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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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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尘在公寓待了一周,让陈错渐渐习惯两个人的生活,也让屋子热闹了起来,陈错喜欢逗她,因此俩人经常拌嘴,虽然总是陈错甘拜下风。
清冷的屋子有了“家”的烟火气。
江以尘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滑动手机屏幕,翻来翻去。
一旁的陈错瞥了她一眼,无意识地问:“看什么呢?”
游戏里的宋铭以为在问他,急道:“看人啊!前面的房子里有两队人,他们非法组队啊靠!”
陈错:“……”
随后宋铭带着罗亮激情开麦,和对面吵了起来。
“……”
有点吵。
或许骂的太没底,陈错都听不下去了,把声音调到最小。
“我是在问你看什么。”
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到手机上,“看房啊。”
陈错闻言下意识皱眉,坐正了身子,看似在端着手机认真玩游戏,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你找到好房子了?”他问。
“找是找到了,房租也还不贵,就是离学校酒吧远了些。”
江以尘仔细盘算着,离学校的路程步行就要一个小时,虽然房租良心,但路程问题她果断选择放弃。
他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了。
“我这儿你是待不习惯么?”
江以尘闻言嗤笑一声,他的语气透着委屈的意味,表情严肃且认真。
她以开玩笑地口味反问:“怎么,你还舍不得我了?”
“舍不得。”陈错回答的很快,没有犹豫。
这让江以尘心怔了一下。
她走了,这屋子又会是他一个人,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会让人崩溃。
陈错就这么望着她,她看了两秒就软下心来,实在受不了他这委屈巴巴的眼神,“别这么看着我。”
他很快道:“不想你走。”
她不知所措的避开他的视线,没说话。
“真心话。”他补充道。
江以尘没敢看他,“得,我信。”
他一秒喜笑颜开,边笑着边调音量,突如其来的就是宋铭的骂声:“狗叫什么!你才傻叉,你全家都傻叉!”
陈错:“……”
江以尘:“……”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我…去洗澡。”她说。
陈错玩起游戏:“嗯。”
江以尘去房间拿了衣物去浴室,陈错见她进了浴室,这才开麦道:“再吵试试。”
坏人好事。
浴室里的江以尘听到了他的话,不由失笑。
……
等她洗完已是半小时后,江以尘打开浴室门,里面的雾气冒了出来。
陈错瞥她一眼,她从洗漱台的柜子下面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开始吹头发。
“你那边施工呢?这么吵。”游戏那头的宋铭闻声不悦。
陈错不屑:“你不懂。”
宋铭脸都皱一起了:“什么玩意?”
就这么听陈错那边“施工”了十分钟后,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今晚洗澡吗?”江以尘在问。
“嗯。”
江以尘点点头:“好,那灯给你留着。”
陈错打完游戏,起身去卧室拿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
江以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浴室,两分钟过后,他的手机响起动静,是电话铃声,她拿起了手机到浴室门前。
“你电话。”她在门口喊了句。
“你接。”浴室里的人回应。
江以尘迟疑了一秒,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串数字,是个陌生号码。
她滑到接通,电话那边的人第一句是叫他的名字:“陈错。”
话落地,江以尘呼吸顿了顿。
这个声音很耳熟,江以尘努力回想,脑子里闪过很多人的声音。
“哟还接了啊,没想到啊哈哈哈。”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王彪说话声提的很高,江以尘把音量调小走到阳台。
王彪也不管他回不回应,继续提嗓子道:“十五号老巷子,多晚老子都得等到你。”
江以尘听的一脸懵,想开口问一下,王彪却挂了电话,她只好作罢的回到客厅把手机继续充电。
陈错也在这个时候从浴室里出来,他穿着浴袍,手上提着毛巾擦头发,见江以尘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弯嘴笑她:“你傻愣了啊。”
“……”江以尘一秒被他拉回现实,捶了下他的手臂,“滚啊。”
江以尘一步步走向房间,关上了房门,陈错揉揉了手臂收回视线,捞上手机打开看通讯录。
那个电话号码通话有一分钟,他没怎么多想,毕竟电话号码也是陌生的。
陈错扯下充电器,摁灭手机,“什么广告推销要接一分钟。”
他没去仔细看,以为是广告推销的电话。
*
这几天江以尘过的很提心吊胆,她会时刻注意陈错的情况,在学校还好,每到放学的时候他都会来高三找她然后跟着她去酒吧。
江以尘也没问那通电话,可他肯定是知道的。从十二号这天开始他一直在问江以尘的情况,问的大多数都是关乎李思茹有没有找她。
每次说李思茹没有找过她时,陈错都会暗自松一口气。
怎么了?她不太懂。
下课铃一打响,有些人飞快的冲出教室,江以尘停下笔,盖上笔帽,大概五六分钟后,陈错会出现在她班级门口。
陆时阳本想问她一道英语题,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把课本装进了书包。
“走了时阳,抓紧占地好打球。”朋友催促陆时阳道。
陆时阳听见点点头,背上书包,和朋友出班级。
出班级时,陈错经过他们,陆时阳不自觉的视线跟了过去,看见他走向江以尘,而江以尘原本“生人勿近”的脸此刻笑容满面。
朋友注意到,无奈叹叹气,只好拉着他赶紧走。
“不写作业啊?”他提上她的书包问。
江以尘边走边说:“不了,要早点过去,跟阿苏换了班。”
“阿苏?就你那个酒吧同事?”陈错跟上她的脚步。
“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啊。”
陈错接着问:“她就叫阿苏?”
“她叫苏淼,比我大两岁,酒吧的同事都叫她阿苏。”
陈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江以尘看他一眼,“就比如你,我比较喜欢叫你阿错啊。”
“那平时没怎么听你这样叫我啊。”陈错撇撇嘴,学起她叫他名字的语气,“陈错,陈错。”
江以尘被他傻里傻气的模样逗笑了,“我哪有这样啊,好傻。”
陈错也弯起唇笑:“你也知道自己傻啊。”
说着说着就到了校门口,校门口学生们很少,陈错抬眼的不经意间注意到一个人。
王彪站在校门口的一个角落,见他看见了自己便向他挥了下手以示招呼。
陈错的嘴角很快弯下去,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可以说是一秒变脸。
王彪的到来是陈错没想到的,也是这么一来让陈错的警惕心提了又提,像是简单查看他的情况可又像是让他该警惕起来的一个提示。
总之,他的到来不简单。
江以尘左眼皮跳动了一下,她不由地心怔,
总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看着她和陈错这边。
她跟着自己的第六感去看周围,她定向前方,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在一片天蓝色校服中显得格外刺眼。
黑衣服的人背着他们走远了。
江以尘收回视线,去看陈错的表情,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事情。
“陈错,你最近没惹什么人吧?”她试探性的问。
陈错迟疑了一秒后眉头松开了,对她笑笑:“我乖的很啊。”
“……”江以尘没说话。
他越是这样,她越感觉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他把情绪隐藏的太好了,根本找不到突破点。
*
到酒吧陈错坐在原位,吧台小哥都认识他了,见他来了就打开了话匣子,江以尘则去忙工作。
江以尘换好工作服,出来时碰到苏淼,苏淼一脸鄙夷,江以尘问:“谁又怎么你了?”
“你那个对头社会姐又在咱酒吧,我还服务她那间包厢,真是晦气。”
江以尘眉头一皱,社会姐?“李思茹?”
“哦对,她是和一个男的来的,还有一两个男生女生,”苏淼仔细回想男人的模样,“脸我没看太清,但是个寸头。”
寸头?唯一寸头的江以尘只知道王彪。
江以尘有些混乱,王彪,李思茹,他们在一块?
“那男的跟社会姐……哎呦我的天,”苏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晦气了吧,都是些啥人啊。”
结合这几天情况信息量有点大,江以尘一时反应不过来。
江以尘从厕所出来,一个拐角处碰到王彪,还好江以尘反应快,一个转身进到厕所角落,王彪没看到她。
她默默观察,只见后头的李思茹打扮妖艳,踩着高跟鞋追上王彪的脚步,身后旁边跟了几个男生女生有说有笑的。
他们是要走了。
王彪的打扮很像在校门口看到的黑色衣服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江以尘现在敢笃定校门口那个就是王彪。
江以尘一路目送他们出酒吧,她看到陈错也在注视着他们出酒吧。
到底是什么,十五号老巷子,王彪,李思茹。
那俩人跟陈错有过节她知道,可十五号老巷子又是什么,难道是王彪气不过要报复陈错?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江以尘开始心慌。
……
到十五号这天,江以尘莫名感觉害怕,左眼皮总是时不时跳动,是她从来都没有的心慌。
十五号是周六,江以尘上的夜班,白天不用去酒吧,她选择哪都不去,和陈错待在公寓。
而陈错很平静,没打游戏没睡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
对于这一天他肯定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不说。
……
在唐云进医院那次,王彪约陈错见了一面。
王彪搂着一个女生,那女生是李思茹,俩人卿卿我我打打闹闹,直到等到陈错,李思茹才收敛了点,配上了一副傲人的姿态。
陈错的笑中夹带着鄙夷:“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李思茹知道是在说她,只是气了气没说话,往王彪身边靠拢了些。
“陈错,今天找你来啊也不是打架,就想问问你,那个江以尘你认识嘛?”王彪说。
“……”陈错一秒暗眸,眼里泛起冷的看向他,只需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感到害怕。
王彪从兜里掏出烟盒,倒出一根点燃镇了下神,“没别的意思,就问问。”
随后李思茹拿过烟盒倒出一根别在耳上,再还给王彪走开了。
“怎么,和李思茹好上了?”陈错乐了乐。
“这你别管。”
“那你也别管老子认不认识。”
“……”王彪语塞一顿,陈错这傲样看谁了都让人来火。
王彪没带人要是动手占上风可能会是陈错,他强行将火气压了压,乐道:“就问一句,干嘛火气这么大。”
王彪从烟盒里再次倒出一根,倒放着,将烟盒凑过去:“我说个事哈,你要是想让江以尘有好日子过,十五号来这条老巷子,我等着你把之前的账算算。”
“我要是不来呢?”陈错盯他。
“你肯定会来,就凭你一个人你保不全江以尘。”
陈错像是被刺了刺,眉头暗自皱了一下,王彪注意到,继续道:“江以尘快毕业了吧?你想不想看到她高考那天——”
话还没说完,陈错冲过去抓起王彪的衣领,恶着声道:“你敢动她,老子弄死你。”
话落,陈错松开他,王彪正了正衣领,嘴里的烟吐了:“所以啊,你得来,必须来。”
王彪把烟盒往陈错面前再次凑近,陈错看了一眼,接了。
那是最后一根烟,王彪把烟盒扔地上,对他深深一笑,转身走向李思茹,俩人扬长而去。
陈错掐断那根烟,狠狠踩上两脚。
*
七点半。
陈错在玄关处换鞋,白色短袖外套了件黑色外套,看起来像是轻装上阵。
“要出去?”江以尘胆战心惊。
“和宋铭那几个去网吧打游戏。”他依旧很平静。
江以尘从沙发上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陈错直起身开门:“都是男生,网吧乱的很,你会嫌烦的,在家等我,八点就回来了。”
没等江以尘说话,陈错关上了门。
“……”江以尘握了紧拳,去房间换了身便衣,换好鞋子,随意撇到沙发上的手机,是陈错的,他没带走。
还有那顶黑色鸭舌帽,江以尘将它捞过扣在自己头上,关门出去了。
她知道他是去赴约,她做不到让他一个人冒险。
更何况赴的是王彪的约,王彪是什么人,社会的残渣,她看着都恶心。
出了公寓,江以尘四处望了望,看见陈错走在路边,他走的很快,江以尘压低帽檐,跟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离他有一段距离。
江以尘边走边掏手机,却不想撞上了人,她脱口而出一句“不好意思”,急忙抬高鸭舌帽去看。
是个男生。王浩身后跟着几个小弟,江以尘察觉到他们来者不善,便不想和他们多动嘴,即使是男生自己撞上来的。
“美女,赏个脸吃饭啊?”王浩笑嘻嘻道。
江以尘去看陈错的方向,一个拐角他不见了。
这个时间点天已经暗了下去人不是很多,他们堵在江以尘面前,她有些急了,瞪了王浩一眼。
王浩像是被眼神刺到了,他抓住江以尘的手腕,让她挣脱不开,旁边的小弟见势掏出准备好药布捂在她的鼻口。
江以尘刚想开口喊,却被他们使阴,没防备的闻了布上气味很快闭了眼。
“拖上车。”王浩甩甩手。
不远处就停了一辆黑色面包车,几个人打配合的把江以尘弄上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王浩坐在副驾道:“开快点,得赶在陈错前面,这娘们叽叽歪歪浪费时间。”
“得嘞,浩哥。”小弟应付一声。
*
司机小弟将车停好,王浩让两个小弟把江以尘弄下来,王彪过来拍拍王浩的肩,“这么快啊,真没小看你。”
王浩有些不好意思了:“应该的。哥,陈错会来吧?”
“急什么,他肯定会来的,”王彪给他丢了根烟,“当他知道他最在乎的人在我们手上的时候,他会跪下来求我放过她的。”
王彪搂过王浩,“弟啊,你不是也有账在陈错身上嘛,今晚哥让你打个够,新账旧账一起算。”
王浩深深一笑,点了下头就走开了,李思茹走了过来挽上王彪的手臂:“江以尘怎么办?”
王彪思虑了一秒,转头对抽烟的王浩道:“把她弄醒。”
“行,明白了。”王浩收到命令,把烟掐断,从跟班小弟兜里掏出一把小刀走过去蹲在江以尘面前。
小刀划在手臂细嫩的皮肤上,稍稍一用力,划出一道口子,血慢慢渗了出来,流向手掌。
江以尘感受到刺痛,睁开了眼,眼里映入的是王浩的模样。
王浩与她对视一秒,江以尘收回看他的视线,望向四周,都是人,王彪的人。
到老窝了。
“看屁啊。”王浩骂了她一句,拿出准备好的胶带封住她的嘴巴,防止她乱喊。
江以尘嘴巴被贴,但她的眼神就是嘴,再次看向王浩,刺,满眼的刺。
和陈错的眼神一模一样。
王浩没忍住的说了句脏话,起身将小刀扔在地上,江以尘像是目的达成的眯了下眼。
手臂虽然疼,但她不想管,她在想陈错。
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像王彪这种耍阴招的人喜欢威胁,江以尘觉得王彪会拿自己威胁陈错以达到目的。
他该如何面对。
……
十分钟过后,寂静地巷子传来一声声铁棒擦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前站了一个人,陈错。
“真慢啊兄弟。”王彪朝他道,“哟,还知道带根棍子防身啊。”
陈错听了后将铁棒扔在了王彪面前,铁棒滚在了王彪的脚边,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思茹啊,把这玩意扔远点,真他妈的吵。”王彪道。
李思茹笑笑,弯腰捡起来拿在手上挥了挥,转身对王浩说:“把人弄过来。”
王浩听话的去提人,陈错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直到江以尘出现在他面前。
江以尘的手腕被反绑,嘴上贴着胶布,手掌鲜血淋漓。
“王彪!”陈错急了眼的大喊一声。
“哎呦,”王彪捂了捂耳朵,“叫唤你妈啊。”
“你他妈玩阴的。”
王彪笑嘻嘻地回他:“不玩阴的就没意思了啊。”
他们怎么将江以尘弄来陈错不清楚,但他清楚现在的局势,人在他们手里,是王彪占上风。
江以尘说不了话,只能看着陈错呜呜的叫着,是在让他赶紧跑。
陈错明白她的示意,但他做不到。
王浩不耐烦地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布,江以尘大口的喘着气。
江以尘想站起来,却被李思茹一挥棒打上小腿,她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陈错,你好好看看啊,这是不是江以尘?”王彪扯着她的头发晃了晃,她疼的眼泪都要忍不住掉下来了。
陈错瞪着王彪,“我们的事别扯上她。”
“早他妈扯上了。”王彪不想再废话,直率道:“要想救她,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李思茹把她打一顿,二是跪着求我放过她。”
江以尘疯狂摇头:“陈错你快走,什么都不要选!”
听到这话,王彪狠狠地扯了一下她的头发:“闭嘴,让他妈你说话了!”
她忍着痛的看向陈错,“快走……”
陈错死死捏着拳头,他受不了她的眼神,破碎感太强。
世界像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在等陈错开口说选择,只有江以尘不想让他开口。
终于,陈错掀起唇:“我跪。”
他认命了。
听到选择的一瞬间,有人狂喜,有人崩溃。
陈错下跪?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下跪?
更何况的是为她。
天生骄傲的人被迫做卑微的事。
陈错认为这跪,在某种意义上算值,因为是为她而跪。
总得豁出去。
没等陈错准备跪,江以尘一个劲儿的凑到王彪跟前,她带着哭腔跪在王彪脚下:“我替他跪,你放过他,你们放过他,我求你了……”
王浩见状把她拉开了一些:“你他妈老实点!”
“我求你了,你放过他……”江以尘嘴里还是求。
江以尘这种人是骨子里带着傲,至于她的傲,是不得不傲。
而陈错亦和她一样,他们的傲天生就不是用来下跪求人的。
陈错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在一秒后终于爆发,火气冒上了头,冲过去给了王彪一拳,其他人都被吓到,还是王浩反应快,让两个小弟抓住陈错。陈错打架是常事,都知道他不好控制,王浩赶紧让其他小弟过来帮忙。
王彪被他打了一拳,摸了摸嘴角出了血,脑子都有点昏了,指着他破口大骂:“动手了是吧!老子他妈也不忍了!”
随后王彪一个箭步过去一脚踹上陈错的腹部,一拳又一拳,陈错被几个人摁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其他小弟看来了瘾,纷纷过去对他一拳一脚。
李思茹看的惊心动魄,她不希望陈错被打,可这是他逃不过的。
李思茹去讨好王彪目的仅仅是让江以尘吃点骨头,直到江以尘的出现,王彪的目的是让陈错付出代价。
场面一度不受控制,没人去劝架,没人敢拦架,更没人考虑后果。
江以尘手腕上绑的绳子马上就要割掉了,用来割的是王浩丢的那把小刀。
李思茹看着江以尘冲进人群,她赶紧让自己的人去把江以尘抓过来。
“你凑什么热闹,别帮倒忙了!”李思茹吼她。
“李思茹,我求求你帮帮陈错,他会被打死的啊……”
“……”李思茹看了眼人群,根本看不到陈错,“求我也没用。”
江以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错被他们打了很久,直到王彪打累了,他们才停下来。
王彪让两个小弟把陈错扛着站起面对他,经受这场洗礼,陈错已经不成样子。
李思茹见状,亲自抓着江以尘来到王彪身边,让江以尘好好看看他。
“陈错,你平时不是挺横的嘛,这回怎么成了这惨样啊!”王彪没形象的大笑。
陈错呼吸急促,微微抬眼,朝王彪吐了口口水。
这是他的不服。
王浩过去就是一巴掌,“给你脸了是不是,都成这惨样了,还他妈起劲儿!”
王彪没有生气他朝自己吐口水,也明白这是他的不服气。
他走到陈错身边,拍了拍他的脸蛋,对江以尘道:“看到没,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就他这样儿,也配跟老子横啊。”
随后,王彪要人把铁棒拿来,一棍砸在陈错的膝盖上,疼痛感遍布全身。一棍又一棍,几棍下去也没见他求饶。
王彪来了瘾,他想让陈错开口求饶,便让王浩去把他带的东西拿过来。
王浩亲自去拿,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把刀,和水果刀的型材差不多。
“这刀是我定制的,给你准备的啊陈错。”说罢,他拿起刀在陈错的轻轻的划拉两下,瞬间出血。
很利。
“王彪,”江以尘扯着嗓子说,“你非法绑架,组织殴打,这已经要负刑事责任了!”
“老子绑都绑了,打也打了,陈错都他妈在老子手上了,老子还管什么刑事不刑事的!”
“你就不怕犯法嘛!”
“那又怎样,就算是坐牢,陈错也得死在老子手上!”
疯了,真的是疯了。
王彪倔强到了极限,江以尘在劝也是无用功。
王彪拿刀指着陈错道:“陈错,你他妈要是还想要你这条命,就给我下跪求饶,这是老子给你最后的机会。”
陈错凭清醒说出他的回答:“绝不。”
江以尘就知道他是这回答,这次他是铁了心的不。
“……”众人都替陈错捏了把汗,受了一顿毒打,还能起劲。
或许,那副惨样是他,这副不屈也是他。
“你说什么?”王彪愣了愣,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回答。
陈错是真的傲在骨子里,他怒着嗓音道:“给你下跪求饶,我绝不。”
四目相对,双方眼里都在冒火。
在受到陈错冰冷的眼神时,王彪没了理智,一刀下去刺进陈错的腹部。
江以尘嘶声力竭:“陈错——!”
她眼睁睁看着利器刺进他的腹部,在那一秒,心里的防线瞬间破碎。
众人一度惊呼,两个抓着陈错的小弟都害怕的松了手,陈错没了力的支撑,无力躺在了地上。
“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王彪真的失去了理智,他知道自己刺了人,可满脑子都是陈错说的绝不。
李思茹被吓的心怔了好久,江以尘趁机会挣脱她的手。
江以尘颤颤巍巍的过去,他腹部在流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快打120,我求你们快打120啊……”
没人敢应声,没人敢出手。
在一片慌乱中,只有李思茹清醒,把手机丢给了江以尘。
江以尘很快拨打120和110。
李思茹让自己的人赶紧跑,王彪的小弟见状也跟着赶紧跑,王浩拉着王彪也跑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
江以尘抱着陈错,用手捂住他的腹部等待救援。
“陈错,在坚持一下,不要睡不要闭眼。”
陈错听她的话努力睁开眼睛看她:“欠你的,我用命还。”
当初他走的干脆,背信了他们之间的承诺。现在真的是吞了一千根针,扎的五脏六腑满脸鲜血了。
话落,江以尘泣不成声。
陈错感觉自己心跳在渐渐减慢跳动速度,身体在灼烧,他意识到自己快死了。
江以尘握住他的手,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想给她抹眼泪,可自己手太脏了,只好说:“不哭了,我带你回家。”
“好,回家,我们回家……”
陈错的脑海里出现一幕幕情景,都是有关他和江以尘的画面。
他们的斗嘴,他们的嬉笑,他们的互相救赎。
耳边声音他听的模糊,他凭借意志去看江以尘,她在说些什么,他听不到。
陈错视线下移,看到她脖前的玉佩,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了,他想,她说的应该是:“阿错,你明天还会是月光吗。”
“会的,一直会是。”
这是他想回答的,可他发不出声音了。
巷口的街上响起阵阵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车灯将昏暗的老巷子照亮了。
可她怀里的人永远的闭上了眼。
*
日子依旧很平淡,只不过少了一个人在身边。
江以尘每晚被梦折磨,总是梦到陈错被王彪刺死的场景。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噩梦。
王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其他人也都绳之以法,至于李思茹,她在疯的边缘。
有人将她如何勾搭王彪的种种细节和她在学校的校园霸凌,还有李家和江家的陈年旧事都爆了出来。“浪.荡.女”“全身上下都是妇科病”“她爸杀了人”
江以尘要是猜的没错的话,爆出这些事的是唐云,这也算是她对李思茹的报复。
李思茹的那句话最终验证在自己的身上——最容易毁掉一个人的,是闲言碎语。
所有人都罪有应得了,那陈错呢?
他就活该死吗?
本来热烈的少年却躺在如同深渊的盒子里,看不见光,也看不见她。
陈家给陈错办了葬礼,她一身黑装,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遗照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天真烂漫,笑的灿烂。
一时间,江以尘红了眼眶,没敢多看,她怕自己情绪失控。
当天晚上,宋铭约她出来,给了江以尘一张卡,“这是陈错生前嘱托我给你的。卡里的钱够你还给李思茹了,剩下的你留给自己用吧。”
江以尘颤了颤睫毛,宋铭见她没接,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宋铭没有接她的话,他也不知道,这世上只有陈错知道。
他清楚自己不会那么好运,而这次是真的没那么好运了。
……
江以尘日子照旧过,她看着什么都好,唯独话少之又少。
某天下课,陆时阳走进问:“你在刻什么?”
她没说话,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陆时阳抿抿唇,继续道:“我帮你吧?我怕你割伤手。”
“不用。”
她的态度依旧冰冷。
“那…你在刻什么?”
“陈错。”
她在刻陈错。
“……”陆时阳有些恍惚,陈错这个名字提起来既陌生又熟悉,明明才过去两个月而已。
而这两个月里,江以尘变了很多,是因为陈错吗?
应该吧。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别总去想。我看你最近都没什么精神,也瘦了很多,想必陈错也不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
他这话换来的只是一个无光的眼神。
他不想看到江以尘这副样子,但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什么也做不了。
该如何呢。可能他再怎么样,也代替不了陈错在她心中的位置。
她将陈错的名字刻在玉佩的背面,将自己的名字刻在正面,他永远在她身后。
从出事到现在,她一直没接受陈错的死亡。她也一直在折磨自己,如果不是她的出现,王彪就不会以她来威胁陈错,就不会出现后面一系列的事。
陈错就更不会死。
她一直以来都在怪自己。
她原本是打算等王彪出狱后给陈错报仇的,但她实在受不了了,她好想陈错。
她想抱抱她的月光,感受月光的温度。
……
“陈错。”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的吗。”
江以尘一步一步走入水中,月亮映照在海面上,冰凉的海水让人心打颤,可她却没一点感觉。
“陈错,你又食言了。”
你又食言了。
海水淹没鼻口,她沉浸了下去。
这是刻完玉佩的当晚,江以尘跳河自杀。没有人来救她,更没有当年的那个少年来救她了。
她总是在要离别的时候问他:“陈错,你明天还会是月光吗。”
而他也总是不厌其烦的回她:“会的,一直会是。”
月光啊,你怎么不回答她了。
——【全文完】
2023.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