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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登船事变(一) “只当你是 ...

  •   柳绥一阵天旋地转,只辨得那清亮声是从身后传来的,站定后还未缓过来便朝那人连忙道谢。

      陈钺看在眼里默默收回手,暗自叹了一息,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妇人约摸二十出头,一身粗布衣,肩上攀着行囊左手挎了个篮子,那收回的手拉上一旁孩子的手。妇人有些自顾不暇,却还是用那挎了篮子的手微微摆了摆,爽朗一笑:“顺手的事。”

      那孩子约摸四五岁的样子,扎了两小辫子,眨巴着眼看看二人,似觉无趣,随后又自顾把玩起手中蹴鞠来。

      柳绥心中感激,见又妇人如此连忙伸手去帮忙,妇人拗不过柳绥,一想方才自己亦帮了她,便不在推辞。

      不想那篮子妇人挎着轻松,她拎起来却很是沉重。柳绥连用一只手去承托却还是因着惯力往下坠,东西差些砸下去。

      陈钺看不下去,不待她反应一把拎过手中篮子,哑着声道:“我来吧。”

      她讪讪一笑,到也不逞能,由着陈钺将篮子提过去。

      妇人有些惶恐对着柳绥欲言又止,见陈钺接了过去,似怕柳绥尴尬,续儿笑了笑解释篮子本就重。

      一看房号,母女两的客舱恰巧便在二人隔壁,顺路将她们送到门口二人便回了客舱。

      尽管有谷壳和隔板,下层客舱还是湿气重,久之难免受潮发霉,这屋中密不透风的缘故比外头廊道上的味还大。

      陈钺抖抖铺子,击起层灰。

      “咳咳咳……”

      柳绥鼻腔一股痒意连咳数声,掩着面肩膀一耸一耸的。见她反应如此之大,陈钺嘴上没说什么却是放轻了动作,飞了满屋的尘灰渐渐少了。

      船此时已开动,这下总能松口气了,二人简单休整一番便各自坐下休息。

      不知是难以适应这房间还是怎的,晚些时只觉闷得厉害,还有些恶心,附身在一旁干呕,陈钺有些尴尬,虚着声道:“我去上头透透气。”

      见她面如菜色陈钺下意识想顺顺背,察觉自己想法他自己都一愣。陈钺收回手从囊袋中掏着什么,转儿递与柳绥:“初时登船容易晕眩,带上这个出去吹吹风,兴许好些。”

      似乎是个香包,柳绥看看他接过东西,放于鼻间嗅了嗅,一股奇异味窜入鼻腔,随之有些清凉感刺激着大脑清醒了些。

      竟不知他何时备了这个,柳绥有些意外。

      只是片刻沉闷感又涌上来,口中泛酸,柳绥连道了谢紧呀牙关便出来顺着记忆来到了桅杆边干呕。

      陈钺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只觉操心,随即又觉着这想法奇怪,心中有些道不明的感觉。

      不知到了何处水面风有些大,激起层层水花,水珠随风而起打在脸上,冰凉感叫柳绥舒服不少。

      她擦擦因干呕流出的泪痕,又拿起香包猛嗅几下,方才胃还翻江倒海,此刻渐渐平复,整个人顺着桅杆顺势滑坐到堆积的货箱上靠着呼吸新鲜空气。

      晨间露重,方才穿过草垛裙角鞋面免不了蹭上些露珠,青绿的鞋面被浸湿,不一会便水渍斑驳,还沾了些尘土,到也不影响,若非仔细观察是不会有人瞧见的。

      柳绥缓过来低头瞧了眼鞋尖,发现脏污下意识便爬起来往回走想去换鞋。便是出来风餐露宿这么些时日,还是忍受不了一点脏污。

      忽地一想如今处境,她止住步子打消了这念头。这船上能顾好自己便不错了,如今晕船已是将她脑得没精力。

      此处洗漱都不方便脏衣物也不好处理,且从前是从前,如今是没法讲究这些了。

      她又回去坐下,自顾摇头喃喃:“罢了。”

      正想着才坐下不一会,忽然柳绥听着不远处传来砰砰的声音,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声音渐渐靠近,踩踏的上方夹板有些震动。

      “哎呀!”一道惊呼声从头顶传来。

      柳绥闻声抬头看去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栅栏上滚下来滑过脚边,那是个蹴鞠。随之一张熟面孔出现在上方,爬着桅杆够着头张望,是方才那妇人的孩子。

      四目相对间,二人来不及反应,眼看蹴鞠滚到货堆后顺着开着的口在掉了进去,传来好一阵动静。

      女孩见此忙从上头跑下来,急匆匆顺着蹴鞠消失的地方看,柳绥起身跟过去。

      那孩子左右瞧瞧,踏了只脚试试便想进去。那正方的口就像个地窖,里头没亮光,只能借着太阳光看个大概,里头大抵只是了杂物,连阶梯都未修,只搭了个用得包浆发亮的竹梯子。

      “不可 ,这里头黑漆漆的,容易踩空。”柳绥眼见这孩子要爬下去,立刻出声制止。

      小女孩看看她又看看盖口,显然也是害怕的可又想捡回东西,一时面带犹豫:“我的蹴鞠……可是我的蹴鞠掉下去了。”

      她过来随着女孩看下去,蹲下身伸了只脚晃了晃梯子估量竹梯是否稳当。

      木板有些震动,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察觉有人过来她转过去看。

      “陈钺。”

      她下意识叫出声,眼里带了几分探究,他怎寻来了,看着人渐渐靠近,只是一瞬脑中灵光一现。

      半天不见人回来陈钺便上来了,好在柳绥没走远一上来便寻见了人。

      他看着柳绥有所企图的眼神,又一扫旁边杵着的小孩,二人眨巴着眼睛瞅着自己,结合方才听到的动静他猜到一二,有些无奈:“滚下面去了?”

      柳绥点点头正欲开口,陈钺却将刀往旁边一靠嘱咐她看好,便掏出火折子下到窖里去了。

      看着人渐渐消失于灰暗中,那里头灰暗不明,她眸光闪烁有些不放心,探到梯口忍不住出声:“陈钺……”

      闻声陈钺转身抬头,火光照亮他半张脸,柳绥对上那双幽深瞳眸,顿了刻小声嘱咐:“小心些。“

      陈钺点点头,极轻微地应了声便彻底隐于黑暗。他四下打量,不一会便看到蹴鞠在箱子夹角间。忽然脚下踏着的东西滑动,只听几声砰砰声响,火苗限速攒动扑闪,他抓住旁的货物稳了身形。

      听到动静柳绥朝里探头:“陈钺?”

      “无事 。”互住将要熄了的火折子,语气平淡却大声了些。

      那货堆下堆了几捆竹子,应是没捆好的散落滑掉,这才被踩到。

      陈钺将竹筒简单拢到一边,拿着蹴鞠来到出口往上一抛,而后不紧不慢地爬了上来。

      孩子捡起滚到脚边的蹴鞠,对着二人道谢,说罢对着腰间布兜掏出几个果子,对着二人一通打量,而后塞到了看着好相与的柳绥手中 。

      仰头看着柳绥很是郑重道:“这野果子可缓解晕眩之症,而且可好吃了,就只剩下这么几个,现在给姐姐和叔叔啦。”

      似怕她拒绝,那孩子说罢一溜烟没了影,留下二人在风中凌乱。

      陈钺有些想不通,下意识抚上脸庞,左右摸摸是否生了太多胡须,显得老沉。

      柳绥咳了咳不由得看过来,四目相对二人面面相觑。

      “论年纪,到也没叫错 。”陈钺若有所思,只是过了片刻似说服了自己,不在纠结此事。

      她摩挲着表皮光滑的果子,青绿色的果皮看着很是清爽,可惜她被闹的没了食欲。

      看陈钺那模样她一时觉得好笑,故掩面低声咳嗽压下快要翘起的唇角。陈钺察觉什么看过来,柳绥立马恢复了常态这才若无其事将果子递与陈钺。

      时时扬起星星点点的水珠,柳绥衣诀翻飞,整个人似没了骨头般依在桅栏上任凭水珠拍打。

      陈钺坐在廊内货箱上,一脚踩着另一只箱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果子,凝眸望了片刻忽然生了逗弄之心:“第一次登船?”

      柳绥点点头,如实交代:“是,故而有些不适应。”

      陈钺跳下来,不知何事绕到了柳绥身后。他眉头一挑,拉长的尾音稍些意外:“柳堂不曾带过你?”

      柳绥瞳孔一缩,本就不好的面色刷地惨白如纸,方还没精打采的这会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咽了口唾液,陈钺怎会知道她与柳家的关系,她欲想追问,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转念一想他大抵隐隐察觉到什么,也许是不确定,这是在试探。

      不管如何她曾经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柳堂?”柳绥慢慢回过身,故作疑惑,顿了顿又道:“到是个有名气的商贾,只是同我有何干系,何故带我登船。”

      陈钺比她高出大半截,便这么垂眸俯视着她。

      柳绥睫毛止不住的颤动,有些不敢同他对视。

      良久上方传来声叹息,笼罩着她的阴影也移开:“只当你是柳家人,竟是猜错了。”

      她瞥了眼陈钺,暗自松了一口气:“都姓柳罢了,怎的就能扯上关系。”

      陈钺双手枕在后脑,眼中闪过丝狡黠,几步回到箱前脚一跨便又坐了回去。

      被这么一吓,她的脑子已是十分清醒,一点晕眩感也没了,随口糊弄几句便打算回去。

      陈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看着其他跃动的人影眼中带着笑意。

      早些时日便猜到了,看她方才那反应便已明了 。只是看柳绥不想说破,陈钺便该改口了,本来他也也懒得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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