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答》傀傀

29、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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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周五期中考，江以尘照常发挥。考完最后一门化学收场，各班回到班级搬课桌。

　　有些同学书包一背就跑了，江以尘也收拾好书包转身去看唐云的座位，可座位没人。

　　她也没多想，应该是早走了。

　　陈错懒懒散散地倚在班级门上，恰好江以尘要出班级就抬眼看去。

　　他冲她吹了个流氓口哨，抬抬下巴。

　　野的很。

　　江以尘勾勾唇角，走了过去，“你考的怎么样啊？”

　　“不出意外，应该是个第一。”

　　她大为震惊，然后听见他补了一句：“虽然是个倒数。”

　　“……”倒数第一也是第一。

　　陈错是典型的考几天睡几天，宋铭在旁边看着他睡的很香都没敢打扰，不过每次考完最后一堂他都能准时醒来，这让宋铭很佩服。

　　走廊上，他随口问：“你呢？”

　　她？江以尘眉毛轻挑，语气傲了傲：“那真是对你降维打击了，说出来吓死你。”

　　年年排榜第一没下来过，学生会主席都没超过她，陆时阳就是个万年老二。

　　他忍住笑意，疑惑的哦了一声，“那是第几名啊？”

　　她走在前头，听到他这么问，回头道：

　　“当然是第一啦。”江以尘弯上唇，眉眼尽是轻狂，“我不第一谁第一啊？”

　　楼层走廊人来人往，他只看到了她肆意张扬的笑和她该有的样子。

　　她不第一谁第一。

　　她的万丈光芒，不该遭受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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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错跟着她来酒吧，像往常一样坐在原位要了瓶啤酒，静静地看着这另一个世界的灯红酒绿。

　　待江以尘一走，吧台小哥上来搭话，“哥们，你认识江以尘啊？”

　　陈错瞥他一眼，“怎么？”

　　“你是怎么跟咱酒吧大美女说上话的？我同僚都说她贼清高，一脸生人勿近。”吧台小哥有些激动，“有时候不爽人，那是直接甩脸子，真不惯着。”

　　“我在这儿干了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吧台小哥说，“你俩刚搁这儿说话，我他妈贼拉羡慕你，哥们你懂那种爱而不得的感受吗？”

　　“……”陈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遇到傻叉了。

　　“哥们你别啃着江以尘了，告诉我几句搭讪她的秘诀呗。”

　　他一皱眉，“什么叫啃着？”

　　“就是搭讪，你跟江以尘认识肯定搭讪认识的啊。”吧台小哥是自来熟那一挂，“要不这样，我也认识不少美女，只要你告诉你是怎么搭到江以尘的，我就给你介绍几个美女。”

　　他跟江以尘搭讪认识？陈错笑了。

　　吧台小哥还想问他笑什么时，就见他侧头看了看酒吧卫生间的方向，然后单手提啤酒，转移也向着她站的方向抬抬下巴道：

　　“我正主在那儿，你去问问她同不同意你给我介绍美女。”

　　小哥还真去瞧：“哪个啊？”

　　“叼着烟的。”

　　小哥闻言，眯着眼仔细看，倒是看到了一个：“叼着烟的，不是……”

　　江以尘站在酒吧卫生间垃圾桶旁，侧头和阿苏说话，嘴里咬着烟，吸了一口，夹在指尖。

　　她换下了不合群的校服，酒吧里火气燥热，她没穿工作服，长发披散，简简单单的装扮，却让觉得很勾人。

　　可能就是她那张惹是生非的脸，清纯又风情万种。

　　“我靠，叼烟的不是江以尘嘛！”

　　陈错淡淡一笑，“对啊，叼烟是江以尘啊。”

　　小哥像是宕机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眼珠子睁的都要突出来了，不敢相信的“你你你”了半天。

　　“江以尘，老子正主。”

　　*

　　阿苏叽里呱啦了半天，吐槽着这几天遇到的奇葩客人。

　　“上次那个社会姐周一就在这找事，砸了好几个杯子，我真服了那女的!”

　　听到周一这个时间，江以尘想了想，是李思茹折磨唐云的那一天。

　　“这几天她还来了没有？”

　　阿苏认真回想道：“隔一两天就来一回。我去，她身边的小姐妹都不重样的啊。”

　　“诶诶，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和那社会姐扯上关系啊？你没遭欺负吧？”

　　“……”江以尘抿了下唇，“说来话长。”

　　阿苏露出吃瓜的表情：“没事，长话短说。”

　　三十六计，转为上册。

　　江以尘没打算说，她把烟摁灭道：“干活吧，赚钱重要。”

　　阿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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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歌舞升平，好不热闹，李思茹一掌一掌的拍在唐云的脸上，几个小姐妹上脚踢她。

　　“唐云，你不是敢压我的头上嘛，站起来啊。”

　　唐云忍住痛意，任由她们拳打脚踢，对于李思茹的话她也不吭声。

　　见她不说话，李思茹火气上来了点，扯住她的头发，“说话啊，你他妈哑巴啊！”

　　紧接着就是一巴掌拍过去，“你不是混的很大嘛，不是敢出卖我嘛！”

　　她还是不说话。

　　李思茹丢开她，把啤酒倒在她身上，一瓶一瓶的倒，所有人都来补一脚。

　　江以尘和阿苏走到自己相应的服务包厢，还没等俩人拉门进去，阿苏服务的包厢就有人推门出来了。

　　把阿苏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江以尘也停下要拉自己服务包厢门的动作。

　　没等阿苏开口，推门出来的女生见人穿着工作服，提高了声音道：“诶，你去拿一箱啤酒来，要冰的。”

　　阿苏忍了忍，说了声好后，女生就又进去了。

　　江以尘眯了下眼，这个女生有点眼熟。

　　两秒后，她瞬间想起，李思茹身边的人。

　　女生也在要进去的时候看了江以尘一眼，明显的怔了一下。

　　看来还这包厢里的是老熟人啊。

　　“什么玩意啊，推门吓我一跳。”阿苏抱怨一句。

　　江以尘淡淡道：“我跟你换个包厢，啤酒我去拿。”

　　包厢里的是李思茹，江以尘也知道李思茹没少打听她身边的人，那就更不能让阿苏入虎口。

　　已经牵扯到一个陈错了。

　　正当阿苏还想问为什么时，江以尘已经走了去拿啤酒。

　　女生进到包厢后，跟李思茹说了自己看到了谁。

　　李思茹听话笑了几声，拍拍唐云的脸：“你说江以尘看到你这副样子，还想和你当朋友吗？”

　　听到她的名字，唐云下意识想到陈错。

　　江以尘来酒吧上班，那陈错肯定会在，唐云想了想，谁看到都无所谓，但她不想让陈错看到她这副模样。

　　“就你现在这样，谁看了都嫌弃。”

　　李思茹嘲讽的话落地，包厢门就被人拉开了。

　　“哟，好久不见啊。”李思茹看着她道了句。

　　江以尘一眼就看到唐云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她把啤酒放在了酒柜上，李思茹看见又道：“放哪儿干什么，放我这儿来。”

　　李思茹递给身边小妹一个眼神，小妹过去把一箱啤酒抱了过去。

　　她拿了瓶啤酒边开边说：“周一你没来上班错过了一场好戏，今天上杆子碰见了就让你好好看看。”

　　话落，酒水浇在了唐云的头上。

　　没到一分钟，瓶子空了，酒水全倒在唐云的身上。

　　冰啤酒让唐云身子打颤。

　　“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很好玩？”李思茹重新拿起一瓶，朝江以尘道：“这包厢的人都浇过了，既然你来了也别落下。”

　　都浇过了。江以尘抓住这四个字。

　　这包厢里多多少少就有十个人。

　　江以尘气焰冒到头，走过去抢走李思茹手中的啤酒砸到地上。

　　这么一砸，气氛沉默。

　　她什么话都没说，可就是这么一砸，又好像说了很多话。

　　李思茹抹去脸上被溅到的酒水，站起身直面她：“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就这么个意思。”她咬着牙回道。

　　“江以尘，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就没怕过。”

　　双方战火都冒到头了。

　　江以尘牙都要崩碎了：“她的头发还有她身上的伤都是你弄的？”

　　“是啊，怎么了？打我啊。”李思茹不以为然，“不就是踹了几脚，又没缺胳膊少腿的。”

　　“江以尘你不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嘛，怎么换到唐云身上，你还真帮她说起话来了。”李思茹笑着问，“你不会是真把这贱人当朋友了吧？”

　　“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她。”

　　李思茹闻言扭头对唐云道：“唐云，江以尘这是在替你出头啊，你说她的下场要不要和你一样？”

　　唐云听到后半句慌了神，“不..，不关江以尘的事，她没替我出头，她多管闲事让她走。”

　　“听见没啊？她让你走，说你多管闲事。”

　　江以尘知道，唐云这是违心话。

　　她的眼神在说救救我，又在说你快走。

　　李思茹笑着问：“唐云，你成这样，你说是不是你自愿的啊？”

　　“……”唐云没作声。

　　自愿？谁会自愿受折磨。

　　见唐云不作声，李思茹没了耐心，加大了力度的扯她的头发，唐云吃痛的叫唤一声。

　　“说啊！是不是你自愿，这都是你活该!”

　　而江以尘也在这一刻爆发，她抡起一瓶啤酒砸碎，推开李思茹，挡在唐云面前，把破碎的酒瓶指着她。

　　包厢里的其他人上前要抓住江以尘。

　　江以尘对着她们挥了挥酒瓶，喊道：“谁敢上前我砸谁!”

　　酒瓶碎的尖，都怕戳到了自己，纷纷退后了几步。

　　李思茹有些吓住了，她强行定了下神。

　　江以尘凶狠的眼睛充了血丝，她双手握住啤酒瓶，道：“李思茹，如果你硬要往我枪口上撞，我也不怕疯到极致!”

　　“你…!江以尘你有病是不是!”

　　她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连着对其他人砸了好几瓶啤酒。

　　江以尘手握酒瓶对其他人挥，让他们都退后，“滚!都给我滚!”

　　李思茹完全被她吓到了，说不出一句话，腿脚下意识地落荒而逃。

　　见自己老大跑了，其他人也都跟着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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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以尘扔掉酒瓶，手上被划伤了也没在意，转身去扶唐云。

　　唐云双手扶着江以尘，她全身无力，只是扶着她，没起来。

　　“你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唐云很虚弱的说，“你这样做李思茹更不会放过你了…”

　　“为什么要替我出头，明明这不关你事…”

　　她自言自语了几句，江以尘尽可能的温柔：“没事了，我送你回家。”

　　正当江以尘再去扶她时，唐云突然抓住她的手，眼泪潸然泪下。

　　“江以尘，你今天救得了我，但不可能救得了我一辈子，我要是没撑下去被李思茹逼死了，”

　　“你替我杀了她。”她声音颤抖带怒。

　　话落，江以尘一时不知道作何回答。

　　杀人吗？
　　她敢吗？

　　唐云见她不说话，没忍住的哭起来：“答应我我求你答应我，求你了……”

　　随即唐云晕倒在她怀中。

　　*

　　江以尘在医院的医务室，护士正给她处理伤口。

　　事发突然，江以尘还没缓过神来。

　　当时唐云倒在了她的怀中，她怔住了，手忙脚乱都不知道怎么办，受父母的影响她真的很害怕有人倒在她的怀中。

　　护士嘱咐说，“不要碰水，勤换医药品。”

　　“好，麻烦了。”陈错道。

　　护士笑笑出去了。

　　陈错见她游神，嗓音柔和地问：“在想什么？”

　　这一声，把江以尘拉回现实。

　　“没想什么。”

　　陈错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她也没说。她不说他也不去追问，只要她没事就好。

　　“唐云怎么样？”她问。

　　“没事了，联系了她家人，现在在病房里守着她。”

　　闻言，江以尘放心的点点头。

　　“很晚了，回去吧。”他说。

　　一秒，两秒。

　　“阿错。”江以尘开口唤他。

　　许久很久没听她这么喊他了，陈错不由地心一怔。

　　江以尘一直在想唐云的话。

　　“我要是也被李思茹逼成了这样，没撑下去的话…”

　　话还没说完，陈错打断：

　　“我会杀了她。”

　　是坚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