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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咱们做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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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引起的波澜总算告一段落。甄随以为近期不会再有什么大新闻,但是周一课间操刚刚结束,教学楼前面的公告栏前,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已经团围上了一大群人。
这样热闹的场合,甄随即使不催,彭扬也早早占了先。
每天投入学习的生活固然充实,但确实更容易引发对八卦的兴趣。甄随自己也纳闷,明知道不与自己相干的事,他居然等不及彭扬交代就先问出了口。
彭扬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外圈,一抬头就被甄随拉住了袖口。
刚才被挤得太紧,彭扬这会儿还有点没喘过来气,甄随已经拽着他拧向教学楼侧门的方向:“出什么事了?”
“没啥要紧的,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
好歹自己是花时间等了的,不问出来太亏了。这样想着,甄随忍不住急切起来,“看都看了,说给我听听。”
“竞赛获奖的名单,好像是数学的,哎呀——”彭扬忽然一拍脑门,“我的问题,你现在这么上进,没准明年也要参加呢。”
甄随自动忽略了彭扬话头突转,“咱们班有谁获奖了吗?”
“有的,”彭扬皱起了眉头,似是不太好说出口,“学霸是二等奖。”
彭扬的意思甄随很快意会了,在江川一中,竞赛但凡拿了奖,都是很值得庆贺的事。
迟航的优秀毋庸置疑,但甄随大概了解过一点竞赛方面的讯息,以迟航目前所在的成绩区段,二等奖对目标院校录取加成的意义相当有限,也难怪彭扬罕见地没有要替迟航声张的骄傲姿态。
可或许是因为太无聊了,紧挨着的一节课结束,甄随根本不想再多看一眼上节课没做完的数学卷子。
他不觉得困,可是一找不到事情做,脑袋就开始无比之沉。他没想着去瞥身旁的人,可偏偏,脑袋稍稍歪倒向一侧,余光里就掠入了迟航低垂着的眼角。
这样的角度,不管去看谁,都不太可能看得到一幅开朗的面孔,但课间操那会儿跟彭扬的对话他马上就能回想起来,前后联系起来,自成因果,导致他全无过度揣测的自觉。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再莫名其妙不过的搭话开头,甄随才问出口,因为阵阵抵来的心虚,又故作不经意地调整了一番趴着的姿势。
迟航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他,“没有,怎么了?”
“感觉而已,你就说是不是吧?”
故弄玄虚是甄随最讨厌的说话方式,但现成的借口毕竟难找,甄随很快想到,他可以借着上周的事就坡下驴,“上周你不是说要约我来着,我有点事没去成,这周你还有空不?我正好攒了几个题,顺便拿过去问你。”
“要不要叫上彭扬?”
迟航问得很自然,自然到甄随在下意识点了头以后,才回觉自己并不想引入多余的聒噪。
“我要问的题不少呢,拉上他估计时间不够。”
现在倒是随口找到了搪塞的理由,甄随并不是很放心,趁着从桌兜里拿书的空当,用余光打量迟航的神色。
他没看出跟平时有什么不同。五天时间,甄随总时不时有种按捺不下的焦灼感。
一整周下来,他都感觉身边的气氛很压抑。他跟迟航虽然已经熟悉了不少,但甄随相信,哪怕再进一步,他们之间也不会变成课间等不及要说话的关系。
可是哪怕迟航不用说什么话,他也能感觉得出,这周迟航的状态比平时要低沉。
思来想去,也只有竞赛结果不理想这件事能成为解释。
周日上午,甄随来到了阔别将近一月的勤学书屋。
从公交车站下来,甄随带着将醒未醒的睡意,连着走错了两道巷口,早出发的20分钟全部被消耗了,等找对了巷子,远在两百米外他就看到了迟航的侧影,便匆忙赶跑过去。
这周他没什么学习的兴致,计划攒着找迟航讲的题目,周六晚合计下来,连原本预估的一半都不到。
为了装模作样,他在出发前又往包里多塞了两本教辅资料,等两人在自习室里坐下,要掏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才瞥见多拿的两本一本是英语,一本是生物。
即便如此,他还是硬着头皮现挑了三道生物的题目问迟航。
甄随欠缺的基础知识,这段时间已经补得大差不差。迟航讲题的经验很丰富,能够针对不同的掌握程度采取相应的讲题策略,推进的速度比甄随事先设想的快了不少。
甄随原来还临时筹备了一些凑分量的题目,现在也不忍心多演下去,更希望提前切入“正题”:“你这一周看着脸色都不太好,没什么事吧?”
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会问出这种话,随着沉默的持续,甄随的忐忑不断蔓延。
迟航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开口时的声音却很生硬:“你确定所有要讲的题目都讲完了?”
这种不予理会的态度,让甄随很是不爽,不由自主地抬高了语调:“不是你说有问必答的?而且咱们做同桌这么久了,关心一下你不是很寻常的?”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迟航说着就要起身,甄随莫名有种道不出的委屈,趁着迟航收拾书包,奋力将右手够出桌面,扯住了迟航的毛衣袖角,“今天这么麻烦你,我该请你一顿饭的。”
迟航要走的意志显然很坚决,不等甄随说完,已经抬臂甩开了甄随的手。
眼看迟航就要走到楼梯口,甄随不甘落后,尽管拿来的书要比迟航多不少,但短短几秒内,他就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书包。
迟航还没有跑起来,他在楼梯上几个大跨步就追上了,木制的楼梯被他踩得框框作响,一层看书的好几桌人,相继都投来不满的目光。
为了在半道截住人,甄随根本顾及不到这些。去扯袖子的动作一再被甩开,他实在没了办法,只好连带身子一同甩出去,全力去揽迟航的肩。
哪怕迟航的身高比他高出一点,毕竟没有脑后长眼,这样突然的大动作,到底防备不来。
在众人充斥费解的目光中,两人“勾肩搭背”推开了店门。
“你看,好好地跟你说话不听,非要弄得这么难搞。今天我请客请定了,你不想去也得去。”
自从揽住迟航的肩膀,甄随一点力也不敢松,哪怕说话的时候都紧咬牙关,听起来不是邀请,更像是胁迫。
“你先松手,”迟航的姿势比他更舒服不到哪儿去,虽然极力克制了,但甄随仍能听出一丝哀求的意味,“你先松手,边走边说。”
一直这么较劲对谁都不好受,但甄随还是不太放心,撤开手的瞬间,又觑机抓住了迟航的小臂。
迟航俨然是对他无可奈何了,迈开步子的同时,侧对着他叹了口气,“你对谁都这样的吗?不按着你的意思,就拽着人不放?”
甄随本来就不剩多少的羞耻心,现在更肆无忌惮了,“你还好意思说,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你说不认就不认。我不过问问你有什么心事,你不愿说就算了,敷衍都懒得敷衍一句。”
本来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即使真的问出来,甄随也不认为算是件实打实的收获,可是有意无意地,他的语气里添重了不满。
“那上周……”
迟航的话只开了个头,恰好有一辆工程车在两人侧边轰隆隆地驶过,后面的话甄随全都没来得及听清,“你刚才要说什么?”
甄随的注意稍一放松,迟航便再次甩开了他的手,甄随本来还想去拉,奈何迟航走得太快,他几次抢了空,等对方慢下步子,他才稍稍减轻怨念,也不好意思再上手去追讨回来。
迟航好像已经接受了由他领路,换甄随走在前面。大约有两分钟的空当,甄随耐不住沉闷,没怎么用心就开了口:“竞赛的题应该很难吧?”
这话听起来又是没头没脑,又似乎欲盖弥彰。不等甄随后悔,迟航倒是很从容地接上话音:“两个多月前考的,现在都记不太清了。”
竞赛的事应该开学初班里有过通知,那时的甄随还完全沉浸在浑噩当中,因而迟航去安城考试的事,他近乎一无所知。
宁远中学会给有兴趣参加竞赛的人专门组织培训,安城也有好多家培训竞赛的机构,甄随的同学或多或少有过接触。甄随从小到大秉持的原则都是量力而行,哪怕身边有不少人投入竞赛准备,他也没觉得对自己有什么带动作用。
竞赛确实有很大的挑战性,但提升的方法抛不开还是围绕刷题为中心。甄随属于能不多做题就尽量不多做的那类人,即使听到过很多同学和老师鼓吹竞赛的好处,他也只认定自己精力有限,余出来的时间拿去消遣都根本不够,再去鼓捣竞赛,对他无异于一种非必要的加码。
有这样的惯性想法在先,对于忽略掉竞赛报名通知这件事,他其实毫不意外。
更何况,那个时候的他,大概率还处在那场风暴的中心,没有也不可能有额外的心思容留在对抗那件事以外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