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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暂离(2) 这是一团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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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傍晚,周柯早已指挥着几个人把那扇玻璃翻新了,可闻潜渊都还没回来。
于渚一个人坐在那扇新玻璃旁边,最终还是想等闻潜渊回来后再离开。一楼厅内,远远坐在角落里的周柯与依然被捆着的黑衣人四目相对,不过这会那黑衣人的嘴巴上已经被贴上一层胶布。
这黑衣人没被禁言前就像周柯几年未见的老朋友,话基本没停。
“帅哥,你是梦世人吧!梦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推荐推荐呗!”
“……你别和我说话。”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我真心诚意想住这边,对了,我叫临泽,交个朋友好不!”
“不交。”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地说话,即使周柯拒绝了所有话题,临泽总是能不断抛出新问题。最后周柯实在无法忍受,不知哪找来的黑胶布往临泽嘴上一贴。
于渚就算在二楼,听着临泽的呜呜声,也能想象到他现在是如何瞪着周柯。
但于渚已经在这扇窗旁边坐得有些久了,看着它从破碎到崭新,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拆卸、固定,然后一扇甚至比原来还好看的玻璃出现在眼前。从下午的暖日当空到现在太阳西落。
于渚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出神。
*
“周柯,你怎么把他嘴巴捂上?”闻潜渊终于从夜色中出现,走入收藏馆中时却看见被五花大绑的临泽,半张脸都被黑胶带缠着。
周柯看见闻潜渊走进,仿佛看见救世之光般冲上去:“我的天啊老板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烦!”
被绑在沙发上的临泽正想发声抗议,但扭头看到走进来的闻潜渊,表情几乎和周柯一般激动。
“把胶布撕了。”闻潜渊在临泽对面坐下。
“嗷——你能不能轻点啊,”临泽嘴上的胶布才被周柯撕掉一半,浮夸的哀嚎便响彻整个收藏馆,“我的脸都快被你扯破了!”
周柯听到这话扯得更猛了些,临泽本想更夸张地喊叫,但瞥见闻潜渊越发冰冷的眼神,倒是收敛了些,但脸上的笑容没减半分。
闻潜渊厉声说道:“那黑色石块什么来历?”
临泽说:“你问了我就告诉你?那我岂不是太亏。这样吧,你让他把我松开,嗯……然后再让我住在你这,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被俘者反倒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谈判姿态,旁观的周柯看着两人无声对峙,差点就想拿起黑胶带重新把临泽的嘴封上。
但闻潜渊反倒轻笑一声:“行,周柯,解开这绳子。”
周柯虽震惊,但还是照着老板的话做,重获自由的临泽甚至伸了个懒腰:“这才对嘛,我说我就是来寻个住处,真是的……”
“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临泽终于正经地说话:“梦世人都这么不近人情?说话冷冷的……那石头不就是四界之间壁垒的碎片嘛,不然我怎么过得来?你感兴趣送你,反正我不需要了。”
闻潜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他压下来,他示意周柯把临泽带到一楼那间带锁的房里去。
“于渚呢?怎么没看见他。”
“于渚?他傍晚的时候收拾东西走了,老板你不知道吗?”
闻潜渊一怔。
“什么?你说那个谁走了,不行啊我可对他太感兴趣了,怎么就走了呢……”被周柯赶到房间门口的临泽又开始嘟囔。
后面的话闻潜渊听不太清了,最后他感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尤为突出,看了一眼二楼那扇关上的房门,他便什么也没说,回房去了。
*
此刻无处可去的于渚显得有些可怜,虽然五彩斑斓的街道在夜晚时分的视觉冲击力减弱,但看久了仍然十分不适,并且,他还没有吃晚饭。
真想剖开这些梦世人的脑袋,看看他们为什么能适应这种地方啊,于渚咬牙。
当渐渐入夜后秋风袭来时,于渚悔不当初,想给当时在闻潜渊面前意气用事的自己一巴掌,在无家可归和暂时被限制人身自由面前,亲身体验过的他现在含泪选择后者。
风吹得越来越大,甚至开始飘起小雨,于渚只能在街边快步寻找落脚之地,但走到一条还算得上繁华的街道,一处报刊亭留住了他。
于渚本想碰碰运气,找一些有关救济住处的信息,但一张被压在底下的不起眼报纸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是张官方日报,日期是昨天,却被压在最底下。
加粗大标题入目:
“重返昔日辉煌:梦街一区探索队重启计划”。
这则讯息在全版中只占很小一部分,短短几句话说明情况,这寒酸的宣传与于渚在收藏馆里所见的丰富资料形成强烈反差。
但此时于渚没花多久感慨昔日辉煌不再,因为短讯末尾“包吃包住”四个字,让他毫不犹豫前往报名。
*
“老陈,你说这重新组个探险队,还会有人来吗?两天了也没见着几个人影,表上才三个人啊。”
“哎呀,我估计又是张局一拍脑门就决定了,谁吃饱了没事好日子不过,跑来搞这些东西,”这人口中的老陈此时正瘫坐在办公椅上,一个人守着角落里一处登记台,他不时瞥一眼前台那边的挂钟,计算下班时间,“不过也挺好,没人来登记,我还可以摸摸鱼嘞,快下班咯,收拾东西走人。”
话音刚落,自动感应大门“叮”地一声,放进来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少年。
“你好?请问探索队是在这登记吗?”于渚走进这贴着白瓷砖的大厅,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镶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梦街一区事务局。
已经背上包,把登记表收起来的老陈咬牙切齿地回应:“是,的。”
说着他随意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登记表,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不耐烦地说:“快点登记一下,上三楼有住处。”
看见登记表上只要填姓名住址等基本信息,于渚愣了一下,正想抬头问问工作人员,却发现刚刚那个背着包的大叔已经走到了大门,还不忘回头叮嘱:“填完帮我夹在文件夹里啊!”
梦世这些流程这么随便?亏他还想了一系列举措来应对身份验证呢。
于渚仔细地填着这一张连照片与人员编号都不需要的登记表,在填到住址时一顿,最后填下了闻潜渊的收藏馆的地址。
循着钥匙上刻着的房间号上到三楼,几间看起来有些年岁的旧屋子出现在眼前,门前用一张简陋的白纸写着“探索队居住区”。
“新来的?”背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于渚回头,见一个身着纯白外衣的人朝他走来,那人肤色偏黑,下巴及唇上还有刚刮完胡子所带的黑青色,深邃眼窝中的双眼上下打量着于渚。
这位看起来估摸着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的白外衣,左胸前印着一黑鸟振翅的图案,下面是“顾逾”二字。
“对,我刚刚才登记,请问你是?”
这个名为顾逾的人指了指尽头一间房:“我是探索队指挥长,你的房间在那边。”
于渚本随意的站姿立刻调整,语气也不像方才那么悠闲:“指……指挥长好!我是于渚!”
但顾逾没理他,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顾指挥长!请问……”于渚往前跨了两步,“我们探索队平常要做什么?训练累吗?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听到这话,顾逾顿住脚步,转头时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误闯进来的小孩在面前叫嚷,但这眼神里也隐藏着些惊讶。
“以后再说,”没多久顾逾收回刚刚的视线,“你刚刚说你叫……于渚?”
于渚点头,但没等到顾逾的下文,面前的人就推门入房。他只好往不远处自己的房间走去,沿途有一间同样贴着“探索队”的房门微微虚掩着,于渚的眼神忍不住往里探,却只发现杂物满地,而房间的主人正躺在床上睡觉。
从进入这栋装潢算得上是顶级的大楼开始,于渚就发觉有关“探索队”三个字的一切都与这大楼本身严肃正式的气质大相径庭,而且似乎没人关心这一方的随意散漫。
但于渚也没多想,总算找到一个落脚的清静地方,他坐在桌前,开始回想自己这几日经历的事情。
那一条在现世就频繁出现在梦里的白色长廊,如今甚至开始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再次去到北部时误入的黑暗,以及在黑暗中的悲号;那道一触即碎的黑光,伴随着无数支离破碎的陌生画面……
于渚努力想从无数疑点中找出联系,可这些碎片怎么也凑不出完整的图画。他感觉自己在一团迷雾中行走,四周危机暗涌,但除了隐隐感觉迷雾外是万丈深渊外,他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