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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篇叁·受尽欺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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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头给我按进去!”历衡气急败坏,大声命令道。
“你干什么!”祀晨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你是历国二公子,便可以为所欲为吗!”
“阿晨,别说了!”季清制止道。
几个随从擒住季清,将她往水缸那里拽,季清寻思着,自己应该是可以挣脱的,但她终归是没有这么做,毕竟,现在自己的性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与历衡对着干对自己没好处。
“当然!就算我现在要你死,也没人敢拦!”
那几个随从强行把季清的头按进了水里,季清因为人的求生本能,开始挣扎,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随从的加入,季清逐渐无力抵抗,加上长时间的缺氧,她感到眼前越来越黑。
祀晨和历衡看着季清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祀晨十分担心,历衡也开始害怕,若是真的闹出人命来,恐怕父王是要怪罪下来的。
不负众望,季清晕了过去,彻底停止了挣扎。
“蠢货!快把他拉出来!”
就这样,昏迷的季清被送回了房间,由医师给把着脉。
“二公子,没什么大碍,修养几日便好。”
“你要是胆敢将此事传出去,仔细你的脑袋!”
“是,公子……老臣不敢……”
历衡说罢,拂袖而去,祀晨却留下,坐在榻边,拿起一块布子,轻轻地擦了擦季清脸上的水。
过了一会儿,季清缓缓睁开眼睛。
“阿毅,你醒了!”祀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明天我们就去找大王,在大王面前参他一本!”
季清又是摇了摇头。
“阿毅,你总是忍着,这样就会一直被欺负!”
不想,季清却笑了几声。
“难道反抗,就不会被欺负了吗?”
我们是质子,说白了,就是更尊贵一点的人质。
难道反抗,就不会被欺负了吗?
“阿晨,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要去沐浴。”
“可……今日还不到沐浴的时候。”
“可是,我想。”季清淡淡地回答道,显然不想继续说话。
她现在的心情不好,很糟糕。
她也没管祀晨是不是走了,自己一个人去沐浴了。
她现在真的觉得什么也不想管,她自己也是个小孩,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孩,她没义务去哄另外一个小孩。
今天,男仆女婢们都异常的顺从,吩咐下去之后,马上就去准备了。
大概是我们的二公子放话了吧。
季清冷笑一声,这样想着。
今日,欺负我属实是欺负得有些狠了。
若我出了个什么好歹,相想必他对历王也不好交代。
水备好了,季清便吩咐侍从们都下去,只留了几个侍卫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
季清一个人泡在水里,却突然很想哭。
她想念他在现代时的父母了。
她想回家。
她承认,来这里之前的十余年里,她一直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花。
她承认自己经受不起如此高压的摧残。
回家的路毫无踪迹,想走无处寻。
倒是死路,在面前摆着,明明白白,可自愿选择上路,也可指不定哪天被迫上路。
这就是古代的帝王之家。
看似锦衣玉食,悠闲自在。
可他们,想要求生,都要在血泊中挣扎。
自己还算是在个“远离纷争”的地方呢。
季清冷哼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水珠滴落的声音把季清拉回现实。
清清:可不咋地呢,给我吓出一头冷汗。
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摔倒了之后安慰自己一样,季清用着很幼稚的方式给自己鼓劲。
清清,加油!你是要干大事的小朋友!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她出了池子,随便擦了擦身子,换上寝服,就出去了。
头发:我呢?
清清:你爱咋咋地去吧。
出去后,季清却发现祀晨还待在自己的榻边。
“阿晨,怎么没走?”
祀晨闻声抬头,却是一惊。
他从没想过,“季毅”的身子是如此纤弱。
今日的苦难,竟是用这样一具身躯遭受的吗?
季清察觉祀晨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心立马凉了半截。
坏了,要掉马。
“阿晨?怎么了?”季清表面依然镇定,问道。
“你好些了吗?”
所以……你发现我是女的了吗。
“好多了。”
祀晨扭头,看到季清的发丝还在滴着水,便拿了块布替她擦了擦。
“阿晨,回去吧,我还需要休息一下。”
“嗯,你好好休息。”
季清吹灭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没有一点睡意。
这几天跟着苍澜先生除了学剑术,还学了射箭,所以,几日之后的围猎,到底要不要去呢……
如果我说我身体欠佳,历衡肯定会在他父王面前竭尽全力替我“求情”,可是……
这是结识其他国质子的好机会啊。
咋办捏……
季清苦笑几声,起身开始换出门的衣服。
苍先生啊,没有你我咋活。
所幸,苍澜的住所离季清的住所不远,被人发现的概率不大。
季清来到苍澜房间门前,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拿出火折子,点着后,举起来晃了三圈,然后吹灭。
没有声音,只有火光,不用担心打扰到老师休息啦。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几秒之后,屋内传出苍澜的声音。
“殿下,进来吧。”
季清笑了笑,推门进去。
“这么晚还来打搅先生,对不住啦。”
“是我要感谢殿下才是,如此体恤部下,还担心吵醒在下。”
“殿下深夜来找在下,可是又失眠了吗?”
“实不相瞒,先生,我又要事要与先生商讨。”
“殿下请讲。”
季清将自己今日遭受欺辱,以及几日之后对围猎的打算全部告诉了苍澜。
“殿下的身体,可以坚持吗?”苍澜问道,显然也希望季清去参加围猎。
“先生,我的身体倒是无碍,只是,我射箭技术不精,对骑马也尚未熟练啊。”
苍澜微微一笑,用极其“慈祥”的目光注视着季清。
“先生别这么盯着我看……有点瘆人啊……”
季清有种不祥的预感,干笑着回应。
“殿下不必担心,射箭技术不精,不是问题,马术不熟,更不成问题。”
“?”季清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此刻又加上了疑惑。
“殿下差的,仅仅只是一场八个时辰不间断的训练而已。”
苍澜笑里藏刀,不熟悉而已,这还叫个事儿?
拉闸!
八个时辰?开什么地狱玩笑?
“先生,我还得读书……学业,不可荒废……”
“殿下,围猎一事要紧,读书什么的,可以先放一放,您请放心,耽误不了几日。”
别啊……苍叔叔……
此后十五日,季清每天的日程就成了吃饭,睡觉,练武术。
练剑,骑马,射箭,练剑,骑马,射箭……
“先生,停会儿,让我喝口水……”
“殿下,您一个时辰前喝过了。”
“先生呀……要累死掉啦……”
苍澜闻言笑了起来,这丫头倒是可爱。
苍澜转身,拿了一个小酒壶,放到桌前,俯身,将酒壶推到季清面前。
季清看到此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米酒?”
“这几日练得不错,这壶酒,就当是苍某给殿下的奖励。”
“那我不客气啦!”季清拿起酒壶,拔出塞子,举起酒壶,痛饮一番。
“殿下这样,可真像个从小长在外郭的野小子。”苍澜笑道。
季清也笑着,她听出来了,苍澜虽是在打趣自己,却毫无嘲笑自己,贬低自己的意思。
自己在现代没碰过一滴酒,只是自己尝试酿过,酿好的米酒的味道也只是酸甜,没有一点酒味儿。
大家说这是失败了,可季清说,这味道正好,她喜欢。
苍澜酿的米酒,却从来都是酸甜可口的,不比其他酒那般馥郁,却是清爽的。
看来,他也不怎么会酿酒。
但季清喜欢。
苍澜知晓自己酿酒技艺不精,酿出来的酒,从来没有醉人的感觉。
但那又怎么样呢?苍澜看着季清,温暖地笑了笑。
只要有人喜欢,便好。
喝了酒,季清鼓足了劲,又开始了超高强度的地狱训练。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围猎的那一天。
“先生,我紧张……”毕竟只练了十五天,季清现在心里特没底儿。
“苍某对自己的教学能力有信心,对殿下更有信心,殿下只管放心去吧。”
季清笑笑,表示自己接受了苍澜的鼓励。
“先生,等我。”季清向苍澜挥挥手,随后就跟着围猎出发了。
“殿下的马,骑得很稳。”苍澜看着远去的季清,喃喃自语道。
“看来我不用担心了。”苍澜笑笑,将双手往背后一背,回去了。
“阿毅,你的身子真的无碍了么?”
“嗯。”
季清有些心虚,这“身子无碍”,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啊,他到底发现没发现啊救命好烦。
晨晨:?我好无辜啊,明明啥都没说。
祀晨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历衡,似乎很是不满。
“阿晨。”季清轻轻唤道。
“怎么了?”祀晨回过神来,将头转了回来。
“别生气了,我们不与他计较就是了,当心又给他日后欺辱你的理由。”
季清浅浅叹息一声,她又何尝不是咽不下这口气?从小到大,父亲疼她,母亲爱她,她从未受过此等委屈,刚何况,此刻,她连可以依靠,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了。
可现在越是委屈,她就越是觉得,要隐忍。
也许这就是大人们所说的“突然之间变成熟”了吧。
祀晨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不赖啊,这小子也懂得闭嘴了。
不对,这小子学会了闭嘴,就意味着,他开始憋大招了。
不愧是千古一帝,get技能点就是快啊。
这小子将来有出息。
不用看史书,我也知道。
季清嘴角一扬,露出一颗俊俏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