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焰如昨》风景不风景

9、程时薇篇8 放下付

　　放下付海潮的事先不提，我总要先把自己的事情整理清楚。我接了顾炎的电话，他的状态跟王亦欢正好相反，听起来很轻松。
　　“时薇，你猜我在哪？”

　　“有事吗？”我岔开话题。

　　“我回来看姥姥，就在你的城市，要……”

　　“你来这王亦欢知道吗？”我立刻打断他。

　　“没必要告诉她。”顾炎沉默了一会儿答道。

　　“那林茜知道吗？”我紧接着问。

　　“知道啊，时薇，你怎么了？”
　　顾炎回答完，我脑子嗡的一下。想起林茜那天来我家的情景，现在我们三个在同一个城市，我……

　　“我不希望林茜知道我跟你私下见过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为什么要跟她说？程时薇，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气愤的挂断了电话。也许在别人眼里顾炎帅气又多金，身上的光环不胜枚举，可在我眼里他就是个不负责任又自大的坏家伙，一个不顾别人感受的大男孩儿。

　　王亦欢找不到顾炎快疯了，我并不清楚顾炎和林茜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知道，但是王亦欢毕竟是顾炎的女朋友，这就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王亦欢有多喜欢顾炎我比谁都清楚，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好好跟顾炎谈谈。

　　晚上我给顾炎发了微信，我想约他去咖啡厅，他说他想带我去个地方，我同意了。我特意强调不要让林茜知道，他说他们不在一起。

　　他约我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不太远，周围都是二十多年的老楼甚至更久。我左拐又拐找到了顾炎给的位置，这里是一个面积不大的街边公园，公园左右两边的长椅已经锈迹斑斑，中间的喷水池里堆积着各种垃圾。我没看见顾炎，他让我来这里干嘛？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很多楼体都被拆的七零八落，零星几个人走过来心里都要咯噔一下。

　　“时薇。你很准时啊！”顾炎见我喊道，他搓着手向我这边跑来。
　　他穿了一件很大的羽绒服，能把他这个大高个子裹得严严实实。“给。”他跑到我面前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两份煎饼果子递给我一份，还是冒着烟的。

　　“我吃过了。”我说。

　　这个富家公子今天倒是挺接地气儿，甚至感觉憨憨实实。

　　“给个面子，我都买了，你不是很能吃吗？”他冲我挑了下眉笑着说：“两份炒粉都吃的下，还差这个。”

　　“我不饿，你约我到这里干什么？”我还是觉得很害怕。“我们换个地方吧。”我说。

　　“八岁前我都住在这里，别看现在这个样子，以前很热闹的。”他拽过我的手把煎饼果子放到我手上。“我还记得当时我上的幼儿园大概就是那个位置。”他指了指斜后方的一处废墟。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旁边有个没有盖完的烂尾楼。顾炎好像对这个地方有很深的感情，他跟我说了很多八岁以前的趣事，他觉得那时候的生活很轻松，只是父亲一直很忙，他跟哥哥经常在这个公园边玩边等爸爸回家。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跟之前不同，他好像卸下了一些包袱无比轻松甚至格外真诚。冬天的户外待久了会很冷，顾炎终于看出来我冻得哆嗦，便提议去喝奶茶。他带我走出这片废墟，路过刚才的烂尾楼我看见大门处的几个字洋河花园……

　　这不是付叔叔出事的地方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周围一片都是废墟，付叔叔来这里干什么？我正愣神儿，顾炎喊我的名字，我心里开始不安，难道付叔叔的死并不是意外？

　　顾炎带我去了对面街道，隔一条街是繁华景象，这废墟安静的与整座街区格格不入。我们找到一家奶茶店，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脑子里都是付叔叔的死亡事件，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跟顾炎说什么？

　　“哎，哎，程时薇！”顾炎一直在叫我，“想什么呢？”

　　“啊？我喝奶茶。”我忙回过神。
　　顾炎眉头微皱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你能不能认真点，一直在走神。”

　　看着眼前的顾炎反倒像个邻家哥哥，他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

　　对于盛科地产这样的企业，顾炎无疑是大佬的儿子，他说了这么多也没有提到他父亲的身份，八岁前的记忆能让他这么开心，倒是让我觉得他是个简单的男孩儿。今天的他没有让我感到一点紧张，好像老朋友一样在倾诉着过去。我也不是很想打破这种氛围，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顾炎，你有多久没有联系王亦欢了？”他的笑容僵住了，他想岔开话题，我没有理会继续说：“她一直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你。我没见她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至少你应该每天给她打一个电话……”

　　顾炎打断我说：“这件事我做错了，那天确实是跟你赌气，时薇，我并不想骗王亦欢，我想这个寒假我们都可以冷静下来，我会跟她道歉的。”

　　“她那么喜欢你，你让她怎么冷静，我了解她，她把自己整个身心都放在这段感情里。”

　　“我喜欢的人是你！”顾炎突然说道，他直直盯着我的眼神一时间我无处躲藏，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我们尴尬的对视着，虽然这样的结果我早有预判，可是当他一字一句坚定的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手足无措。

　　“时薇，像这样跟你坐在一起聊童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卸下很多防备，我也有很多朋友，但他们跟你不太一样，你不化妆的样子让我感觉很轻松很好看。在你面前我就是顾炎，你有这样的魔力，我会特别想要和你在一起做很多事情。”

　　这话说出来我一脸无措，脑子里竟闪过付海潮，只要有付海潮在我就会想做很多事情，虽然我从未说过我喜欢他，或许我是被他宠惯了一直沉浸在理所当然之中。

　　奶茶店里的音乐很舒缓，他一直在说着我的不同，我明白顾炎的心思，也知道我没有办法帮助王亦欢，顾炎也一样，如果我早点认识现在的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ＫＴＶ里的错误。

　　我并未提及林茜，似乎这个人是谁都不重要了。要来的始终要来，眼下也只有面对才能真正的帮助王亦欢。

　　走出奶茶店，我看见门口的广告牌上写着真爱吧情人节特惠，原来在过半个月就是情人节了。顾炎要送我，我拒绝了。上出租车之前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说了句对不起！

　　从他述说的过往中，我似乎知道了他想要什么，一段简简单单的感情，一个平平凡凡的家庭，他是个内心住着爱的大男孩。

　　出租车缓缓开起，我看着后视镜里的顾炎一直站在那里，直至转弯……

　　不知不觉失眠好像是我的常态，从最开始的倒头就睡到现在的难以入睡，我经历了很多事。也许是那天无意中的撞见让我对付叔叔的死因一直心生疑虑，就算付叔叔死于意外，他去那里的原因是什么？我尚且这样，更何况是付海潮。没事的时候我就会查看付海潮可能出现的联系方式，甚至他的各种主页都会每天搜一遍，却一直未见更新。我想不通他为何要离开，是为了找出真相吗？他只有十九岁他能做什么？我问过我爸，付叔叔有没有可能不是死于意外，因为他是个警察很容易得罪人，我爸很坚决的说就是意外让我不要管专心读书。

　　王亦欢的电话还是会打来，我也很直接的跟她说那是他们两个的事，顾炎如果想出现一定会出现的。她抱怨我没有同情心，如果我不打击她她还是会在那个虚假的梦里徘徊往复，只是让她清醒的话不该我来说，既然顾炎说了先冷静一下就会跟她说清楚，我选择相信他，这件事情就由他来解决。

　　王亦欢喜欢顾炎，是第一眼就忘不掉的喜欢，我虽然不敢往下想，但她一向乐观让我有那么一点侥幸，就算她不再离理，我也能接受。

　　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始终没有付海潮的消息，给他买的钱夹一直带在身边，想他的时候就写点东西放进去，等他回来一起给他。我可能低估了自己的浪漫，想这些的时候还是会脸红。

　　开学再见到王亦欢，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气色红润的她看起来居然有点营养不良。我到寝室的时候她上来抱住我，用很轻的声音跟我说：“时薇，顾炎转学了，去了美国。”

　　“他跟你说了什么吗？”我下意识的问。

　　“没有，他只是给我发了微信跟我说对不起，他的爸爸想让他去国外读书，让我不要等他。”说完，王亦欢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似乎顷刻间发泄出所有的委屈。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该怎么办，时薇，我妈说我没用，我觉得她说的对，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顾炎才离开我的。”她哽咽着说完这些话，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光，涣散的目光像是丢了魂儿。

　　“王亦欢。”我不知道安慰应该怎么说，也许此刻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我想我只能陪着她，跟她说话，听她倾诉。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王亦欢反复说着这句话。我的内心同样五味杂陈，看到现在的王亦欢我突然心生愧疚，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没有了顾炎，班级里所有的指指点点都指向王亦欢，有嘲笑声也有唾弃声，甚至有人公然在她面前挑衅。我每天都形影不离的陪着她，她越发的瘦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这个姑娘把她所有的爱情幻想都放在了顾炎身上，她会不自觉的笑，也会毫无征兆的哭，这样下去她会疯掉。我尝试着给她妈妈打电话，希望她能帮帮自己的女儿，可是她妈妈每次都毫不留情的挂掉电话，埋怨她到手的鸭子飞了。这一次她真的是陷入太深，也许大家都没有想过那个平时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甚至有点张扬的王亦欢会如此狼狈。

　　还没有立春的北京依然很冷，一大早王亦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匆匆忙忙的出去，我问她去哪，她说见一个人。这个时候她会去见谁？我担心她的状态一个人出去有危险想陪着她，但是被她拒绝了。

　　已经一上午了她还是没有回来，她甚至错过了上课。早上她出去的时候很着急，不像是见老同学，中午，下午，很快到了晚上，我开始拨打她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如果她再不回来宿舍就要关门了，我跑到楼下等她，与她撞个正着，我上前问她怎么才回来，她看着我眼里布满血丝，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彻夜未眠的疲惫，她的目光里竟带着恨意。

　　我想牵着她的手带她上楼，却被她甩开，紧接着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我的脸上。惊得几个路过的同学驻足围观，有的拿出手机在拍视频。
　　“程时薇，原来一切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