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焰如昨》风景不风景

8、程时薇篇7 大一上

　　大一上学期结束了，我买了最早回去的车票，给爸爸妈妈带了礼物，也有付海潮的，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他回来一定会很高兴，如果他没回来我就帮他收着。

　　动车很快，３个多小时就到家了。我拖着行李回到老街，馒头铺的陈阿姨见我突然回来手里还有活也不忘打招呼：“时薇回来啦！”

　　“陈阿姨好。”我笑着回应她。还有熟食店的张叔，卷饼摊儿的李阿姨，老街的热闹劲儿一如往常。

　　到了家门口我没有敲门，自己拿钥匙开的锁，进门就喊：“爸，妈！”

　　“哎！”我妈听到声音便从厨房出来。

　　我正换鞋，低头看见家里地上多了一双女士靴子，再抬头看见林茜。

　　“时薇，我比你快，你今天才回来。”说着笑嘻嘻的帮我拿东西。

　　我惊讶的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我家。
　　“时薇，茜茜还给我们带了东西，你们这么多年同学也没给妈介绍介绍，你们都在北京以后多个照应。”还没等我说话，我妈倒是热情的先开了口。

　　“咳咳……孩子回来了，快进来，进来说话。”老爸似乎看出我一脸懵逼，帮我化解了尴尬。

　　“林茜，你怎么知道我家？”我把东西放下便问她。

　　“哦，以前听付胖说过。上次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我偷偷的问过他，但是后来有事就没来，今天补上。”

　　别人我不知道，付海潮肯定不会轻易说出我的住址，特别是对林茜，他早心存芥蒂。这还是她第一次把慌说的这么漏洞百出。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还对我父母大献殷勤。

　　她缠着我要去我的卧室，在爸妈面前我不好对她有什么质疑就带她进了我的房间。
　　“时薇，你的房间真简洁，有点像男孩子。”她在我的卧室里环顾一周，最后在床上坐了下来。

　　“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也没给我发个消息。”我并没有表现出友好，语气很明显的生硬。

　　“不欢迎我这个老朋友吗？在北京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家。叔叔阿姨人真的特别好，本来不知道你哪天回来，没想到这么巧。”她笑着说话的样子真的越发的让我讨厌。

　　“你现在看到我了，我跟我的家人都很好。”我不耐烦的说。

　　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原本以为她会跟以前一样，假惺惺的笑着问东问西，没想到她这次竟撕开了面纱，冷漠说道：“程时薇，你还要装是吗？”林茜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白了我一眼从床边站了起来，继续说道：“跟顾炎谈恋爱的人是你吧。”

　　“你不要瞎说。”我反驳道。“我跟顾炎没关系。”

　　“也许别人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跟我说顾炎喜欢你跟你没关系，你在这里装清高是怕你的朋友王亦欢知道真相吧。”她不依不饶的逼问。

　　“林茜，我再跟你说一次，我跟顾炎没关系。”我盯着她的眼睛，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林茜走到门边又停住，她的手紧握着毛衣袖口，另一只手扶着门把手侧过头看着我说：“程时薇，如果你不想伤害到别人，那你就离顾炎远点儿，你们之间的差距不用我说你也能看得见。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茜离开的时候跟我爸妈热情的告了别。我妈笑脸相送，一口一个茜茜的叫着，我爸坐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我看着爸妈，眼泪刷的一下留下来，给老两口愣住了，老妈着急的询问我怎么了，憋了一大口气就说了句太想他们了。
　　此刻也只有紧紧的抱着他们才能感受到切切实实的安全感。

　　晚上，我爸把我叫到身边跟我聊天，他瘦了好多，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提付海潮，为这事他头发白了不少。但就今天白天林茜的事他过问了几句。

　　“闺女，今天来的那个林茜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行，就是高中同学，又都考在了北京。”我假装不在意，随便回复了他。

　　“看得出她家境挺好，以前没听你说过。那闺女挺会说话，给你妈说的心花怒放的。这本事你没有，你就是被我们惯坏了。”

　　“爸，我没有这本事，但是我实在。”

　　“那你是说那丫头不实在。”我老爸还真是会套话，拐弯抹角的说到点子上了。

　　“我……”在老爸面前我还是没办法伪装，好像一张嘴就能被他揭穿一样。
　　“闺女，今天来的这个丫头很机灵，你们不是一类人，爸不管你交朋友，但是要拿捏好分寸。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跟爸说。”我爸的话刚一落地儿，我差点想抱着他哭一场，但我还是挤出了笑脸对他说：“爸，我没事儿，才上了半年学能有什么事。”

　　晚上卸下一身疲惫睡到了久违的床上，感觉到舒展惬意，屋里暖暖的，这是来自家的宠溺。我望向窗外，不愿意去想不开心的事，但我终究要去面对，白天林茜的到来也只是开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走一步算一步。

　　寒假的每一天我几乎都会去付海潮家楼下转转，沿着老街来来回回的走。我妈说他们也很奇怪，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付海潮妈妈竟然一次没回来看过，真是绝情。我虽然知道付海潮不喜欢他妈，可是他妈经常打钱给他，不至于不关心他。有些地方是有点说不通，但是这么决绝确实很奇怪。

　　警察那边也没有一点线索，他们查了付海潮的行程轨迹，并没有火车或者其他公共交通工具的行程记录，也就是说他出没出城无法核实。失踪当天有被监控拍到他走出楼门的影像，发现他最后上了一辆车，警方也对这辆车进行了追踪，这辆车在一处僻静的地方被找到，车里没有人也没有血迹，方向盘上也没有指纹，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些消息都是郑义带来的，他是付叔叔的得力助手。

　　如果是绑架，他为什么主动上了这辆车？如果他是自愿出走，他的动机又是什么？他连我们一家都要隐瞒，这里面一定有付海潮不愿意说的秘密，那又是什么呢？来接他的人又是谁？警方有调查他妈妈，最终无果。

　　付叔叔没有兄弟姐妹，从小便没了父亲，当兵的时候也是队伍里最小的，我爸就是他大哥，两个人无话不说。他们那个年代，战友之间的感情都很深厚，虽然没经历过什么过命的大事，但是不妨碍他们生死与共的决心。我常常听我爸跟我说他们年轻时候的事，他说他忘不了，那是他的青春。

　　当年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只是赶上了和平年代主抓建设，所以他成了一名工程兵，如今他也常念叨，虽然现在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但是好在技术过硬没有下岗很知足了。

　　付叔叔的母亲前几年也过世了，跟付海潮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只剩下他妈。我实在想不出他能去哪里，如果他真的去找了他妈，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就连我爸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人可以投奔，明明已经高考了，如果说他因为悲伤过度主动放弃，他也不必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爸最终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利用加入了什么传销组织，但是这个可能性也非常低，我了解付海潮，他一向目标清晰，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却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况且什么传销组织能为了接一个高中生弃车离开。我理不清头绪，但我觉得他一定有非常急迫的事。

　　天色阴沉，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就会下大雪。
　　我们以前就是在街边广场那里疯狂踩雪，付海潮的兜里总是有吃的，他都是准备双份，我最受不了的是他总是强迫我吃他喜欢吃的东西，看在他花了钱的份上我多少给他面子吃几口。冬天我们穿的羽绒服都有帽子，他总是提醒我把帽子戴上，我扎着马尾不方便他就给我买了耳包，我有好几个耳包，都是他买的。

　　冬天和雪是我们的最爱，我们都出生在冬天。每次大雪天过后，路面上都会堆积厚厚的雪，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银枝，早上楼下包子铺热气腾腾的豆浆喝上一口心里都是暖的。

　　付海潮比我小两天，我让他喊我姐，他就是不肯，说什么便宜不能让我占了，小两天那叫稳重。当年我妈跟他妈几乎同一天胎动，我妈没忍住疼剖腹产生下我，他妈说什么顺产孩子聪明愣是挺了一天一宿把他生下来了。这事儿我也是听我妈说的，我没跟付海潮提过，他不喜欢提他妈，要是他知道他妈也曾为了他遭那么大罪或许会有点感动，我想她是爱他的，如果她真的那么陌生，付海潮也不会如此禁忌。

　　我隐约觉得这事他妈不会不知道，我突然动了去广州的念头，可我连他妈姓什名谁都不知道，甚至路费都凑不齐……
　　记忆这东西不会骗自己，忘不掉的始终会留在心里。

　　安静了几日我接到王亦欢的电话，我听出电话那头她的情绪很不好，她说她找不到顾炎。现在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顾炎这两个字，但也硬着头皮安慰她，每次都是一样的话。林茜的事我还没有摸清头绪，王亦欢这个电话倒是提醒了我，林茜怎么会把我跟顾炎扯上，难道是顾炎说的？他至于吗？我想只要我不跟顾炎说上话，最后就能不了了之，本来就没有事。
　　没想到顾炎的电话终究还是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