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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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煜心里的陶音迩是随性的，快乐的。那个女孩儿会逃课躲在门口看书，会跑进大雪里向他肆意大喊，会在全班面前给他下绊子，会投入地弹琴，和他唱歌，好像能在全世界面前宣布自己无所不能。
可是现在的陶音迩脆弱、瘦小，看起来伤痕累累，背负着痛苦和压力。
他以为她的人生里永远只有欢笑，没有泪水。但是谁的人生永远是乐观的呢？
他以为自己会失望。
可是他不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忽然很庆幸他在班会上叫起那个从梦里惊醒的女孩儿，很庆幸他在这个星期天约她见面，然后，看见了那个完整的、真实的陶音迩。
他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拿着纸巾擦掉她的眼泪。
“我们不说了。”他轻声，像是在哄。
“安煜，这个世界不应该是对错分明的。”女孩儿带着鼻音。
“好好学习准备高考是对的，写小说是错的；学理然后找个稳定又赚钱的工作是对的，学文过着抱着书啃的穷日子是错的；听老师家长的话，走大家走过的平坦的路是对的，和妈妈吵架离家出走，不按照大多数人的道路走是错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她揉了揉眼睛：“我妈妈工作很忙，从我上初中开始陪我的时间就很少。我真的很想她，但我从来没有怪她只顾工作不顾家。我从来没有怪她让我一个人睡觉，从来没有怪她留我一个人在家，从来没有怪她让我没有爸爸。我很开心看到她做每一个选择，即使会让我受到伤害，会让我难过，我也知道那不是她的错。因为如果她不那么选，她就不像我妈妈了。”
安煜心里一阵钻心的疼痛，他靠近陶音迩，他好想抱一下她。
但他没有，他听见她的女孩儿说：“我不是在叛逆，这个世界本来就该如此。”
灰色的胖猫从门口慢悠悠地走进来，到陶音迩脚边打了个哈欠，弓起身子蹭了蹭她。
安煜换了一条腿蹲着，揉了揉那只胖猫毛茸茸的脑袋。他笑了声，声音很低：
“小陶同学，喜欢什么，就选什么。”
“你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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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音迩，笔记借我一下。”晚课上了一半，老师给了大家十分钟休息，林悦箐拿着五颜六色的笔添改笔记，和陶音迩说。
“拿吧。”陶音迩停下手里的练习册，看了同桌一眼。
她同桌的笔记就和网上那些学霸笔记一样，各种颜色层次分明；她自己就怎么也做不到，笔记最多两个颜色，但凡多一个颜色都看起来乱七八糟。
半晌过后，林悦箐终于写完，恰巧这时候安煜从外面走进来，路过陶音迩的座位。
陶音迩像是头顶长眼睛了似的停下笔，抬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她就先不自然地挪开，安煜在她身边小声笑了一下，绕路回座，好像是专门过来嘲笑她这一声的。
林悦箐再迟钝也终于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陶音迩，你俩怎么回事？好像从元旦过后你们就奇奇怪怪的啊……”
“哪有？你感觉错了。”陶音迩面不改色。
“不可能。你不知道，我初中的时候班里有好几对同学天天在教室里谈恋爱，我当时和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什么感觉？”
“嗯……就是一种，好像是甜的，但是一旦我自己去细品，就超级酸，的感觉。”林悦箐神神叨叨地仰着头描述，“同桌啊，你就没有点想法吗？你就不觉得，班长他可能是想追你？”
“追我？”陶音迩看傻子一样看向林悦箐，“人家，班长，好学生，不谈恋爱。”
“傻孩子，你看班长，他长得像好学生吗？”林悦箐怜爱地摸了摸陶音迩的脑袋，语重心长，“人家是学神。好学生是不谈恋爱，但是不谈恋爱的学神是不完整的。哎，笑死，根本考不过那些谈恋爱的。”她夸张地感叹。
“你是不是背着我补言情小说了？戏怎么突然那么多？”陶音迩不接她茬。
她合上练习册，把笔放回笔袋里时，忽然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装袋，是一袋饼干。好像是安煜刚刚过来放的，她的笔袋不透明，又很大，他什么时候放的她都没注意。
陶音迩又翻了一下，发现还有一张纸条，男生张扬的笔迹：吃饭。
她偷偷笑，这个人坐在她后面几排，对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好像就对她的晚饭和夜宵感兴趣。
上次在他面前哭，应该是和他说过自己想回家有夜宵吃的事情。
还挺细心。
“哦？”林悦箐拖着声音向她探头，眼里写满了“我就知道”，“还说没想法？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六次。她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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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陶音迩考得还不错，班里第九，年级八十七，进步了二十多分。她妈妈谷佳没什么表示，依然没有联系她，反倒是她哥哥从遥远的大学在和女朋友约会的间隙向她发来贺电。
“小家伙，听说你考得挺好？”谷巍延哼笑一声，“行，有你哥当年的风范。”
“你怎么知道？”
“你妈跟我说的，让我替她去开家长会。”
“不用你来。”陶音迩嫌弃道。
“你以为我想去？我今年过年不回家，要陪你嫂子。”他欠嗖嗖地说，“要不是小姑让我去，我才懒得理你。”
那妈妈呢？她会回来吗？还是今年，又是只有我一个人……陶音迩自嘲地想，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自己跑出来的，现在又觉得孤独。
谷巍延大抵是注意到她的沉默，声音难得放柔：“初一我回去，你要是无聊，就找朋友出去玩，地址发给我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