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焰如昨》风景不风景

5、程时薇篇4

　　入学报到后两天，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到齐，王亦欢的话夹子就此打开。我早早的准备好明天上课需要的东西上床休息，临近熄灯，她们还是聊得不亦乐乎。我正打算躺下戴耳机听歌，便听到王亦欢聊到盛科两个字，还没等她把二公子三个字说出口我咳嗽两声打断了她的话。她下意识的打住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天清早去教室，王亦欢拉着我问：“为什么昨晚不让我说。”

　　“不让你说什么？”我瞥她一眼道。

　　“二公子呗。”

　　“怕你闯祸。”我说。

　　“为啥？我妈让我考这个学校就是因为她听说盛科二公子要在这里读书，我这拼死拼活的补了一年课不就等着跟他相知相识相爱吗。”
　　我眼前这位姑娘真的是要把我气死，不，是笑死。

　　“你要真想跟他相知相识相什么，你现在就闭嘴。如果我不打断你，估计你过几天就要宣布你是盛科儿媳妇了。”

　　马上到教室了，我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了。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稳重，好像付海潮钻进我身体里一样，现在的思维方式居然跟他如出一辙，而我身边这个傻姑娘几乎就是曾经的我。

　　阶梯教室人不多，我看后面还有很多空位，就往后面走。我把书本放下却没看到王亦欢，这丫头坐在了第一排。第一堂课很轻松，大家做了自我介绍，下课后王亦欢在教室门口等我，她旁边站着个高个子男生，就是刚刚坐在她边上的同学，我记得他的自我介绍，好像是叫顾炎。两人正唠着，我走过去，王亦欢一脸花痴的介绍说：“程时薇，这是顾炎。”
　　说完又指了指我说，“这是程时薇。”

　　眼前这个男孩穿着白Ｔ恤，胸前有简单的字母LOGO，清爽的寸头下高挺的鼻梁，两道剑眉很舒展，眼神清亮明媚，是个非常帅气的男生。

　　“刚才还二公子呢，这会儿就犯花痴。”我心想。

　　男生也是健谈，冲我一笑道，“程时薇，刚听你自我介绍，我俩是半个老乡，我姥姥家在你家那边，我小时候经常去。”

　　“哦，这么巧。”我答道。

　　顾炎见我不太有兴致，就接着跟王亦欢说了两句。

　　我见状说：“要不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顾炎也算识趣，见我不想聊天便说有事先走了。

　　王亦欢一脸埋怨的望着我说：“程时薇，我说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这么帅的男生就咱们这学校也遇不到几个，就看他这气质，绝对身价不菲。”

　　“你刚才不还说二公子么？这会儿换人啦？你妈同意吗？”我边走边说。

　　“我都不知道二公子姓什名长什么样，刚才我一进教室就全场扫了一遍，除了顾炎没一个顺眼的，万一二公子长得歪瓜裂枣，那我肯定选顾炎，我是颜控，难看了不行，哎，时薇，你说顾炎能不能是二公子？”

　　“那你可能要失望，盛科地产老总盛卫国，顾炎姓顾。”我见她不断花痴，提醒她道。

　　“万一随他妈姓呢？”王亦欢不服气道。

　　“好吧，愿你中奖。”我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她的这个想法竟一语中的。

　　军训前一天，我收到林茜微信。
　　[时薇，想你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你学校看看。]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我俩几乎不会再有交集，但是命运就是这样，要来的始终还是会出现。直觉告诉我她想我压根不可能，但是我身上也没什么她需要的，既然她出现了，我还是决定会一会她。

　　[我们马上军训了，军训后吧。]

　　[好，不见不散。]

　　时下９月，天气燥热。我们系的帅哥美女占比比较高，顾炎要出众一些，军训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神采奕奕，即便是几个高个子男生拥在一起，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只要有机会，王亦欢就会在顾炎身边转悠，几个女生见状在旁边嘁嘁喳喳，王亦欢是不会在乎的。

　　顾炎也是阳光开朗，他们两个人总能找到话题，我喜欢在没有训练的时候坐在树荫下待着，王亦欢偶尔过来跟我说句话便跑开。

　　中午去食堂吃饭，王亦欢也会拉着我去跟顾炎一桌，他们两个熟络的像多年老友。

　　“程时薇，怎么不说话？”吃饭的时候顾炎突然说道。

　　我正吃着，王亦欢便把手搭到我肩膀上笑嘻嘻说道：“我程姐最酷。”

　　我抬头，顾炎正冲我微笑，他的脸跟付海潮有些相似，又说不出哪里像。他穿着白色Ｔ恤，外套搭在肩膀上，他的笑容明媚清爽。我想，付海潮如果瘦下来会不会也是如此模样，他也是好看的男孩啊。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午后的太阳更加炽热。傍晚，结束一天的疲惫，终于可以回寝室好好休息，王亦欢说有人找她便先走开了。

　　我到了寝室楼下，看到顾炎。
　　“程时薇。”
　　他先叫住我，我想他应该是在等王亦欢便说：“王亦欢有事，一会能回来，我可以……”

　　我话音未落他接着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有点惊讶。

　　“那天下课，我看见你手里拿着一本《月亮与六便士》，可以借我吗？”他说，我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细心。

　　“你喜欢？”我低下头翻找。

　　“你也有一个自由的梦想？”顾炎说。

　　我没有回答他，抬头把书递给他，刚好撞见他的目光，我瞬间移开目光对他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你先拿去看吧，看完给我。”我并没有不友好，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太多。

　　“程时薇，把微信给我。”他接过书说。

　　“不用，你直接还我就行。”

　　“是不是同学，快点。”他这句话的语气倒是跟平时很像，看他执意要加，我也就同意了。

　　书是付海潮的，在我这里放了很久，我对这种生命意义的书籍并不是很理解，或者我需要更多的人生历练。付海潮曾说，他想去创造梦想，然而梦想对于我来说，仅仅是自由。

　　此后几天，依然是在烈日炎炎下整齐划一的军训。同学们都喜欢跟教官聊一些军队话题，三两成群的围在教官左右，王亦欢也会拉着我往教官身边蹭，实际上是在偷瞄顾炎，不时蹭到我耳边说：“时薇，你看顾炎听教官说话多认真，你说他是不是喜欢当兵。”

　　王亦欢一谈到顾炎两个眼睛就像种上了星星，泛着光，那副花痴像，至于谁是二公子她就再没提起过，她这种活在当下的女孩子，倒是洒脱。我并未跟她提起过顾炎借书的事情，很多时候我沉默寡言，与曾经大相径庭，心里多了戒备。偶尔我会想到林茜，想到我们之间所谓的友谊，对于成年后的我们，还会遇到很多个林茜，却很难再遇到付海潮……

　　军训结束后，除了上课，顾炎并未出现。王亦欢自然是坐不住，到处打听起来，毕竟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不露脸也是奇怪。顾炎室友也都被王亦欢处成了朋友，顾炎有点风吹草动，她就没有不知道的。只是这段时间，顾炎并未出现在宿舍，王亦欢非要探出个究竟。

　　下午没课，我基本上就是在寝室看书。
　　“时薇，你说顾炎能去哪儿呀，他能每天按时出现上课，肯定就在这北京城，顾炎家是北京的，难不成他回家了？”王亦欢说。

　　“你要那么想知道，下课问问他不就行了吗？”我说。

　　“那不行，我应该矜持点，你说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王亦欢面带醋意的说。

　　“你平时啥时候矜持过，这会儿倒是学起大家闺秀了。”我打趣道。

　　“时薇，要不你帮我问吧，我怕受打击，万一他有女朋友了，我要哭死了。”王亦欢说话间凑到我身后。我见她就要脸贴到我脸上了，飞速伸出左手挡住，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可能。

　　“程时薇，你就冷漠吧你。”
　　说完等我回头，人就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继续看书，手机突然响起，是林茜。林茜果真来找我了，我见她的时候她化了妆，头发刚好过肩，自然披散着，一袭黑色纱裙，肩上斜挎着一个精致的包。

　　我可能更像是带着她视察了一下校园，一圈下来林茜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我们坐在校园的假山附近聊了一会。如果她不问我问题，我几乎不太说话，林茜还是察觉到，“时薇，你的话变少了？付胖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我应道。

　　“他会回来的，他可舍不得你受委屈。”林茜笑着说话的样子还是没有变。也许是我对她心生芥蒂很久了，我不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可她却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林茜走的时候还是给了我一个微笑，她说她随时欢迎我去北大找她，我笑着点了下头。当时的我并未察觉到她的来意，殊不知我将身陷囹圄。

　　第二天一早，我一睁开眼就看到王亦欢的一脸贱笑，又要贴到我脸上，给我吓一激灵。

　　“时薇，今天饭卡我包了，你想吃啥尽管说。”她说。

　　我看到她这个样子，预感准没好事。我推开她的脸说：“又有求于我啊，先说事再吃饭。”

　　“没事儿，我就想请你吃，就爱你。”王亦欢腻腻歪歪的说。

　　“又让我帮你接你妈电话啊，你妈又不傻，我接三次了，你总不能回回忘带电话吧。”
　　要说王亦欢让我帮她接她妈电话这事，我挺佩服阿姨嫁女心切的劲头儿。每次问的都是王亦欢有没有男朋友，至于她去哪了？干什么？怎么总忘带电话？统统不问，只要我说没有，她妈就会立刻挂掉电话。

　　我整理好床铺准备下床，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杯豆浆还有手抓饼，学校食堂里的手抓饼真是好吃，豆浆是我从小就爱喝的。没想到王亦欢起这么早居然先把早餐买好了，还挺了解我的口味，我心里暗自嘀咕，“肯定没好事！”

　　顾炎最近总喜欢坐在离教室门口很近的位置，下课他也是第一个先出去。我坐的位置比较靠后，今天王亦欢也是跟我坐在一起，通常她都是坐在离顾炎不远的座位，只是最近他们也没什么交流。上午两节课完毕，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寝室，王亦欢倒是不紧不慢起来，我走出教室喊她快点，顾炎正在楼梯拐角处向我招手，我看了看王亦欢还在那里墨迹便向顾炎走过去。

　　“找我？”我问顾炎。

　　“王亦欢说你找我有事，怎么没给我发……微信？”顾炎说。

　　我回头没有看见王亦欢，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我前面，对我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怪不得一大早献殷勤，就知道没好事，场面虽然尴尬还是憋出一句说：“你的书看完了吗？”

　　“你着急？”顾炎笑着说。

　　“没……没有，我就是问问。”
　　顾炎好像察觉到我在瞟什么，他扭过头向后看了看。王亦欢跟没事人儿一样的站那等我。“真没事？”他接着问。

　　“没有。”

　　顾炎在我面前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时薇……”
　　“啊？”除了付海潮，顾炎是第一个喊我时薇的男生，我不自然的向地上看去。

　　“最近我家里有些事情，所以没经常在学校，如果你……”

　　“我们去操场说吧。”我打断他的话，顾炎很容易成为众人的焦点，不时的有同学经过互相交头接耳。他也看出了我的意思，跟着我来到教学楼下，这里经过的同学多，听不太清楚我们的对话。
　　我们大大方方全当有事说事。

　　“时薇，从来没见你笑过，是有什么不开心么？”顾炎问我。

　　“我只是没什么开心的。”我觉得我们是在尬聊。

　　“我最会逗别人开心。总之你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顾炎平时很健谈，他说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说不出的尴尬让我觉得特别别扭，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

　　王亦欢这时突然冒了出来，手搭在我肩上冲顾炎说道：“嘿！顾炎，这几天干啥了？神出鬼没的”，她可能有点紧张，手臂使劲儿压着我的肩膀。

　　“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顾炎一脸坏笑的回道。
　　这俩人一见面就互相调侃我并不奇怪。我站在旁边瞥一眼王亦欢，把她的手挪开转身就走，王亦欢一把拉住我，急匆匆的跟顾炎道了别。王亦欢看出了我一脸愤怒，拽着我的手一个劲儿撒娇，“时薇……时……薇。”

　　见我没反应，她开始解释：“你别看我跟顾炎平时开玩笑怎么都行，但是有些话我问不出口，我真挺喜欢他的，你问他顶多他觉得你是他的倾慕者，你又对他没意思，大不了以后你俩不说话呗。”

　　“王亦欢，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我……”我话音未落，王亦欢突然松开我的手，我见她眼里有泪光，表情严肃的望着我。

　　“他家里有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大概就这么多。”我缓和了语气。

　　“那就是你没问喽？”她快要哭出来。

　　“嗯。”我不想解释，也不想骗她，看得出她是真的很难过，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你就应该直接去问他，这样……”我还没有说完王亦欢已经跑开，“才不会后悔。”我接着把话说完，只是声音很小，又像自言自语。也许我们都还只是年轻，才可以毫无忌惮毫无理由的执拗下去。我看着她跑开的方向，觉得有点儿孤单，却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