叶子回到茶摊,她看看已不同前些日那般挑剔,那时对着粗茶还难以下咽,这会粗略看了眼那用粗瓷茶碗盛着的茶水,端起便抿了几口。
这半月在船上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会借机下来歇歇,脚稳稳踏在土上了才方有了实感。一番折腾下来柳绥已是不在讲究,这茶虽不比此地的紫茶,却也回甘解渴。
茶摊便在边上,陈钺漫不经心地撑着脑袋看着前方,那余光却瞥向她。
柳绥被盯得想起上回相似的场景,有些不自在了。
她思索着,不久思绪便被一道呵斥声打断:“小子,动作仔细些,别磕着碰着了。”身侧传来道熟悉的声音,二人齐刷刷看过去。
旁边传来声呵斥,搬东西的汉子个顶了个的壮,被绊得踉跄的劳工正了身子,只是依旧佝偻着腰点点头。
那高大的身形缩成这般模样有些滑稽,许是不满呵斥,那劳工眼神不易察觉地瞥了眼为首之人。
陈钺目光落在那劳工后脖颈处,那若隐若现的似乎是刺青,他看了片刻便又将目光落在说话的人身上 。
说话的人背对二人而立,身形高大魁梧,阳光投下来,长靴下是大片阴影。
似察觉目光,男人忽而转过身来,是布尔柯。
“哟,陈郎君又见面了。”不等二人开口,布尔柯率先开口,别说这不待二人招呼别自顾坐到了二人跟前,很是熟络。
他一面看看陈越又看看旁边的柳绥,续儿笑眯眯道:“这位是夫人吧。”
“嗯。”陈钺淡淡点点头,到是对他这举动不意外。
见柳绥看了看陈越,却是没支声,她对此人无交集,一时未插话,倒了碗茶递于布尔柯,才慢慢道:“到真是巧,郎君此番是又要到哪里做生意了。”
他只做些小买卖,虽同二人不相熟到很是随意:“此次要到韶州。”
“看人手这般多,郎君生意当真是好。”陈钺适时插了句。
“这人手不够又雇了些劳力,这短时间找的到底不如手底下的人,做事毛手毛脚,又少不得多花银子。”布尔柯随口说着,略带无奈。
听着他埋怨,陈钺不在怀疑那些劳工来历,随意复合了几句。
“二位这是打算在此安定了?”布尔柯似想起上回陈钺说起二人的关系,他摸了把胡须略带探究。
陈钺闻声不作答只将目光瞥向柳绥,眼里带了丝探究,好奇她会如何回答。
此次便是直达南昭了,出门在外她也不好真将行踪同旁人交代的一清二楚。
“且看看吧,到哪里随缘,若觉得哪合适便在哪落脚了。”
柳绥抿了口茶淡然一笑,一副无谓模样。
布尔柯到也不笨,知她没说此行目的地,只是随之笑笑同二人客堂一番便登船了。
“走吧。”眼见要启程,二人也随之登船。
上船时碰到了阿尔罕他们,布尔柯背手立于一侧,一个护卫正禀报着:“这工钱还没结呢,寻了一圈没见着人。”
负责看守的护卫还要说些什么,布尔柯不耐得听下去,随意挥挥手打断了此人:“许是下了船,又许是跑到哪里去了,货齐了便成,那工钱无需在管。”
“到是省了笔……”
布尔柯只觉又省了一笔,不甚在意。
柳绥看看陈钺,心想此人竟比柳堂还能于精打细算。
转头几人又打了个照面,少不得又说上几句。
又是一连过去几日,船上开始准备宴会一事,一时间到是热闹起来。
外头虽吵,柳绥却自顾看着书丝毫未受影响,待听到动静才发觉悄悄摸摸靠近自己的人 。
“阿芙,又趁窈娘不注意跑出来了?”这孩子可精了,又想吓她 ,只是次数多了也没用了。
柳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不觉有好笑。
阿芙尴尬一笑,从身后掏出蹴鞠:“姐姐不去看看吗,外头可热闹了……”
长夜漫漫,在水上更是枯燥乏味,这船上最不缺的便是达官贵人,这会晚间举办宴会到不足为奇 ,往日她出席过的大小宴会也不在少数,对这没什么兴趣了。
柳绥张了嘴,却不等回答,那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看着书上的图案指着,很是好奇:“这是什么?”
阿芙时长对她看的书感兴趣,柳绥到也乐得介绍:“这个呀,这是是骨碎补,又名断崖姜,可强骨疗伤止痛,性味微涩,苦……”
柳绥觉得女娃娃就该多识字读书,便教了些字,阿芙问什么她都传授些,阿芙学的快已能慢慢看懂书本上的许多字。
她有心多教,那些看完的书也一并送于阿芙了。
“柳娘子,阿芙可在里头?”正说着,屋外传来声音。
听到叫唤,阿芙冲柳绥比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飞快跑去开了门作势要吓人 ,不料才开门窈娘一手插着腰,抓着她后颈衣裳拎了起来。
柳绥那阻止的手还伸在半空,见窈娘已将人提起,已经晚了。
初见时搀扶她的人便是窈娘,这些时日一番相处得知窈娘是岭南人,随夫到中原带,如今同夫婿合离,此次是要带着阿芙回岭南去。
阿芙自那日后便很是喜欢同柳绥在一块,时常来寻她。
“你这窜天猴,这般能跑,这个时辰便莫要扰你柳姐姐歇息了……”
怕惊扰旁人休息,窈娘小声训了几句,嘴上训斥声音却柔,说罢而后拉着阿芙同她道别。
她看在眼里闪过丝艳羡,笑了笑目送二人离开。
陈钺到外头吹风去了,许是去喝他那腰间的酒了,怕留气味这才跑到外头。这会阿芙离开外头在次归于平静。上层隔板隔音算好,喧嚣声不太能影响到底仓。
应是近来太累,阿芙走后柳绥坐了没一会有些昏昏欲睡。
柳绥拿着书册的手几番滑落,那头直往一侧歪,陈钺刚回来便看着她要载下去,连忙到她身前,一个眼疾手快拖住了脑袋。
柳绥只觉有什么东西托住了自己,鼻间传来些许若有若无的酒气,不舒服地呢喃了声,却是眼皮也没掀一下渐渐睡了过去 。
那脑袋动了动蹭得人手心有些发痒,陈钺僵了一瞬一时不敢动,过了半晌见她没醒的迹象才悄悄抽出那手中书。
柳绥带了许多书出来,大多都是医书,陈钺觉着枯燥乏味柳绥却是看得津津有味,时有些不舒服的,她会自己研究,到也有些效果,这到是叫陈钺有些意外 。
均匀呼吸声将陈钺思绪拉回,他低声叫了声试探,见人没反应他立着思索片刻,轻车熟路地轻手轻脚地将人横抱到榻上,又拉来被子替其盖好。
历经大半个月柳绥已是不在晕船,睡眠也好了些,只是她素来睡眠不好,本想着如今环境恶劣些吃了番苦应能睡得香了,却依旧做不到沾床便睡,有时一躺下便睁眼到天亮。
这番折腾下来,本就消瘦的她愈发瘦弱这会难得睡着。
陈钺尽有些不忍打扰,待做完这些,他也不忙活了,轻车熟路地打起了地铺,也早早歇下。
今夜似不同往日,在晚些时喧嚣声愈发大起来,似乎太过尽心,竟然有些吵闹,那踩踏声此起彼伏。
被打搅得睡不着,有人索性起来去看看凑热闹。偶有行事大胆之人媾.合也也不收敛些,下等客舱膈应不算好,一声高过一声的动静仿佛便在耳边。
陈钺听得心烦意乱长呼一口气,忽然听到榻间传来声不满的哼唧声。他腾地坐起来看向柳绥,见人睡的死死的,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她没听到 。
柳绥是睡死了,却是苦了陈钺,他坐也不是趟也不是,哼哼唧唧的声音不断,还偶尔听见几句下作话,扰得他烦躁恶心。
宴席间宾客觥筹交错,喝尽性了的起身同一旁扭动身姿的舞者跳起来。
男人捋了捋胡须一招手,身后的婢子俯身上前就要为其倒酒。
忽而男人摆摆手,对那婢女交代:“暂且不用侍候,你过去一趟寻崇郎君。”
“不说一会便到,这都几时了,崇明兄怎得还不来。”男人自顾嘀咕了句。
长夜漫漫,那声音断断续续,这才彻底消停了,不过片刻在度响起。陈钺虽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却是没有听人房事的癖好。
见还没有消停之意,陈钺起身来到榻前,将两个被角拉起来把柳绥的耳朵盖的严严实实,似觉着不够稳妥,他又压了压。
“啊!死……死了……”
“杀人了……”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