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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

  •   你不会知道,那年冬天发生的种种,我和连漪出庄之后的第一个冬天。
      我与连漪打赌,连漪说今日必有细雨,我却不认同说今日无雨,她笑着问我,那时限呢?我笑道,就在申时三刻之前。连漪又问,那赌注呢?我见四处荒无人烟,对她说,不如就赌一天不可说话,如若出尔反尔,就罚抄写《扶桑》三十遍。一言为定,连漪笑道。似乎那天连漪的心情出了奇的好,从来不与自己打赌的连漪,知道一定会输得连漪,忽然就这样下了赌注。
      那天也就如同自己说的那样,在申时三刻前没有下雨,但是在酉时的时候突然下起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雨。连漪不服,却不得不认输,同时也不得不认罚,只得一天不许说话,只能提笔写下要说的。傍晚,原本就是冬天,太阳落下的特别早。原本就较偏远,没有百姓人家可以借宿。但是远远看见有一山庄,自己没有想太多,对驾着马车的马童说,今晚就去山庄借宿。
      暮色时分,马童上前敲门,说想借宿。料想那门徒竟然嘲讽他,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在这里借宿?这里是何见山庄,想你这乡下人也不会知道,这里不是寺庙,不会给与方便,快走快走。
      在车上听见这声音,何见山庄?虽然避世,但也有所耳闻,四国内香料制造的最大商贾,庄主姓萧,名复铭,庄主夫人早年过世,生前信佛,性格柔和,生有两子一女,长子萧荐,长女萧湄,次子萧殒,因庄主夫人难产而死,起名为殒。
      没想到这门徒就如此势力,实在是•••看见连漪在纸上用炭笔写下,‘教训’,不愧是孪生的妹妹,连心思,都和姐姐的一模一样。敲了敲车门,示意马童扶自己和连漪下马车。果不其然,那门徒看见素衣的我和连漪,不仅傻了眼,哪怕我们的面纱还未取下。
      “这位小哥,我和妹妹想再贵庄借宿一宿,可否行个方便,看着天色渐暗了,想我们下山必已天黑,我们孤身二人,必是不会太平。所以••••••”
      “请进请进,小姐请进••••••”还未说完,那门徒就已经点头哈腰的大献殷情。进庄后,奇香肆逸,果真是香料之庄。

      右苑
      桌案上一人听闻窗外杂语,不悦道:“疏雨,有何事发生?为何窗外这么吵杂?”桌案旁的侍女惊讶的望着这人,道:“呀呀,公子你还不知道吗?就在将才庄上来了两位绝色女子,虽然都戴着面纱但声可比静湖之水,身形如同皎月,实在是让我等愧为女儿之身!微云已经去看了,不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在疏雨怒道“这丫头越来越不懂规矩!”时候,微云冲到桌案前,道:“公,公子!庄上来了两位绝色女子,虽然都戴着面纱但声可比静湖之水,身形如同皎月,实在是•••”
      “让你等愧为女儿之身?”不禁一笑看向这对双生姐妹。
      “对!!公子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句话?”正讶于公子暗笑却突然反应过来,道:“公子,你可不知道,那白衣女子与青衣女子中,白衣女子的那双眼眸,你只要对视就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小顺刚刚与那位姑娘说了一句话,现在魂都快没了,那青衣女子则更为明朗,冰清玉洁,仙姿玉骨。公子,真是美到让所有人窒息!”
      “哦?只是隔着面纱?大小姐呢?”萧殒淡笑道。
      “二弟呀二弟!你听说了吗?”红衣破门而入,流越髻,金丝线,不是萧湄又是谁?萧殒轻叹糟糕,看向后进门的萧荐,只听他道“你这可不能怪我啊,这人偏说不相信有比她美的女子,我才无可奈何带她来找你。”
      “微云,你刚才说的我可都听见了,是真的吗?”萧湄似乎抓住了最后一点希望,眼中尽是期待。微云僵硬的笑了笑道,“小姐,您•••这不是难为奴婢吗?”
      “哈哈•••萧湄啊萧湄,你可算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萧荐毫无形象的大笑,惹来了萧湄一阵白眼。闭目后道:“好,我倒要去会会她们!”

      被安排在僻静的左苑,我和连漪睡在两个相邻房间里,还未睡下,刚收拾了行装。这商贾之庄,好不繁华,连一间小小的客房,都如此奢华。用过晚膳,披上披肩,与连漪在庭院里赏月。令马童去取琴来,轻奏一曲《桃夭》,连漪翩翩起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虽是初冬,但凉意依旧袭来。连漪双手轻拂宛旋,身姿绰约,纤腰摆动,细腿轻扬,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尽显美态,连贯不杂,将其全身的独特发挥的淋漓尽致。脚步声由远处踏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如此回风妙雪之舞,我还是第一次见”。

      琴声断,舞姿止。起身后顾,来者锦衣华服,棱角分明,朗目疏眉,神骨秀气飘萧,眸子中带柔深不见底,最重要的是,此人武功上乘,脚步声轻似若无,呼吸声均匀有力,若不是因为听觉极佳,相信绝不会察觉此人的行踪。身边的婢女响亮的说:“这位是大公子。”
      与连漪并排扶手作揖,这人就是萧荐,何见山庄的大公子。
      “哥,原来你这么急是为了这两位姑娘,我还在想是什么样的女子进了我何见山庄,所有下人都开始议论,原本僻静的左苑也多了人情味起来,现在看起来,才知原因啊。”女子曲眉丰颊,清声而便体,飘轻裾,一身红衣,金丝为线,流越髻。听这人的语气,必定是萧湄,自幼仗着父亲的宠爱,百般任性。
      打量她时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一人,发如青丝,风姿飒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也许是她炯炯双目中暗藏的忧伤感染了我,看着他不禁愣了那么一刻,相信这人便是萧殒。

      “不过可惜啊,两位小姐都戴着面纱,想一饱眼福•••”未说完,瞬间移步到我和连漪面前,便要揭去连漪的面纱,我见状挥手一挡,萧荐内力相碰又移步回到萧湄身边,笑道:“原本想揭去面纱,一饱眼福,如今倒是冒犯了两位小姐,在这里给两位赔不是了,敢问小姐师出何处?”
      直视萧荐道,“家师乃闲云野鹤,不便道出其姓名,望公子见谅。”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萧湄突然挥掌而来,眼中带有挑衅。向连漪示意避开,两人转身躲过,对于萧湄的招数只是点到为止,如此,萧湄也有了几分怒意,无奈,闪到一边施下念心术,瞬间萧湄便动弹不得。
      “家姐只是一时技痒,她不是小姐的对手,还希望小姐手下留情。”一旁的萧殒说道。身旁的下人看见这景象不禁都傻了眼。不会吧,武功高强的小姐,居然就这样动弹不得?一旁的连漪也点了点头,罢了,收回了念心术。
      “家姐刚有得罪,望小姐见谅。”笑道。萧湄直直的看着我,一言不发,良久才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刚才是怎么做的?”
      一旁的萧荐和萧殒走到石桌旁,坐下,像看好戏一般。一时讶于她的话,道:“我们姐妹姓连,刚才只是雕虫小技,小姐多虑了。”说罢,萧湄坐到石凳上。萧殒见到我颈上的凤鸾玉,问道:“这玉不是普通的玉,连姑娘,这是?”
      身旁的连漪突然开口,道:“这是凤鸾玉,是连家代代相传的物件,在姐姐身上就会变暖,若是其他人便是常温,若是与姐姐相生相克得人,就会变寒。我和姐姐出门寻人,全凭这块玉。”她似乎忘记了与我打赌的这件事。
      取下凤鸾玉,递给萧湄。
      她接过,反复把玩道:“似乎没那么奇特啊。”伸出手,指尖触及凤鸾,瞬间变得暖起来。看见萧湄惊讶的眼神,萧荐似乎也十分好奇,接过凤鸾,放于手心,也是一样,在我指尖触及凤鸾的瞬间,暖意油然而生。萧殒接过,因为他坐在离自己最远的位置,所以不得不移身到他身边,在触及的瞬间,萧殒忽的一颤,见我没有多言,就把凤鸾交还给了我。连漪替我把凤鸾戴上。
      我又道“若是我要寻得人,只要在我的三丈之内,凤鸾便会有异况。”三人点头。
      “不知你们何时起身?”萧荐问道
      “我们只是借宿一宿,明早就走。”毫不犹豫。
      “那可不行,你们必须留下来,十日后萧家有喜事,到时候的人一定会很多,你们不如留下来等到我大婚之后再走,既然大家有缘,可不能连我的喜酒都不喝。”萧湄说道,面带羞涩。
      想了想,便答应了,这也何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入夜,连漪扶我回房。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见连漪的尖叫声!披上披风,马上赶到邻房。除了残留有虚汗的连漪,一个人也没有。问道:“连漪,你怎么了?”
      “姐姐,我想父亲母亲!我真的好想他们!我真的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十三岁!我不想离开!”看着眼前的连漪,忽然想起她只是个女孩,只有十三岁,受尽无数的关怀忽然失去了一切,因为自己伪装过度的坚强让自己忘却了,连漪会受到的伤害!
      坐在她身边,轻轻搂着,道:“没事的,姐姐在你身边啊,父亲母亲应该也会很想念你的,不过他们也希望你能够成长起来,姐姐不希望你向姐姐一样逞强,但也希望你能够面对自己的未来,你能够自己预见自己。”
      “姐姐,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我不想一个人••••”怯怯的看着,眼中的泪水反复的流淌着。
      可是自己却在心中暗暗的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
      “不行,你要自己学会一个人,姐姐不会永远在你身边,对不对?”姐姐也想陪着你,但是姐姐不会永远陪着你。

      推出门去,月影稀疏。
      “是谁?”虽是夜,但身边哪怕是在细微的声音也不会不知道。身影已到面前,道“你们到底是谁?来何见山庄有何目的?”
      “我们只不过是借宿,若如你所说,我们有所欲求,那凭你们也能拦得住我?若如你所说,我们有所欲求,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有欲求些什么?荣华富贵?那种东西总有一天会随风而去,商贾机密?那为何到此时我们都不求见庄主?还要大费周章留在这里?扰乱大婚?如果如此在数月前,何见山庄早已尸横遍野!你说,我们欲求些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武功路数之高,令人匪夷所思,姓名不便透露,也查不到你们的来历,就如同这天下无缘无故多了两个人。这世间如同这般的只有多年前的连夫人,消失无踪。”
      “连夫人啊•••倒是相似。不过你的兄长比你可要聪明得多。”风过人已无影。道“哼,走了?”
      “如此,便罢,夜凉了•••”

      次日清晨,有下人传话到左苑说是庄主要接见我和连漪。走入正厅,萧荐.萧湄.萧殒都陪坐在一旁。
      作揖行礼道,“连氏姐妹拜见庄主。”
      萧复铭一愣,道“咋听声音还以为是•••两位姑娘在庄上住的可还习惯?”
      “多谢庄主问候,我们在庄上都好。”连漪答道。
      “内子虽去世多年,但姑娘的声音与内子的太过相似,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姑娘摘下面纱?”萧复铭一脸阴郁,看出了他眼中的期待与暗殇。
      “萧庄主乃正人君子,况且思妻心切,就为其破例一次吧。”我低声对连漪说道。伸手揭下她的面纱。
      “像!像!连二姑娘和内子年轻时候实在是太像了!姑娘你•••”萧复铭激起,话未说完便一阵咳嗽,丫鬟递上手帕,取下的时候却发现上面沾满了血!
      “快扶父亲回内堂休息!去叫大夫来!”萧荐挥袖呵道。
      眼见连漪面色惨白,触及她的手也是彻骨的凉!随进内堂,大夫随后就来,切脉后道:“庄主本有郁结,今悲喜交加情绪不定,导致旧症复发,随意无大碍,但此病无法根治,只有先按方子服药稳定症状了,不过切记不可再过喜过悲。”
      萧殒吩咐身边一人道“言歆,去取药。”我这才注意到帘外还有一人,容颜恍如隔世,相见却又想不起何时见过这面容。脑海中迟迟浮现不出答案。
      “湄儿,为父坏了你的喜事了•••”萧复铭虚弱的答道,面无血色,嘴唇惨白龟裂。
      “父亲,这怎么能怨您?这病不会拖得太久的,会好的,女儿还要您看着我出嫁呢!好些休养•••”萧湄侧坐在床沿上。萧复铭又看着连漪,道“惊吓到你了吧,不碍事,这世上果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人,敢问姑娘年纪几何?”
      连漪踌躇后轻声答道“十三,我们姐妹同岁。”
      “好,可有婚约啊?不知家为何处?父母可健在”
      “回庄主,舍妹并无婚约,父母均健在,好游历四国,不知庄主想•••”
      “如此,犬子遇见令妹便是有缘,不如在令妹及笄后,结百年之好?”
      “庄主直言直语,小女拜服,在此先谢过庄主,但我们姐妹还要寻人,想是要辜负了庄主的一番好意了。”
      “罢罢,萧家绝不强人所难,一切就皆有命运决定吧•••”

      后来几天,萧家都十分沉寂,连漪因深感歉意,故每天服侍萧复铭用药,当然也包括了试药。
      一天,在萧复铭用完药之后,例如平常的连漪预备回左苑,适时委身倒地,鲜血从口中淌出。众人皆惊,与此同时,萧复铭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锁住了连漪的穴位,正欲锁住萧复铭的穴位,却被萧荐拦了下来,怒斥道“如果想让他活下来,就让开!”切脉后才知道两人是中了同样的毒,大夫来看过,摇头道:“庄主与连姑娘所中之毒,毒性极强,幸好及时护住了心脉,否则怕是孟婆汤都喝过了,但这毒与寻常之毒不同,老夫也诊不出是什么毒,望公子见谅并早请名医,最多三日,两位怕是要病入膏肓了。”
      拥紧连漪,道:“我认识一位名医,天下间的任何病症他都能解,策马去寻,半日便可到。”
      “好,我同你一起去。”萧殒道。
      “事不宜迟,这期间切勿随意用药,萧大小姐,请你好生照顾舍妹!”

      下人备好两匹马,萧殒问道:“马术可好”
      太过焦虑,直接道:“连家子女,无所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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