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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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早上，谷巍延先回来了一趟，给她做了年夜饭才走。谷佳给她留了条消息，说要出国一段时间。
陶音迩吃了早饭，看了会儿书，码码字，浑浑噩噩地待到下午。
每年的这个时候外面格外安静，都在家里和家人团聚，哪里有人在大街上闲逛？
陶音迩打开窗户，冷气一股脑涌进温热的房间，她把手伸到窗外，细细的冰凉的感觉舔舐着她的手臂，地上又覆了薄薄一层雪，像是雪白的肌肤上披了轻纱。大概是下了小雪。
天黑得早，此时已经有些灰蒙蒙的意味，仿佛久放的壁画，沾染灰尘而黯淡模糊。
她哥让她找朋友玩不过是安慰她罢了，这种日子，谁会出来玩啊？她想找人聊聊天都没法子，林悦箐压根不看微信，她发了几条消息没人理就放弃了。
太安静了，太安静了。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了。还好身边有只猫，在她来回走动的时候黏糊糊地跟在她身边，喵喵叫上几声，不然她真的会以为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小猫猫。”她蹲下来，揉着胖猫的头，“小陶，同学？”
这只猫原来有个名字，但是她不太喜欢，加上猫不像狗，又不是叫它名字它就会过来，也没什么用。
上一次安煜来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是叫猫还是叫她的那一声“小陶同学”，她偷偷留给了这只胖猫，出于一种不愿意对自己承认的私心。
她又拿起手机，不抱什么希望地打开微信，看见红色的一个小点。
她的心激动地跳了起来，期待着什么。心脏很有节奏地重重地跳，要把她震得失去知觉，要把房子震塌，她看清那条消息来自谁时，她甚至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她的心跳声。
——干什么呢？
作为饱览言情小说的小说痴，她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我想你了”，转而她狠狠摇头，把这个不要脸的想法甩出去。矜持，矜持一点，想什么呢陶音迩。
安煜这条消息发在几分钟前，这个时间好像正好是晚饭时间，很多家都选择在这时吃年夜饭，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样。他是特意给我发的吗？
估计是没等到她的消息，那边又发了一条：
——自己一个人在家？
按监控了吗，陶音迩吐槽。上次是跟他卖了一下惨，但大过年的还一个人在家，他也把自己想象得太可怜了。
行吧，那她也确实就这么可怜。
——是啊，一个人。
——吃饭了吗？
——吃啦。班长大人，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吃没吃饭这件事。
打完字陶音迩自然地点了发送，可能是平时码字太过于熟练了，等她重新看一遍她的消息时，目光滞留在“关心我”三个字上，悄悄红了一下耳朵。
撤回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少有地手足无措起来。但是……他也确实很，关心我啊。
手机的屏幕黑了一下，然后嗡嗡响，震得陶音迩头皮都发麻。安煜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给她发来个语音聊天，陶音迩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控制住颤抖冰冷的手，她按了绿色接听。
“喂？”
“怎么这么小声？做贼呢你。”安煜好笑，电磁波带来的声音有些陌生，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有一点想念这个声音的。
“你一个人在家？”他问。
“嗯。”
“无聊吗？没有朋友陪你聊天？”
“嗯。”
“你那里怎么没有声音啊，连电视都不看。”
“嗯。”
“怎么了？今天怎么话都不说一句，不开心？”
“没有。”陶音迩深呼吸一下，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没不开心。”
“那在想什么？”男孩儿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仿佛珍视着一件最宝贵的物品。
“在想，”她轻轻回答，“要是有人专门为我放一场烟花就好了。”
那一年市区内禁放烟花，没有人去打破这个规定，没有人会在乎“爆竹声中一岁除”的传统，没有人在乎这个除夕的天有多黑，夜有多静，更不会有人在乎有一个女孩儿一个人在家里，一个人吃年夜饭，一个人守岁，看向空茫茫的窗外。
烟花是一个禁忌，此时此刻，它的出现是错误的，它会被埋藏，用很多很多合理的理由。所以这个禁忌不会有人打破，人们顺着该有的规定亦步亦趋，不允许违背。
烟花有什么好的？闪过一瞬，烟消云散，留下呛人的气味和灰黑的印痕；有多少人可能因为它受伤，树木可能会被火星点燃，雾霾可能会因此蒙蔽第二天的日出。
多好的理由，大家都会相信，它是错的。
它就是错的。
确实，任何禁忌的存在都有道理的。
但就是那一年，没有烟花的那一年，安煜对着手机里的女孩儿说：“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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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可能早点，可能晚点，陶音迩没有注意，她接到安煜的电话，这一次，她不再紧张害怕到差点把手机摔坏，她的心里充盈着温热，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的鼻子发酸，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差一点没说出来话，最后哽咽着：“喂？”
男孩儿大口喘着粗气：“陶音迩，到厨房那侧的窗户前。”
“好。”她笑，耳语般回答，“我在这儿。”
窗外，忽然传来巨响，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花儿，“噼里啪啦”的声音充斥了寂静的除夕夜，朵朵花瓣飘落，颜色渐渐暗了，绚丽的烟花最终消失在空中。
她把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冷的窗，窗上形成一圈雾气。她的耳朵紧贴在手机上，一滴眼泪滑落，
“轰”的声音再次响起，喷射出明丽的烟花，直冲云霄，照亮夜空，明亮了整个世界，它冲得很高很高，最灿烂的那一粒烟火直射向月亮，然后渐渐地暗，仿佛把黑夜烧了个小孔，点下一片月色，窥向另一方天地。
接着，又接着，一声又一声，天空不是单调的色彩，是斑斓喧嚣，是哄吵热闹的人间。一串，又一串，在她面前，她的少年送给她的，独属于她的烟花。
她要一场烟花，他就不顾一切地给她送来，不是一点，不是一束，是轰轰烈烈的一整场。
“班长大人。”她喃喃，“班长大人。”
陶音迩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猛地打开窗户，烟花已经燃尽，唯有远方悠悠的回响和缥缈的烟雾，她看见楼下套着校服呼着白色哈气的少年，像学校那个雪天时一样对他喊，比学校那个雪天更恣意兴奋地向他喊：
“班长大人！”少女的声音清亮，划破夜空。
安煜抬起头看见探出半个身子的陶音迩，慌忙叫道：“傻啊你！穿这么少！快把窗户关上！”
“班长大人！”陶音迩笑着喊，“谈恋爱吗？”
安煜愣住，仰头怔怔地看向她。
楼上的少女继续喊：“安煜！要不要和我，谈个恋爱！”
安煜笑了一声，然后无法抑制地弯腰大笑。他跑进楼道，一步三阶地爬上楼，用尽毕生的力气似的飞奔到陶音迩家门前按响门铃。
陶音迩闻声窗户也没来得及关，跑到门口，刚刚拉开门，就被安煜一把拉入怀中。
他的身上冒着寒气，还有雪花和烟味，但胸膛滚热，心脏剧烈地跳动，和她的渐渐重合，融在一起。
安煜紧紧地拥抱着这个女孩儿，头埋在她的颈窝，陶音迩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听到了他颤抖的，还莫名有点委屈巴巴的声音：
“要。”
“陶音迩，我要。”
我终于见到烟花了，陶音迩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