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焰如昨》风景不风景

6、程时薇篇5 打那天

　　打那天后，王亦欢每天照旧嘻嘻哈哈，只是不再理我。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收到顾炎的微信，他发了一个电话号码，后面跟着一句话“你的专属微信。”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对，联想到他那天在教学楼下说的话，我还是决定跟他保持距离。我没有加那个微信，理智告诉我不要去招惹顾炎，我只想读书。

　　爸爸妈妈会经常打电话过来问一下我的情况。大学生活是独立的，没有偶像剧里设定的对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偶尔会很紧张，人长大了真的会改变，焦虑，彷徨，争斗还有迷茫。我们试图变成大人，我们也会拥有大人的模样，可是正在努力成为大人的我们却被现实无情的拍打。我们不再是那个想要糖果就可以拥有的小孩，我们努力去适应别人的圈子，想要有更多的可能性，想要依靠一些势力为自己找到捷径，然而想要满足自己又谈何容易。年轻的心永远在悸动，向往更多的绮丽与绚烂，阳光下我们明媚可人的笑脸，却在夜晚暗自神伤。我很久没有笑过了，我只是很想念付海潮，和那些有他在的日子……

　　接连几天，顾炎还只是来上课。我经常会收到他的微信，他说他很快就回学校住，问我最近怎么样？对他这样的关心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心里提醒自己不要靠太近，我想这只是错觉，完全不可能。

　　班级里对顾炎的身世有各种猜疑，他寝室的同学也都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只知道家庭条件很好，有一天顾炎回寝室取东西被室友撞见，看到他手上带着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如果是这样，顾炎是个高富帅基本就锁定了，他本来就吸引女孩子的目光，现在身上又镀了一层金，很多条件好的女孩子都会刻意接近。王亦欢跟顾炎走的很近，也只限于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我记得之前她跟我说过，顾炎虽然很爱跟她开玩笑，却很少认真聊天，她隐隐觉得顾炎不可能喜欢她，但是她不会放弃，因为她喜欢他就够了。

　　就在顾炎回寝室住的前一天晚上，我又收到林茜的微信
　　[时薇，明天我去你们学校，出来接我啊？]
　　[好的，几点？]我回复道。
　　[下午２点左右。]
　　[好。]
　　我没有拒绝过林茜，也不曾真正接受过她，也许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往来，我要试着去接纳，就像老同学见面后的寒暄，我已经没有了高中时的那份敏感，而是学会保护自己。

　　第二天下午没有课，林茜约的时间也很凑巧。我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打算去接她，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林茜，她正跟一个男生说话，我看的很清楚，男生是顾炎。

　　我在原地站住，下意识的向旁边人多的地方靠一靠，我跟随着人群移动到离大门口最近的楼的拐角。

　　“这些都是巧合吗？”我想。我看了下时间，２点多。
　　林茜打来电话，“时薇？我没看到你，你在哪？”
　　“我朝她的位置看了看，顾炎已经离开。
　　“我马上到。”我说。

　　在我迈入成人世界的这一年，我好像踏进一座迷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我们带着疑问踏进迷宫，渴望得到真实的答案，可这里没有答案，想要生存只有戴好自己的面具，在某一处未知找到出口。

　　我隐隐约约的觉得，林茜突然频繁联系我并没有那么简单，她究竟想要什么？

　　林茜看到我，还是笑脸盈盈，她今天没化妆，中规中矩的学生装扮。格子衬衫，牛仔裤，简单干净。

　　“时薇，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她今天的样子确实没有压迫感。

　　“我猜不到，你遇见谁了？”

　　“顾炎，我爸朋友的儿子，他姥姥家就在我们市。他跟你一个系的，你说巧不巧。”林茜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眼睛。

　　“真巧。”我假装不在意的回答。

　　“而且我跟他说，你是我高中同学的时候，他也觉得很巧，他还问我你是不是一直不爱说话。时薇，还没有付胖的消息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跟以前判若两人。”我不想跟林茜对视，她总会让我觉得她在试探什么？

　　“毕竟我第一次离开父母，有一点变化是应该的吧，我还是想好好学习，为以后多争取点机会。”我没有提到付海潮，也不想跟她提起。
　　“林茜，今天也想来看看校园吗？”我问道。

　　“我就不能是来看你的吗？”只见她从背包里拿出一袋东西接着说：“我妈给我寄了点吃的，咱俩离得这么近，我就想给你带点，可好吃了你尝尝。”说完她就递到我手上。

　　“要不我们出去吃个饭？”我客气的说。

　　“不用，我回去了，一会还有事儿，我走了啊。”

　　林茜离开后，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些牛肉干鸭脖子之类的东西，我拿出来看了下生产地址，也看不出是不是老家邮寄的，这边也能买得到。回到寝室，我把东西放在一边，始终觉得有什么问题。林茜认识顾炎，顾炎并没有跟我提起过，那可能真是偶遇。但是林茜只是为了给我送吃的这么简单吗？

　　北京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凉爽，这个温度很舒服。校园里散步的人也多了起来，傍晚顾炎给我发微信问我要不要出来走走，说他今天遇见了朋友恰好跟我认识。我答应了，一方面我觉得在顾炎刚回来的时候说清楚一些事最好，另一方面我并不想别人知道我跟顾炎有共同的朋友，我希望我们只是同学，还是最普通的那种。想到在校园溜达不方便，我跟顾炎说，我们去校外吧，他说好，我就把他约到离学校两站地的炒米粉店。

　　我早早就来到店里，带着一顶鸭舌帽坐在角落等他。大概半小时后他也来了，在我对面坐下，他今天穿了件黑色Ｔ恤，看着很精神。我正想问他吃点什么，他先说话了：“哎，跟我在校园里散步丢人啊？”这架势好像跟我特熟。

　　“这地儿简陋，你不嫌弃吧？”我说。

　　“不嫌弃，好吃就行。”他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样子。

　　“老板，两份招牌炒粉，一份加量。”见他随意，我就点了自己爱吃的，估计他也吃不惯，这地儿有钱人大概不会来，管他呢，又不想跟他有啥关系。

　　顾炎听我点完，也冲老板喊道：“两份加量。”

　　见他还真不客气我看了一眼他，他在店里环顾一周，看得出这种地方他不常来，我打算直接说正题。

　　“顾炎，我就是感谢你的关心，但是同学之间没事就不要发微信了。我不知道你跟林茜熟不熟，我俩就是老同学……”我原本想的很好，但是话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哪里别扭。

　　“程时薇，你还能在直接一点不，东西还没上来呢，你就把话先说完了，你忘了你加量啦。”顾炎一脸逗趣的说，自己在那呵呵呵呵的笑。然后接着说：“我明白，然后呢？”

　　“然后什么？”我疑惑的问，难道我说的不明白？

　　“你话说完了你还坐在这？”顾炎笑的前仰后合，“时薇，你知不知道你很有意思，我俩面对面吃完两大份炒粉各自回去呗。”

　　我的脸憋得通红，下意识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拿着包就往外面走。顾炎笑着追出来，他突然拽着我的胳膊往怀里一拉，我慌了神儿，使劲儿想要推开他。他个子很高，高我差不多一个头，他抱着我还是止不住笑。趁他不注意，我用力踩了他的脚，挣脱后迅速跑开。

　　我跑了一条街停下来向后看去，不见顾炎，他应该不会追上来吧我想。我独自杵在街边脑子里一片混乱，“顾炎是什么意思？他喜欢我？花花公子？王亦欢怎么办？”我走到公交站点，打公交回学校。到了校门口保安大哥喊住我：“同学，你是程时薇吧？”
　　“是我。”我愣了一下说。

　　只见保安大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好像是餐盒递到我手上。
　　“刚才有个同学拜托我要是看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Ｔ恤牛仔裤的女孩就把这个给她，我看你挺像的，没想到猜对了。”保安一副憨实的长相，笑的特别实在。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刚才点过的炒米粉，顾炎比我先到学校，米粉还是热乎的我有点意外。

　　我拎着袋子回到寝室，王亦欢正在跟两个室友聊八卦，他们聊的是盛科地产老总盛卫国，盛科地产是上市公司，盛卫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高材生，学校有两栋新校舍是他出资承建的，还跟学校签订优质毕业生就业协议。王亦欢聊得正欢，好像盛科地产就是她家的一样，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乎盛科二公子是谁，但是这会儿她说话的样子倒是一脸的自豪。

　　自从王亦欢跟我不说话以后，寝室的气氛异常尴尬，我几乎不说话，王亦欢还是那样，每天唧唧咋咋不停。我把炒米粉放到桌子上，想到刚才顾炎的举动，心里很紧张，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生搂在怀里，这个人居然是顾炎。

　　“顾炎他是喜欢我吗？”我想。
　　这原本不是我认为应该有的桥段，我只想安稳的读完大学，找个工作。至于爱情……我好像早已不自觉的安放在了付海潮的身上，就算不完全明确，我也没有那个想法，即使是顾炎这样优秀的人。

　　我打开炒米粉，正准备吃，顾炎发微信过来。
　　[时薇，米粉收到没？]
　　[收到了。]
　　[我跟保安大哥说，他要是没见到你就让他吃了吧，没想到你还挺有口福。]顾炎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谢了。]
　　[不是，程时薇，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没有。]
　　[为什么不加我那个微信？]
　　[同学，普通同学没必要加。]我发的每条微信他几乎是秒回，但这条发出去他没有反应，我以为他明白我的意思，没想到过了一会微信又来了。
　　[程时薇！明天大家就都知道咱俩不普通了。]

　　“他加了感叹号，他要干啥？”我心里想着，赶紧拿起手机跑到楼下拨通了顾炎的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没有人接，我又接着打还是没有人接。夜晚的天起了风，我还穿着白天的Ｔ恤感觉有些冷，我搓了搓手臂站在楼下还是不想回去，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我分明已经把自己武装的很强大了，我对自己说只要对方有一点真诚我都可以把他当做朋友，也许这都是我掩盖内心脆弱的方式。是的，在没有付海潮的日子，我变得不爱说话，也不喜欢接纳。
　　顾炎还是没有接电话，宿舍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少，我转身想要回去，身后有人叫住了我，是顾炎。

　　“你一直在这里？”我问。

　　“刚来。”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示意他接电话，他并没有理会我的意图，一直跟在我后面。我的电话还是一遍一遍的打，他还是一遍一遍的挂掉。我觉得自己很荒唐，可身后这个倔强的男孩儿好像决定跟我死磕，我不知道要去哪，也不敢往太黑的地方去，干脆回头跟他说清楚，一字一句的说清楚然后走掉。眼看就要走出学校，我站住转过身看着他，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出校门口。现在是晚上９点钟，我并不想跟出去，就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有接。
　　“就一句话，出去说完就走。”我心想，撞着胆子走出校门。

　　我刚出校门，看见顾炎站在一棵树下抽烟，他平时的样子就像个大男孩儿，这会儿倒是扮起了深沉。校园门口的街灯昏暗，顾炎的位置并不明显，我沿着围墙快速走近他，他突然转过身，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墙上。我看清了他的眼神，带着愤怒。没等我挣脱，他的嘴巴就要压过来，还好我反应快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就是这样对待女孩子的吗？”我红着脸愤怒的说。

　　“程时薇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有关系了。”顾炎压低了声音也能感到怒气冲冲对我说。

　　就是这一晚开始，我原本相安无事的大学生活彻底被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