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玄归 可面对玄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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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心中空落。
应许之执剑当前，端详着这素朴得只有云纹装饰的长剑，看着它上面的血凝固，晕染了刻在剑身的“无上”两字。
心中一动，随心舞剑，回首一剑指向某个身影。
应许之眯着眼，恍惚中如进入了幻梦，见得那人重影无数。
他皱眉，未曾放下剑，抵了过去，直到一声嘹亮的喊声唤醒了他。
“玄归战神！末将是甘岚！”
手中剑突然若有千斤重，持剑的手垂下，应许之扶额，舒了一口气。
今天又打又闹的，想来是累着了，神经绷得紧了，他呼吸一周身，收了剑，恹恹道：“是你呀。”
“是末将。”
甘岚长枪抵地，浑身是伤，却也站得端正，那长枪支撑着他大部分重量，“末将见战神一剑战退魔尊，魄力十足，此战胜，功在战神。战神回归，想必神官们都松了口气……说实话，若没有战神，此战不一定会赢，末将也可能性命难保，甘岚在此多谢战神。”
说着，甘岚就想半跪下去，应许之扶得快，道：“哈哈，不用客气，职责之内。”
应许之这算是认下了这个名头，虽然脑中仍没有任何记忆，但认下有利于当前处境。
他无路可去，谁知道那个他看不懂操作的疯魔魔尊会不会半路后悔，又想杀他了，而且，他也好奇神界是什么样子。
甘岚整兵点将，收拾残局。应许之便找了个隐匿之处细细擦拭干净无上剑。靠着巨树休憩时，瞧见了晕染在脚上的血。
他一怔，擦掉那已经凝结的血后，缓了口气。
心中空旷。
时间眨眼即逝，待战后事宜处理好后，甘岚引他回归神界，转瞬之间，便进了无上境。
叆叇层云之上，一座恢弘宫殿金碧辉煌，反射着极净光线，在灵幽呆久了的应许之有些无可适从，他掩目挡住了那光，适应良久。
无上殿前，甘岚整理好自己装扮，让应许之屈尊稍等片刻，他先进殿。
应许之无所谓，看着他进了大殿，随后和殿前侍卫大眼瞪小眼。
殿前侍卫疑惑，刚进去的神仙他们认识，是相虚界十万神兵的主，近三万年火热的摄符将。
虽然相较于其他出入无上境的大神仙，摄符将资历尚浅，但不可否认，十万神兵之中层层选拔而出的将领，神力强悍还是远超于无上殿上九成九的神仙。今早传来战报，魔族卷土重来，侵占灵幽大地，摄符将领旨匆匆应征，才不过一天，便凯旋得归，恐怕如今的地位要直逼那消失五万年的战神了，定是越发炙手可热。
而眼前摄符将带过来的这神，虽没见过，但摄符将入殿前对这神的恭敬态度，前所未有。
看了这么久，怎么说，他们全被这神俊美非常的容颜吸引得移不开眼，直觉较之“三界第一俊美人儿”之称的文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被勾住了魂。
应许之眯眼，殿前侍卫的讶然出神，让他也有些好奇自己的容颜，起了交谈之心。
他笑道：“我好看吗？”
那些殿前侍卫呆愣愣地点头道：“好看！”
应许之低笑，顾盼之间雌雄莫辨，迷得那些侍卫晕头转向，连他摸上了自己的长枪，也没分毫拒绝。
“这是什么制成的？”应许之欲借锋面观察自己的长相，却在看到这长枪枪头上闪耀的光时，起了些探究。
这与无上剑射出的光相似。
“钺洲玄铁。”那些侍卫脱口而出。
说实话，应许之有点不相信魔尊，进而言之，是不相信自己是战神，他从进了无上境到现在一丝熟悉感都未有更加重了这怀疑。不过，他挺喜欢这种金灿灿的装饰，有些期许在这里的生活。
眼下马上就要面见神君，不管如何，这战神他认了，装也要装得像。然而，若问及战神的事，他虽可以用失忆搪塞，但除了一身神力什么也不会也未免太假。要是有什么凭证能证定他是战神——
比如那无上剑，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们看看我这剑怎么样？”应许之掏出无上剑，请那些侍卫品鉴品鉴。
洁白长剑神光一现，左右十二个侍卫瞬时跪了下去，速度快得离谱，恭敬道：“恭迎玄归战神回归！”
应许之傻眼，咳了两声，装着一副威严让他们起身，侍卫窸窸窣窣起了身，他就被仙侍召了进去。
应许之掂量着无上剑。那魔尊还是说了些实话干了些好事。不过，大殿之上不好执剑，在入门之前他便收了剑。心中想着有必要，他就掏出那剑，如果还不行，那便使个招，比如落叶斩，华丽强悍，应该足够震慑在场神官，坐实他神君的位置。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会落叶斩。
应许之像应考前的书生，心中回想复习着魔尊教他落叶斩的招式方法。
无上殿建得气势磅礴，向上看不见顶，似直通星宇；环视下，四方旷阔，穹柱高起雕梁画栋，素白帷幔飘逸，仙气满满。
应许之踏在纯白地毯之上，两侧静立无数神官，目光随他而动。高台之上，神座之上，威严肃然的太一神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潇洒跨步，驻足阶下，随意行了一礼后，才笑了，道：“许之，回来了。”
听着这亲昵称呼，应许之放松了下来，站在甘岚身侧，道：“是，神君。”
身在下位，应许之心中未有压迫，或许是台上那位太过亲和，他直看了一眼，后被余光中的一副人物画吸引得移不开眼。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呢？
灵动，缭绕着层层雾气，衬得画中那人越发无可比拟；仙人之姿，远超在场诸位神官；不说容颜，单看气质神韵，甚至要比神座上的那位还要突出许多。
而这只是一幅画。
应许之心中一动。
太一神君知道他在看什么，分毫不在意他的失礼，道：“这副执剑图，文君所绘，三万年前，魔族大肆侵吞神族之地，本神君出征之时，将之高挂，是为鼓舞士气。”
“这画看着真美。”应许之非常实诚地流溢赞美之情。
太一神君笑道：“画是画得美。”
这时右侧行列中出了一名神官，靛色长衫飘逸，眉目俊美，长发乌黑肌肤白皙，加之眼角点落下的一微小黑痣，颇有一番美人韵味。
他道：“本君自诩描骨画韵无敌手，可面对玄归战神，画得再好，终非神物，如今再见战神，终是差了不止一点。”
应许之愣住，这画的是他？
他望着那画，望着执剑的那人，锋面的双眸涌入脑海。
他掐了掐自己，有些不真实。
太一神君笑了：“文君自谦了，许之当年残躯，如今孕躯得归，自然与以往有些差离。”
文君笑笑。
太一神君又道：“听摄符将说，此次大捷，全靠战神击败魔尊，许之辛苦了。”
应许之这才回神，道：“不辛苦，职责所在。”
太一神君看出他心不在焉，道：“许之劳累一战，先回玄归境休息去吧。明日庆功大宴，战神早些到场，本君想和你闲谈一番。”
应许之应是，恍惚中出了无上殿。
到大殿门口，应许之这才发现个事实，他并不知道玄归境在哪儿。
目光所及日光模糊苍茫一片，应许之顿了顿，靠在殿门前的圆柱旁，想着等甘岚出来解了他的尴尬处境。
而殿前侍卫可就站不住了，自他一出无上殿，那些个侍卫都竭尽自己全力站得笔直，结果一个二个各有躯形，失了规整。
无聊至极的应许之玩着手出神，脑中忽而闪过魔尊的脸。闪过他为自己束发，自己能清晰看见他脸上的绒毛，感受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颈边。应许之一个战栗，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而后，他想到魔尊受伤的样子，顿时有些同情伤感。
打住！
他摇头，觉着自己有些太过伤春悲秋，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可能是在湖底泡得久了，脑袋有些失灵。
应许之拍了拍脸，转身看见一双双瞪得像铜锣一样的眼睛，吓了一跳道：“呼，你们干什么？”
侍卫不语，收回目光直视前方，挺直躯体胸腔外突，很是别扭，很是紧张。
应许之转念一想，能理解他们的行为，毕竟他在见到自己的画像时，也是移不开眼。
他笑了，也是够宽心，双手背着，起了捉弄之心。
他就近凑到一个侍卫跟前，开始拉家常闲聊：“叫什么名字？任职多久了？”
那侍卫面色泛红，额角的汗直流，是激动。
眼前向他问话的是名冠三界的战神，不仅神力无止境，样貌更是此生从未见过的俊美。
他抿了抿嘴，支支吾吾道：“属下……属下叫程叁，在……无上殿……殿前任职有……一万余年……玄归战神殿下。”
“一万年了，那资历……”
“属下资历尚浅，修为低下，不足挂齿，幸有殿下庇护神界，才能安乐任此职位。玄归殿下，属下心中感激殿下，也敬仰殿下，殿下这般慰问属下，属下受宠若惊。”陈叁贬起自己和赞美他时倒不结巴。
“属下也感激敬仰殿下。”其他侍卫真诚的大眼睛望了来。
应许之收回眸光，拍了拍程叁的肩，对着所有人道：“那多谢啊。”
他忽然有了一种回归的熟悉感，自己以往应该也是被许多人拥簇，感激敬仰着的。
想到这里，他手搭上了程叁的肩，这种舒适自在的熟悉更加浓重。他咧着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自我。他道：“程叁，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叁僵住，像被术法封住了嘴。
“不管我以往如何，那都是以往的事了，你印象中我如何，实际也不干我的事，好好站在这里或站在那里，除了职责之外，开心最重要，是吧？”
程叁像被命运擒住了命脉，他缩着脑袋，被应许之的行为吓到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应许之道出这番话，心中纠结消散，雾霾顿开，心情舒畅不少，收手拍了拍他的背，道：“好好干！”
谁料，他是开心了，但当他完全收回手后，程叁却扑通一声倒地，嘴角濡血。
那样子像受了内伤。
不难推测，是被拍的。
应许之愣住。
正当时，甘岚出了大殿，眼见这边出了状况，快步上前，道：“怎么了。”
应许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道：“许是，被我拍晕了。”
好歹一条命，甘岚反应很快，查看了他的伤后说了句“无碍”，让人给抬了下去。
而那些侍卫看应许之的眼神多了几份敬畏。
甘岚注意到那些侍卫眼中的敬畏，他也对应许之肃然起敬。无论刚刚发生了什么，在他心目中，此番作为是“御兵有道”的表现。不仅是因为玄归战神曾经统率过相虚境神兵，也因为光环之下万事皆宜。
这可是他的榜样！
想到应许之出来许久都没离开，带甘岚着几分期许问到：“战神是有事在等末将吗？”
“对对对。”应许之感谢甘岚替他处理好程叁的事，语气亲和许多，不似先前冷淡，他道：“我失忆了，记不得玄归境在何处，劳烦能引一下路吗？”
甘岚当然愿意，只不过此时文君也从大殿出了来，叫住了他们。
“玄归战神，摄符将。”
“文君。”
应许之随着甘岚叫了他一声后，还对他笑笑，因着他画的玄归战神的那幅画，画技精湛，细节突出，想来他原来与之经常相处。
“玄归战神先前在掌司殿寄放了个盒子，不知战神还记得吗？”
应许之实话实说，摇头：“我醒来之后脑中空灵，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文君笑笑：“本君想来也是。战神先前无事便喜欢去掌司殿阅览古籍，五万年不见，不妨去掌司殿坐坐喝喝茶？”
应许之看了看甘岚，甘岚自当不会放过与自己偶像相处的时间，先开了口：“不知文君能否多斟一杯茶。”
“当然。”文君道：“那战神，摄符将，请？”
文君在侧引路，应许之甘岚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玄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