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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篇肆·曙光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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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毅殿下。”来人唤道。
“智瀛殿下？幸会。”季清回过神来，回应道。
“早就听闻季毅殿下的箭术过人，今日难得同去围猎，可否与在下比试一番？”
“我……”季清刚要说话，却被祀晨用一只手挡了回来。“他身子还未好透。”
“阿晨，我可以。”季清小声对祀说。“何时比？怎么比？”季清说着，抬头看向智瀛。
“等我们到了靶场，比射靶，如何？”
“好。”
智瀛听到季清的回答后，拨转马头，又回到了原先在队伍中的位置。
“阿毅，你为何要答应？你才休养了没几日，这不是逞强么？”祀晨似乎很是担心，问道。
“硬着头皮也得上啊。”季清看着远处的智瀛，叹了口气。
“何出此言？”
“方才，智瀛的声音不小，周围人都能听见，对吧？”
祀晨略微回忆了一下，“对。”
“如果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会怎样？”
祀晨稍加思考，答道：“周围的人会关注？”
“不错，这就是了，周围的人听见，保不齐就会传到历衡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他会认为，我落水一事传出去，是我故意而为之，然后……”
“然后他就会变本加厉？”
“是啊……”季清抽出一只手伸了个懒腰，里一只手抓着缰绳。
不赖嘛，都学会抢答了。
不过，我刚才好装啊。嘿嘿。
想到这里，季清偷乐几声，又挺直了腰杆。
祀晨听到笑声，心里疑惑，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傻笑啊？
队伍停下了。
季清还没搞清什么状况，却只见周围人的神情都变得恭敬起来。
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啊，原来是现任历王。
此人心狠手辣，靠发动政变，杀了他的兄长和父亲才成功上位。
好在他治国有方，轻徭薄赋，富国强兵。
再加上有众多贤士的支持，历国名列战国国力TOP榜第二名，连凌国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骑在枣红色的骏马上，双目炯炯有神，虽未着华服，却足以看得出他的高贵。
他在干什么呢？
季清想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她无奈在队伍的尾巴上，只能模糊地听到声音，但具体听不起说了什么。
但她听得出声音中的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这声音，是如此的直击灵魂。
但听嗓音，十分普通，甚至还有一些沙哑，但那张嘴所喊出的话，是具有穿透力的。天然的，能够激起人的斗志。
刚才还充满斗志的季清，脑中冷不丁的蹦出来一句话。
“想要从根本上掌控一个人，是要分情况的。”
“对待下等人用威逼，对待中等人用利诱。而对待上等人……”
“用人心。”
季清随机回想起了苍澜讲给自己听的历国的一些法律。
“流与氓不得宿食而偷盗者，杖责四十。”
下等人，威逼。
“寒门子弟不得裕者，月例粟三石。”
中等人，利诱。
季清盯着历王，听着那鼓舞人心的声音……
而上等人……
利用人心。
季清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帝王们，表面上的体察民情，体恤部下，振臂高呼，实则……
手段罢了。
就这样想着，季清就想到了祀晨。
他未来，也是一个帝王，甚至，是比历王更加“成功”的帝王。
他的手段，只会更加“高明”。
自己之前抱着了解“千古一帝”的想法接近他，确实太天真了。
世间最阴险的一类人，恐怕就是这些“贤君”。
打着匡扶社稷的旗号，一步一步地，就掌控了人心。
这种让人心甘情愿为其卖命的手段，既叫人叹服，又让人感到恐怖。
想到这里，季清忽然开始感到害怕。
这里的质子，又有哪一个不是如此呢？
季清此刻，却生出了想要疏远祀晨的想法，不经意间，季清的马与祀晨的马隔开了一段距离。
祀晨察觉后，疑惑地看向季清，却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他怎么了？
也许是我想多吧。
围猎开始了，季清和祀晨都回过神来，搭起弓，策起马，各自去寻目标猎物了。
季清射中一只兔子，又看到一只鹿，喊了几声“驾”，便追了上去。
鹿在前方跑着，季清在后方穷追不舍，追着追着，听到一阵来自其他马的马蹄声，季清寻声看去，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历衡和祀晨。
“祀晨，这只鹿我要用来向父王邀功，我警告你，不要和我抢！”
“二公子说笑了，自然是谁射中算谁的！”
季清就在远处，将这一情形尽收眼底，正犹豫要不要去帮忙时，却见历衡狠狠地撞了一下祀晨的马，祀晨即将摔下马时，抽了一支历衡箭篓里的箭。
围猎通常用所得的猎物评定一人武术的优劣，为了防止谎报猎物数目，每个人的箭都是不一样的。
祀晨抽走一支他的箭，是打算将这只梅花鹿拱手相让？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不管了，我先把他扶起来。
“驾！”季清策马飞奔过去，“吁！”又停在了祀晨面前，翻身下马，将祀晨和马一一扶起。
“可受伤不曾？”季清伸手去拍了拍祀晨身上的土。
“不曾，还有点收获。”祀晨冲自己眨了眨眼睛，举起那支箭晃了晃。
“这算什么收获？”季清有些疑惑。
“阿毅莫管。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那这只鹿呢？不要了？”季清觉得十分可惜，这可是在历王面前展现自己的好机会啊。
“不要了。”
季清闻言，不再劝说，翻身上马，准备继续狩猎。
在憋大招，绝对在憋大招。
“驾！”季清扬起鞭子，马蹄扬起一阵尘土。祀晨看着季清远去的身影，那句“同去”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经过自己的头脑风暴后，季清总觉得心烦意乱，索性搭起弓，瞄准了前方的一只狼崽，将箭射了出去，箭矢擦着小狼的后腿而过，季清看到那只狼的后腿上隐隐有鲜血渗出，小狼也摔倒在地。
自己伤了它的腿。
她忽然有些于心不忍，转而又笑自己虚伪，明明刚才还杀了一只兔子的。
但，仔细看这只狼的眼睛倒是好看的很，皮毛也质地柔顺，就算是只狼崽，品质应该也算上乘。
狼……反正也是狼崽，应该和狗差不多吧。
季清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很想要一只小宠物，可是奈何自己如何软磨硬泡，父母就是不同意。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幼稚啊，but……它真的很好看啊！
想着，季清下了马，走向那只小狼，眼疾手快地将一块布塞进了它的嘴里，然后将它抱了起来。
“对不起，嘶，嘴都被堵住了还想咬我？”
季清转念一想，自己拢共就射中一只兔子，有点说不过去，还是再溜达一阵子再回去吧。
不想，小狼闻到了兔子的血腥味儿，开始挣扎。
“嘶，别动！想要兔子……唉好好好给你给你给你。”
季清马上就要将它口中那块布揪了出来，却忽然停了下来，将手指伸到小狼鼻子面前，指了指他的牙，然后摇了摇手指，又指了指那支射中它后腿的箭，“约法三章，不许咬我。”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得懂，季清还是有所顾忌的，所以，她先把小狼的腿绑在了一起，然后才把布取了出来，将兔子送了过去。
小狼崽一边吃着兔子，一边警惕地看着季清和那支箭，还不忘装出乖顺的样子。
“阴险的小东西。”季清说道。
季清将正在吃兔子的小狼藏进布囊中，又出发去狩猎。
今日发挥不错，不算小狼和被吃掉的兔子，她还射中了一只白兔，三只灰兔，还有一只品相相当不错的狐狸，足以在众人面前一展风采了。
季清策马，满载着猎物，跟着大队伍去了靶场。
“季毅殿下。”
靶场的一个寺人对着季清作揖，季清也作揖回应。
靶场的人已差不多到到齐了，季清环顾四周，却不见祀晨和历衡。
历王下令清点人数，同样也发现祀晨和历衡不见了。
这时，祀晨才姗姗来迟。
只见他左肩处插了一支箭，走近之后，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到历王面前。
“大王恕罪，臣来迟了。”
历王见祀晨肩上的箭，一惊。
“起来吧，这箭……”
季清见了这箭，也是一惊，这不就是方才他趁乱抽走的历衡的箭吗！
季清在瞬间就明白了祀晨想干什么。
好一个借刀杀“己”！
看嘛看嘛，我就说他在憋大招！
真是……82年的龙井，老绿茶了。
“回大王，是……”
就在这时，历衡扛载着那只美丽的梅花鹿归来了。
“拜见父王！我来迟了！但儿臣有不小的收获！”他的语气中满是骄傲。
祀晨看见历衡，眼神却突然变得躲闪慌乱，闭了嘴，不再说话。
“说下去，是谁？”
祀晨十分惶恐地低下了头。
季清在心里佩服，不愧是凌元祖，演技就是好啊。
历王挑眉，“怎么不说了，今日有这么多双眼看着，寡人还能让你蒙了怨不成？”
“二公子同祀晨殿下追赶一只梅花鹿，正式历公子马背上的这一只，历公子恐争抢不过，便搭弓射中祀晨殿下的左肩，乃是臣亲眼所见。”
一旁的侍者跪了下来，添油加醋。
一阵沉默，静得……可怕。
历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把他肩上的箭拔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