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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AN值狂掉的一夜 物理驱鬼实 ...

  •   淡淡云层里,一弯血月时隐时现。
      在恢复意识的那一刻,陆恒知道,是他对外声称、落水后患上的“臆病”发作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梦境过后,搜查大队就会接到从其他部门转过来的灵异案子。
      自己竟然成为一张活体晴雨表。
      在频繁的梦境洗礼之下,陆恒渐渐摸索出一套规律:梦虽然荒诞扭曲,但能为追捕提供一些线索和证据。
      陆恒踱步,打量起四周。
      这是个中式四合院子,脚下铺的是纹路开裂的青瓷砖地。院里空地不见任何花草盆景,角落堆积一座小山状的散乱砖块,还有一摞水泥和几件摆放凌乱的修缮工具。院中正前方的平房看上去像个厅堂,门上牌匾年代久远又疏于维护,匾上内容斑斑驳驳难以辨认。
      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作为一枚在九零后中十分罕见的养生派,秉持“红枣枸杞配早睡早起”这一原则,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海港城的家里安睡,而不是在这吹冷风看月亮的院里。
      陆恒垂下头,面无表情划动手机,解锁。
      既然来都来了。只能按老规矩做一些尝试,触发条件尽快脱离梦境。先试试打车软件。
      手机定位在槐仁县,距海港城一百三十多公里。距最近的高速路口也有五公里多。打开叫车小程序,各大软件全部显示无网约车。看来此路不通。
      远方突然传来狗叫和狗主骂骂咧咧的呵斥。陆恒皱眉思忖,根据经验判断,附近会有农户。比起在这个令人脊背发凉的院子里瞎逛,不如先找户农家安稳落脚,在有人的地方才能得到更多线索。于是他转身要离开荒废小院。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
      “救命—”
      陆恒背后一紧,脸色刷白。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梦境升级得越来越瘆人了。
      “妈!我好疼!快救我呀—”哭喊声还在继续。
      本能遵循一个碳基生物从娘胎里就自带的趋利避害天性,陆恒立即冲向门口。可就在这时,他被一股未知力量驱动,双脚不由自主向后调转,整个人被迫扭过身体,近距离与哭号声的方向打个照面。
      什么情况,我并不愿意在梦里模拟单兵作战徒手抓鬼好么。
      “呜呜呜,救我啊—”
      原本撕心裂肺的哭号声在减弱。
      厅堂门内黑洞洞,像一张深渊巨口,无边的黑暗化成流动的实体。陆恒的手机照明光打进去,立即被浓稠的黑暗尽数吞噬,根本探不到尽头。
      这时刺耳的尖叫变成时断时续的低声呜咽,在死寂的夜里更显得邪门诡异。
      陆恒回忆起中式恐怖游戏实况里大神们的各种骚操作,脑内突然灵光一闪。
      要是能退到院门前,然后迅速转身逃离...
      陆恒脚下偷偷搓地,一厘米一厘米小幅度移步往后退,直到指尖触到一块质感有些平滑的东西。
      怎么回事?陆恒赶紧回头。
      他人麻了。
      心态也崩了。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凭空多出一堵半透明屏障,边缘无限延伸到薄雾里。逃生院门在这块“雾面毛玻璃”后隐隐绰绰,被扭曲成奇怪形状。
      好的,梦很严谨,体验感很棒,五星好评。
      陆恒哼出一声自嘲的苦笑。卡bug未果,也不知道能不能读档重来。他捏紧手机,几步跨到水泥堆旁边,抄起一把铁锹挥了挥。
      嗯,还算顺手。
      物理驱鬼实属下策。若真就避无可避,干就是了!

      一迈入厅堂的大门,陆恒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如果说门外面只是诡异,门内更是叠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阴森,体感骤然冷了几度,身上寒意阵阵。堂内没有窗户,在有限的照明下,陆恒仅能看清近处的中央有一张供桌,光照所及之处,高处供放的排位杂乱歪斜,桌椅倒伏在地。根据整体布置,陆恒推断这里是一间老式祠堂。他在黑暗中摸索穿行,寻找哭声的来源。
      小心避开地面的杂物,他绕到一堵墙前,停下了脚步。
      声音越来越清晰,看来就是这儿。
      陆恒将手机灯光调到最亮。
      墙上悬挂一幅接近十平米大小的白布,在空气凝重压抑的祠堂里,这面白布竟然无风自动,如浪翻滚。
      哭声正是从这白布后面传出。
      只是细细分辨这尖细的痛苦呜咽里,似乎还混着一道阴狠低沉的女声,以怨毒的音调重复不停。
      “...化身厉鬼...还施彼身...”
      “...祸及子孙....不得好死..”

      看来这里就是关键,触发条件才能进行下一步。
      陆恒攥紧铁锹,深吸一口气。想着先礼后兵,就吊起中气,效仿老港片里的驱鬼道士,问:
      “有鬼吗?有何冤屈难伸?”
      翻滚的白布忽地高高扬起。陆恒眼尖,一眼瞥到白布遮盖下的泥墙一角。他不可置信睁大双眼,刚要上前凑近确认,白布上瞬时凸现出一张狰狞的人脸,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幅度,尖啸着直冲陆恒脖颈袭来!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
      情急之下,陆恒慌忙举起铁铲格挡,踉跄后退。奈何鬼脸移动的速度太快,眼见双方距离只有一拳远,手忙脚乱的陆恒不知踩到地上的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失去平衡,向后重重摔倒在地,倒是侥幸与鬼面擦脸而过。只是左膝旧伤复发,陆恒吃痛。
      这下完了。
      预想到下一秒恶鬼扑身上来,自己脖颈将要发出咔吧脆响,身家性命马上交代在这里。陆恒心里绝望,身体本能呈防御姿态,双手抱头,蜷缩在地,牙关紧咬,SAN值狂掉。
      能在梦里死得体面是他最后的执着。
      等了许久,也未见鬼上来撕咬,他试探着睁开眼睛。
      风戛然而止,白布静静垂落。鬼哭声居然消失了。
      惊魂未定的陆恒心想,这要是能开发成全息的解密向恐怖游戏,欠地府的钱是不是就能轻轻松松还完了。何苦自己拼着一条老命,工作日里吭哧吭哧兢兢业业捉鬼,夜里还要饱受噩梦的连连摧残。
      他捂着闷痛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谨慎的与白布保持起安全距离,拎起铁锹开始敲击白布下墙面的不同位置。
      有一处的敲击声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陆恒做足一番心理建设,用铁锹从底下掀起柔软白布的一角,手机打光,视线跟随向上...

      海港城温馨舒适的空调房内。
      仰面熟睡的男人身体突然剧烈抽动。
      陆恒猛地睁眼起身,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濡湿的睡衣贴紧身体,又被冷气一吹,黏腻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烦意乱。
      他将潮湿的额发向后撩起,狠狠擦了一把脸,探身取回床头手机,按亮屏幕。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我x”一向在现生中温和克制,梦中潇洒放飞自我的陆顾问飙出一句不太文明的问候。

      灵异事件调查行动处大院对街的早点铺前,周澳野在簇拥的人群中成功抢到刚刚出锅的早点。他提着几个塑料袋向大院里走,往嘴里塞着热乎包子,突然脚步一顿,脸色倏地胀得通红。
      “咳咳,靠这什么.....”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子戳在大门口,被自己拿错的红油牛肉包子呛得眼泪直流,猛嘬豆浆,引得来往路人频频侧目。
      周澳野正丢着人现着眼,刚好与步行前来的同事打个照面。
      陆恒手提黑色公文包,身穿西装笔挺周正,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脸上的疲惫神色难掩,下巴冒出隐隐一片青茬。
      “诶,哥你这黑眼圈都快掉脚面上了...是梦到新案子了?”
      陆恒被突然凑近打量的周澳野吓了一跳。在对方过于关切的注视下,他表情很不自然,只肯急急地往院里走。抬脚迈进大门的刹那间,他弯起手肘向后怼去,只凭一招行云流水般隔开身后周澳野流里流气向自己勾来的肩膀。
      “哎,轻点!我可给你带了早点。”
      周澳野作投降状,两只手分别攥着杯装豆浆和一袋小笼包,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豆浆不加糖,素馅小笼包,趁热吃——”

      “有件案子转过来,槐仁县村民在一个旧祠堂发现墙中被嵌入多具人骨,技术部探测到附近有怨灵游荡,小孙你实习留守,其余人立即出车去现场。”
      说话这人叫秦风,是搜查行动队的队长,执行上的一把手,四十岁出头,人如其名,做事潇洒干练。
      周澳野驾车飞驰在尘土飞扬的乡路上,偷瞥旁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陆哥给透个底,你梦到的是这案子吧。”
      副驾陆恒想起昨晚梦里的经历,仍心有余悸,起了捉弄的心思。一路上面对周澳野的软磨硬泡浑身解数,坚定扮演一只闭目养神的锯嘴葫芦不肯松口,坚持要把悬念留足。
      案发地在偏僻的大山里,众人奔波半天才陆续到达现场。周澳野一下车就亮出证件,换上防护服,跟着上级部门的人进入废祠堂。没过多久,几名技术人员从祠堂冲出来各找地方狂吐,每人面呈菜色。
      陆恒见状,默默回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矿泉水拆开,一一分发给大家。没过多久,陆恒就看到周澳野迈着一双长腿急匆匆从祠堂院子里蹿了出来,强装镇定的一张帅脸微微扭曲,几步奔到老树根下弯腰欲呕。
      一只修长匀称的手将矿泉水递到周澳野面前。
      周澳野手撑着树,一口气灌进半瓶水后才顺过气,他斜眼瞥向正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看自己笑话的陆恒,目光幽幽:“陆哥,你变了,良心真大大的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SAN值狂掉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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