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一方》虞尽欢

6、赠画

　　那名工作人员哒哒哒哒的小跑了过来。
　　“呼……岑溪谌先生，我是画展的工作人员小董，咱俩打过照面的，还记得我吗？”
　　“你好，小董，当然记得。”出于礼貌，岑溪谌和小董打了招呼。
　　“是这样的，你的画我们这边会邮寄给你，但是麻烦您重新留个居住地址。”
　　“我的画？”岑溪谌心中的疑问一个又一个，他是误入了什么猜谜团吗？
　　“对，是那幅《春》的雪山图。”小董笑的灿烂，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确定没有搞错吗？”岑溪谌在想可能是同名，可是手机号该怎么解释，难道是……
　　“《春》是周靖安先生购买的，对方指名要求寄给岑溪谌先生，但留的收货地址错误，手机号137*******7，方才我已经验证过了，是你的手机号没错。”
　　“周靖安我认识，手机号……也是我的。我有一个疑问，你怎么确定我是岑溪谌本人的？方才未通话时，你似乎就在对我打招呼。”
　　“我们有收到一张关于你的照片。你先在这里填下收货地址。”
　　小董滑动手机，是墨白举办活动时拍摄视频里的截图。
　　是他的照片没错，被打印出来手机拍照后又传送过来的，如此繁琐的操作岑溪谌难以理解，他思考片刻留了地址。
　　“我们这边会在下午六点前寄出。你收到画后签收一下。”
　　太过诧异，忘记问对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周靖安了。
　　带着未消的疑虑，他拨通了周靖安的电话。对方听起来有些不适，他长话短说。
　　“靖安，你在画展购买了一幅作品吗？收货人填的是我，怎么不直接邮寄到画室？”
　　周靖安脾胃虚弱，昨天吃了一口辣，今天就显了症状，刚服药躺下，电话就打了进来。本来是不想接的，看到是岑溪谌，想到李灏恩那个魔鬼，下意识的手比脑快。
　　不过，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画展买画，画展……品着品着，他就品出不对劲了。
　　……
　　还打算给他们制造偶遇呢？怕是已经“偶遇”过了吧！自己这个纯纯大冤种，工具人实锤了。
　　画展买画也是那位“假传圣旨”没跑了。
　　“哦，那幅画是送你的，当然留你信息啦！”周靖安躺在床上翻了个大白眼，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和他事先打招呼。
　　“你留的我哪个手机号？”岑溪谌紧张的攥紧了手机。
　　“137*******8”周靖安脱口而出，他压根忘了，他只知道岑溪谌一个手机号。
　　“噢，靖安谢谢你，这幅《春日》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你要不喜欢，那他可以直接出局了，周靖安诽腹道。
　　“70万呢，我会珍惜的，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周靖安一个腾起，“我好好休息的了吗？70万在画展买画，这煞笔玩意，败坏我的形象。我看起来像那种被坑货吗？”
　　周靖安胃不疼也不困了，冤有头债有主，直接去联系了始作俑者。
　　李灏恩穿的西装笔挺，正准备外出，看到显示来电是周靖安，想也没想就直接接了。
　　周靖安：“李灏恩，你大爷的，七十万在画展买画，你是冤大头吗？”
　　李灏恩修长的手指抚额，“他和你联系了吗？原话重复一遍。”
　　周靖安把两人的通话复述了一遍。
　　期间穿插着李灏恩的抽气声。
　　啧，手机号……李灏恩懊恼自己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太敏锐了，抓住了手机号的破绽，才会试探靖安。
　　等等……
　　那个手机号他还在用，李灏恩眸光忽然明亮起来。
　　周靖安底气不足，声若蚊蝇，“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李灏恩声音里带着喜悦，“小谌还是那么聪明，至于你，简直是愚不可及。我的画什么价值你不清楚吗？”
　　周靖安听到这儿，在心里“呸”他。这话的前半句像夸奖爱人，后半句像炫耀自己。中间还不忘贬低别人，也太不要脸了。
　　忍不住呛声，“什么陈年老黄历了，你还提，都是你手受伤以前的事了。”
　　周靖安想到什么，“我艹，不会是那幅《春》吧！之前我花一百七十万收藏，你还不乐意，白送人。”
　　那幅画很有潜力，很有收藏价值，周靖安很看好。同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不入流的画作。
　　李灏恩嫌弃的将手机拿远，“你们能一样吗？”
　　像是安抚周靖安受伤的心灵，挂断前又补充了一句：“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岑溪谌知道是李灏恩送的，蓄满了泪水的双眼模糊一片，忍不住的决堤而出，嘴角颤抖，他倔强的将眼泪止住，酸涩而又悲戚。
　　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是在他进墨白画室之前吧！
　　难怪！
　　一进墨白他有种命中注定般的宿命感，画室风格和他幻想过的基本没差。
　　墨白招聘的都是各美院的状元和归国派里的拔尖人才，自己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艺术生，仅国外进修了两个月，就被聘用。
　　还有，周靖安打着一见如故的幌子对自己百般照顾。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个人啊，不就是这样吗。不将喜欢挂在嘴边，却总是背后做一套又一套让自己更深爱的事。
　　岑溪谌想骂自己没用，努力了那么久逼自己放手，知道了这些事后，一颗心又恨不得贴上去。
　　哪怕在心里看不起自己，岑溪谌想见他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如狂草般疯狂生长。
　　如果说在知道这件事以前，岑溪谌想碰运气偷偷的看他一眼，那现在他真的想和他问候，哪怕是一句：“过的好吗？”
　　岑溪谌来到美术馆附近那家门店前，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视线范围恰好将进出的人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岑溪谌站了六个小时，不曾看到那人出现。脸中布满失落的神色。
　　李灏恩按照计划的时间出门，刚好在约定好的时间里取画，接周靖安电话耽搁了时间。就这么巧，几分钟之差，他就被Helvetia缠上了。
　　小姑娘执着的很，紧跟着李灏恩说什么也不肯离去，讲到不想听的内容就以语言不通蒙混过去。
　　围绕在李灏恩身边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一样。
　　李灏恩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活力，跟他一路，现在还在为名字的事情和他争论。
　　“李溪，在这里叫我lynsey，不要叫我Helvetia。”
　　躲在一旁的岑溪谌脸色变了又变，好似烟火，明亮了瞬间，又化为尘埃散尽。
　　李溪……lynsey……
　　是画展里的那个女孩，她眉梢带喜，嘴角含笑，明媚的像太阳。李灏恩常年如冰山冷漠的表情，有了破防。
　　岑溪谌强忍着酸楚，跟进了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