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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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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老师！”段孟星指着陶驿。
“哦，老师啊，长得真小。”老板表现得很惊讶，也很敷衍，只有最后那句像是发自真心的，还带着笑。
段孟星清清嗓子，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质问道：“我昨天在你这买了瓶脉动，打开发现里头居然是酒，怎么回事啊？”
说话真够没礼貌的……
陶驿瞪了眼段孟星，向正俯下身子开电脑的年轻老板投去视线。
闻言，老板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一脸了然，拉开玻璃柜门，取出一瓶冰红茶在手里颠了颠，握住瓶子问陶驿：
“小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我姓陶。”
“小陶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陶驿不说话，段孟星扭头观察陶驿，那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刮着下巴冥思苦想。
卧槽，那不是老子看傻逼吗……
意识到这一点，段孟星咬着牙根对老板说：“你当谁没喝过冰红茶，还是不认识‘冰红茶’三个字。”
老板对这吐槽不以为意，“你们都觉得这是冰红茶吧，其实不是。”他拧开瓶盖，把瓶口凑到陶驿鼻子下：“今年新酿的梅子酒，你闻闻。”
梅子的清甜和酒的浓烈一同冲撞进鼻腔，陶驿却从其中分辨出了另外一种味道——很清冽的木香。
老板笑笑，紧接着，一瓶瓶展示了他柜子里的藏品：“冰糖雪梨，实际上是槐花酒，冻顶乌龙，是普洱泡酒，还有这瓶石榴汁，是上好的汾酒泡血藤。”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柜子：“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喝点小酒，但是又比较穷，只买得起散装酒。平常就把它们装进这种小瓶子里，喝着方便。”
“我刚刚数了一下，确实少了一瓶，这位同学。”他朝段孟星的方向努努下巴，“可能是不小心拿错了。”
段孟星暗暗松了口气，看向陶驿：“老师你看，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谁叫他非拿饮料瓶装酒，还装得那么有迷惑性，还明目张胆把酒摆店里。”
“我这叫有审美，色彩搭配懂不懂？”老板哼笑一声，拖长调子嘲讽道：“饮料都在冰柜里，你十几岁一大小伙子，大热天喝什么常温水，体虚吧。”
“你！”
看段孟星被噎得说不出话，陶驿有些神奇。小崽子平时最爱在课上捣乱，他讲一句，段孟星恨不得要反驳三句，还要招呼着全班同学一齐附和自己。
“请问您贵姓？”陶驿没忍住，低头飞快地笑了一下，看向老板。
“卓钧”。
他严肃了神情：“卓老板，以后还是请您多注意一点，不要把酒摆在店里，以免又有学生拿错。”
“好的小陶老师，我记住了。”
不动声色把卓钧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陶驿觉得这人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凭什么叫他“小陶老师”。
下课铃此时响起，陶驿收了思绪，迈步向外。他走出几步，发现三个学生都没跟上来。
回头道：“还不走？”
就见段孟星还懒懒地倚在门口货架上；另外两个一脸懵，甚至没出店门。
听见他喊，段孟星手一伸，从货架上扒拉下一盒泡面：“您才上早自习就把我们提溜去办公室了，我们早点都没吃，现在饿得全身无力，上不动课，也考不动试。”
就知道，没了把柄，小崽子又要上房揭瓦了。
陶驿压下怒气，深呼一口气：“20分钟后，我要在教室看见你们三个，否则，后果自负。”
*
接好热水，段孟星蹿进卓钧的屋子抱出个凳子，坐在柜台前，边等面熟边瞟卓钧的电脑：“武器不错啊。”
见卓钧没理，他把面往前推了推，十分狗腿地扯起嘴角：“卓哥就是厉害，随便两下，就把小陶子糊弄过去了，今儿我可真太谢谢您了。您还没吃早点吧，来，这是弟弟亲自给您泡的面。”
“滚。”卓钧点开一局游戏，懒懒开口：“既然怕被开除，就给我收收性子，从今以后夹紧尾巴做人，少作。”
说完，他操纵着角色忽然猛冲向前，鼠标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屏幕上便跳了出triple kill 的提示语。悠悠转了转视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问：
“你们管他叫什么来着？小陶子？”
“啊？”段孟星怔了两秒：“对啊，小陶子，听起来像不像个太监？”
“不像。”
明明是小桃子，多可爱。
卓钧勾了勾唇。
“你怎么问起这个？”段孟星拌开佐料，吸溜一口面。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
“好看管什么用。”段孟星吐槽：“比徐大姐还难缠，而且恶毒。”
“改天去医院洗洗牙，嘴太臭了。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学生吗？对老师放尊重点。”卓钧皱了皱眉，退出游戏，回头看一眼段孟星：“他怎么恶毒了？跟我说说呗。”
咕咚灌下一口面汤，段孟星故作深沉道：“我跟他的夙怨，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
开学前一天，三班有同学得到消息，说班主任徐媛下学期要请产假，来接替她工作的是个刚入职的新老师。
传闻新老师京大毕业，更引起了一番轰动。
那可是京大啊。
在原海，平均每五年，才能出一个考上京大的学生。去年那一个，还是附中花钱从别市请来的外援。
但江明中学20级3班，乃是全市最差高中的最差班级。
最牛的老师搭配最闹腾的学生，想想就很带劲儿。
群里吵翻天了，讨论了七个99+的“学霸老师好不好对付”，而后便传阅起暑假作业。
“大嘴蛙”李朝北同学看聊天话题已经转成作业，打算关了微信去刷视频。他才把后台菜单点开，段孟星的群昵称就从屏幕顶端跳了出来：
【三林街神盾局】
「江明扛把子-段」：
@常惠英语答案也发我一份
被盗号了？
他赶紧给段孟星打电话：
“哥，你微信被盗号了？”
“没有啊。”段孟星不解。
李朝北吓了一跳：“难不成，你真要做英语作业？”
“怎么了？”段孟星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新班主任才来，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我先迷惑他一下，方便23号请假。这叫战术，学着点。”
“不愧是老大！”奉承完后过了几秒，李朝北又疑惑了：“可是段哥，你出校从来不请假呀……”
“23号是周三，老魏值班，换你你跑得掉？”
“哦哦哦。”李朝北连声应着，问：“那23号我们是要去干什么？”
段孟星顿了半刻：“没你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收到英语答案，段孟星翻箱倒柜，总算翻出了当废纸堆着的练习册。耳机里播着摇滚，他摇了一晚上，顺便画完了90页整的练习题。
第二天，心满意足地把作业交给课代表，他趴在课桌上补起觉来。
睡过一节数学一节物理，他稍微醒了醒神，差使李朝北下楼去买饮料。
一口可乐入喉，冰凉舒爽，他突然感觉上学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不等他欣赏完窗外的晨光，英语课代表原封不动送回了他的作业：“限期一周，全部重写。老师说了，不准乱填ABCD，要保留做题痕迹。”
段孟星愣了愣，低头去看自己的练习册。
封面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作业本不是废纸，请用心保管。
课代表用笔点着“保管”二字后发黄的一处，揶揄道：“牛啊，右手写字左手还能吃辣条。佩服佩服。”
她说完立刻遛开，段孟星只得看着她的背影生闷气。
“蛙哥！”他喊着，然后把练习册往正走过来的李朝北身上一扔：“把这个扔他桌上。”
“谁？”
“新来的小白脸。”
李朝北五分钟后折回教室，脸色为难。上课铃响起，他不情不愿地回到座位，迎着段孟星看过来的目光用气声喊了句“对不起”。
“上课前我先说件事。”陶驿走进门，放下课本，抬手招呼第一排的学生上台擦黑板。
“以后大家有什么事情请直接到办公室找我，不必让其他同学代劳。要是同学传达不到位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他撑着讲台往下看去：“大家的暑假作业我都看了。说实话，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完成情况究竟如何。那现在大家玩也玩了，就收收心开始学习。接下来的一周，就请大家复习一下高一的内容，我们周天晚自习测试。”
台下一片哀嚎，皆是不满。段孟星作为“扛把子”首先“揭竿而起”：“一班都不搞什么傻逼开学考，凭什么？”
有人做出头鸟，附和声随之四起。
“对啊！马上就考月考了，多考一次是能赢过附中还是怎么的······”
“新学期有新学期的任务，别老揪着过去不放嘛。”
“赞同。”
……
陶驿敲敲桌子示意底下安静：“派个代表起来说。”
同学们开始交换视线。
陶驿扫了一圈，看向后排靠窗坐着的段孟星：
“你说。”
“我说过了。”
“好。”陶驿点点头笑了：“既然如此，就不考了。”
李朝北突然扯着嗓子嚎道：“谢谢段哥！”
教室被嚎静了片刻，紧接着，学生们此起彼伏地感谢起来：
“段哥牛！”
“厉害啊段哥！”
“感谢段同学救众人于危难。”
……
三班的同学充分地展示了他们对新老师的态度——麻烦精一个，不如校霸。
陶驿不在乎孩子们的挑衅，说：
“我觉得教育要充分尊重学生意见，只有学生配合，愿意学，我们所做的一切才是有意义的。”
什么意思？
大家纷纷噤声，等待陶驿的后文。
“强压着你们去做不喜欢的事，最后也做不出什么成果，我会支持各位做你们爱好做的事，让你们用喜欢的方式去学习。比如我们的代表同学。”
段孟星蹙眉。
“据李朝北同学说，段孟星同学比起在教室里写题更喜欢去户外体验生活。”陶驿看向段孟星：“正好魏主任在组建学生义务巡逻队，我想你很适合这份工作。”
“你让我跟着老魏抓违纪？”段孟星觉得陶驿疯了。
“对。”陶驿笑着：“不要忘记每周写总结，不少于八百字。如果你要用英文写的话，不少于150词。”
*
“我在老魏眼皮子底下待了整整一个月诶！你说他恶不恶毒？”段孟星说。
在江明，德育主任老魏抓十次违纪，有八次都是段孟星干的好事。
只要把段孟星看住，他的工作量就少了大半。
怪不得老魏这几天看起来又胖了，原来是心情好食欲也跟着好了。
没想到，小桃子也没他看起来那么好欺负。
卓钧转回身操作起电脑：“是你先挑衅的人家，还不允许人报复啊。”
“卓哥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怎么尽帮他说话。”
“这话说的好玩了，我堂堂一个名校毕业的大学霸，为什么要和一个问题学生站在同一战线。”卓钧有些好笑。
“就你？还学霸？”段孟星边掏手机付钱边嘀咕：“名校毕业来开小卖部，哄鬼吧你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