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坏姐姐》东风知我

2、Chapter 2

　　沈言站稳了脚跟，她转过身去，摁住居安的双手，死死的摁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居安，用眼神将他困在自己的视野里，是要牢牢地把他钉在原地。

　　“居安，你和我说，到底为什么打架？”

　　沈言头微微仰着才能看着居安的眼睛。居全有一米八多，居安比居全还要高，她都站在上一层台阶，还得抬头才能和他对视，这孩子，也长大了，她想。

　　居安像是在做思想斗争，他的双手也紧紧地攥着姐姐的手，恨不得把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包裹在其中。

　　太小了，那双手对他的手来说。

　　“姐。”少年声音低沉，“他们……他们说你是夜场女，是不干净不自爱的女人，是……是鸡。”

　　居安沉默了一会儿。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将手从那热得冒汗的大掌里抽出来，抽丝剥茧，她突然想到这个词，否则这个孩子怎么会不愿意和她说实话？

　　沈言指尖点了点居安眼角的伤，“疼不疼？”

　　“不疼。”居安不假思索地道，“姐，我没事。”

　　沈言转过身，继续上楼，“回去吃饭吧。”

　　“嗯。”居安不忘补充一句，“姐，你今天真帅。”

　　两人到了家，居全已经热好了饭菜，他先前吃过了，现在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沈言边吃饭边说，“居全你作业写完了吗就打游戏？”

　　“哎呀，还有几项，急什么？”居全头也不抬，“哎呀，开龙呀……姐，我已经写了很久了，休息一下。”

　　“不自觉的人说什么都没用。”沈言拿出了自己惯用的话术，“你就不能像你哥一样省心吗？你看看你哥，人写作业什么时候要我催过？他玩这些游戏吗？”

　　“哥哥哥，一天到晚就是哥。”居全没好气地道，“是是，居安是最省心的，我是最叛逆的。”

　　“我待会还有夜班，不然早就拿衣架打你了。”沈言放下碗，她看了眼一旁还在吃饭的居安，“居安，你待会辅导辅导你弟弟，监督他把作业做完，知道吗？”

　　“嗯，知道了，姐。”居安点头，“注意安全。”

　　沈言背好包，拿了碟机和u盘出了门。

　　等她赶到天堂酒吧的时候，里边已经在放中场音乐了，她要管的是午夜场，得赶紧进去和dj交接一下。

　　午夜场虽然乱，鱼龙混杂，但是拿的钱是最多的。从晚上九点一直到凌晨，这段时间也是酒吧人气最旺的时候。沈言作为本市小有名气的搓碟手，每晚流连于各大酒吧，一个女dj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长得漂亮又会摇，再会一点点基本的搓碟调混音就可以了。

　　饶是如此，沈言的技术也不差，场子热得快，气氛又玩得起来，她的搓碟是和一位来自东海岸布鲁斯的黑人学的，虽说dj混的是一口青春饭，但是为了这顿青春饭能值更多的钱，她愿意尽心尽力的去学。

　　像她这种水平的女dj在整个汉城也不多见，何况沈言入行是很早的，所以她在各大酒吧都有生意，就算行情一般的时候，一晚上都能挣个一千到两千，这也是她的主要收入来源。

　　“June，你来了！”经理高兴地道，“很准时！”

　　“我去调试设备。”她脱下牛仔外套绑在腰间，上身只穿着一件墨绿色做旧吊带背心，下身则是宽松低胯的灰色牛仔裤，她走到台边，身材火辣引人侧目。

　　调试好设备，沈言开始了晚上的工作。

　　气氛很快就high到顶点，沈言跟着气氛组摇头晃脑，不过她不需要太卖力，因为人们的关注点都在舞池里那几个穿着大胆性感的舞女身上，妈的，我的颈椎，她心想，减小了摇头晃脑的幅度，Bounce得她头疼。

　　直到临近下班，下一个夜场dj来和她做交接，经理跑过来和他说，有贵宾想请她去二楼的卡坐一坐。

　　这不是常有的事儿，请dj去自己卡的都是阔佬，可阔佬不多见，像她这个身份的碟手，去卡台喝两杯都甚至要花上五位数。沈言不喜欢陪人，但也不至于和钱过意不去，她看着手机上营销发来的转账，够丰厚。

　　到了卡上，是一些穿着奢华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不过还是男的居多，一水儿的名牌衣服包包就搭在沙发上，有些都够她挣上半年的，这些万恶的有钱人。

　　沈言随意地坐在吧台边上，对那正在补妆的女孩儿道，“小姐，借支口红，显色的就行。”

　　那位女孩很豁达，从包里掏出一只递给她。

　　沈言擦了口红，什么色号的她不管，反正能够hold的住，而且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光底下，什么色都一样。

　　她的五官锋利到一种不用化妆的程度，像一柄什么都可以切开的蝴蝶刃，在指尖玩弄都怕割伤手指。

　　她站起来，大方的做自我介绍。早和营销打听好了是谁请的她，沈言目光最终停留在那卡座最中间的男人身上，他穿着简单的丝绒衬衣，上面有不少口红印，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西裤，很轻熟的商务风格，上班族。

　　“苏先生。”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我敬您。”

　　苏世诩抬手和她碰杯，却没说什么话。

　　他身边都是围着他转的人，无论男女，谄媚地笑着让他玩游戏，投骰子，或者转酒瓶真心话，传纸条。

　　沈言看出他是最后买单的，这是真正的阔少啊。

　　苏世诩话很少，整场下来就是环着臂在那儿看着男男女女玩游戏，好像他不是出来找乐子的人，只是想散散心，而这散心的地方却是人人都来找乐子的。

　　他没和沈言互动，沈言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不太搭理谁，她其实挺玩的开，但是习惯摆起高冷人设，因为这样不用互动，很省事儿。突然有一阵子大家都跑去舞池了，个个拿着香槟下场去摇，苏先生没去。

　　沈言心照不宣的没有去，她坐在那儿喝一小杯海盐莫吉托，苏世诩看向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皮。

　　沈言识趣的走过去坐下，两人靠的近了，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一种辛辣的木质香，玩世不恭的感觉。

　　苏世诩抬起手，只是虚虚地搭在她的肩上，沈言靠近了些，午夜场太吵了，想说话只能隔得这样近。

　　“你下一场在哪里？”苏世诩问她。

　　沈言也凑到他耳边，“我最近在这里常驻。”她要扯着嗓子才能让苏世诩听见，“我一般都是这个时间点。”

　　苏世诩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沈言抬头看他，他好像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事情，目光遥遥地望着群魔乱舞的舞池，金色的亮片仿佛雨点从鼓风机那儿飘下，舞池的半空是满天飞舞的黄金雨。

　　“喜欢黑桃A吗？我给你开几瓶？”苏先生问。

　　沈言笑了，“我不坐台，先生，我下班了。”

　　“只是赚点外快？”苏世诩也笑了，“没必要那么守身如玉，在这里玩的，随便点就可以了。”

　　他分不清dj和小姐的区别，沈言无奈地苦笑着，有时候一些现象让她自己都分不清，但是不分清也不行。

　　至少对她来说，不太行。

　　“你这件衬衫，多少女人亲吻过？”沈言轻车熟路的转换话题，“让我猜猜，一，二，三，四，四个？”

　　苏世诩哈哈大笑，笑得耳尖通红。沈言注意到他戴着一条银色小蛇的耳挂，盘旋在微红的耳廓间，小蛇有红宝石的双眼，反射着紫色的夜店光像是在眨眼睛。

　　很狡猾的样子。

　　他去拿身边一只爱马仕的名牌女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全部东西都倒出来，里边果然有卸妆水。

　　然后他将那卸妆水倒在口红印上，四个口红印，没一个被洗掉，苏世诩如同恶作剧得逞一样偷笑着对她咬耳朵，“这件衬衫就是这样的款式，哈哈哈哈。”

　　沈言也笑得前仰后合，她倒在苏世诩的肩头，学着他刚刚的话，“没必要那么守身如玉，苏先生！”

　　笑完了，沈言又拿了一杯曼哈顿来喝，她和苏世诩分享同一杯酒，然后卡座里的其他人跳完舞回来了，看到她坐到苏世诩的旁边，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两人直到散场都没有过多的互动，沈言回到后台，她穿上牛仔外套，背起自己的设备，走到酒吧外头的时候发现苏世诩还等着在，是不是在等自己，沈言觉得有可能，但一个女人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她走到苏世诩身边，脚步没停下，只是礼貌地和他告别，“明天见。”

　　没想到苏世诩居然跟了上来，“你住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去。”他摁了车钥匙，不远处的宝马应了两声。

　　“不用，有人来接。”沈言道。

　　“好，我加你了，记得通过一下。”苏世诩停下脚步道，“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吧，明天晚上见。”

　　沈言噗嗤一笑，“干嘛这么正经，在这里玩的，随便点就行了。”

　　沈言想他应该听懂了，都是在这里玩的，玩玩就行了，没必要动什么感情，钱花出去就是个消遣。

　　苏世诩道，“我就一句话，被你念叨没完了。”他一副缴械偷袭的样子，把双手举过头顶，“我要向您道歉了，沈言小姐，是我言语冒犯您了，对不起。”

　　沈言笑骂了一句，轻轻推了他一把，转身走了。

　　苏世诩看到她走到路口，那里还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及膝短裤，一副学生模样。他接过沈言手里那个黑色的设备包，然后两人一起往马路对面走。

　　那少年紧紧跟在她身后，宛如一只不太认路的小猫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