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飞升记》二月林

12、水中龙龙中孽

　　“冬神，我去给你铺一张床吧。”

　　远年下床正打算去隔壁房间铺床，君深赶紧出手阻拦，推辞道：“不用了，我连石头、水牢、钉床、死人堆都睡熟了，突然给我床我还睡不着呢，就借你家地用一用了。”

　　“啊？”远年喃喃道：“石头？水牢？钉床？死人堆？”

　　君深不做任何解释，他知对面是个失忆的人，说太多最终只会说更多，一个晚上都说不完。

　　“你只管夏神就是了，谢你借我地板，拜了。”

　　一转眼的功夫，君深便消失了。

　　远年指了指他消失的方向，问：“他是不是之前过得很悲惨啊，怎么还睡石头水牢钉床。”

　　这些是人睡的吗？

　　千俟一就哽住了，这要他怎么说，说他太过倔强，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三百万年前的事。还是说他太傻，明明没有一个人指责他，可他却自己过不了那坎，一直用痛苦来惩罚自己，导致自己都习惯痛苦了。

　　“他一直在人间历劫，自是经历过许多困苦。”

　　远年啊的一声，“难怪他说三千年前我和他见过。”

　　一说到三千年前，远年想到了戈若之前说的女巫国遗址中的鬼魂大军。

　　“千俟，那我三千年前是什么身份呀？”

　　千俟转头，注视他一会儿，笑着回答：“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将军。”

　　将军！

　　远年一得到这样的回答，瞬间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牛★。

　　将军，多威风的一个词。

　　“不早了，睡吧。”

　　千俟率先上床躺下去了，远年见状稍稍收了收意气风发的气，咕噜咕噜滚上床睡在了千俟的身边。

　　这一晚不同于前面几晚，前面几晚两人都藏着心思，倒像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显得拘谨。

　　可这一晚他们面对的是撕破那拘谨的膜的晚上。

　　这就很难办了。

　　尤其是远年，当他知晓自己同夏神有这么一段缠绕的关系后，拘谨就变成无措了。

　　原以为等待是一个很煎熬的事，可现在他又觉得喜欢的人睡在旁边才是煎熬。

　　“你还不睡？”

　　大概是感知到了远年的无措，千俟开口问了问。

　　这一问激得远年全身一激灵，“啊，我有点睡不着。”

　　这一句话过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一会儿，远年听到了千俟那边儿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当他要转身去看时，他又感觉到背后温暖的手掌。紧接着那温暖不断放大，直至覆盖了他整个上半身。

　　这个时候远年才反应过来是千俟抱住了他。

　　“千千俟……”

　　远年紧张得像被火困住的飞蛾，看似牺牲一切，实则心甘情愿。

　　千俟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吧，以前你睡不着我便是如此哄你。”

　　以前……

　　远年有些恍惚，以前到底是什么时候，是八九岁的自己？是三千年前的自己？还是远古的自己？

　　不管是哪个，好像都不是现在的他。

　　有那么一点醋的味道，远年转了个身，反过来将千俟拥进自己的怀中哄他：“睡吧，现在的我哄你。”

　　夜深，月光洒满一床，床上流淌着一汪月光小潭。

　　第二天醒得最早的居然是远年，当时怀中人还正睡着，远年盯着看他许久，把人看出花了，千俟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被枕着一晚上的手臂一时血液不流通，麻得瘫在原处像是断了手臂一样。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

　　等手臂悠悠接回去后，远年才从床上下来，朝千俟说了一句：“我先去吃饭。”

　　千俟点头微笑，道：“这次我来帮你。”

　　远年一边打开房门，一边想说不用，可还没说出口，脚下就被一个东西绊倒。

　　远年也重重地压在了那东西身上，而那东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我去什么东西！”

　　往下一看，原来是冬神。

　　冬神喘着粗气，“你快起来！”

　　千俟见状，当即揽过远年的腰身，将他扶了起来。

　　冬神躺在地上摩挲着，一睁眼见到他们两个和谐共好的样子，气打不到一处：“我说你们真是不顾他人死活啊。”

　　远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门口。”

　　冬神悠悠从地上起身，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算轻的了。”

　　远年挠了挠头，又问：“冬神，你为什么要睡在我们房门口啊？”

　　即便是要睡地上，这房子天大地大，为何偏偏选中他们房门口。

　　冬神咧开嘴笑了笑：“我听你们墙角。”

　　“啊？”远年又是惊讶又是迷茫。

　　冬神摆手，选择不再打趣他：“嗨，你们这个房间门缝里有凉风吹出来，我就在房门口睡了。”

　　远年听后，这才反应过来是空调。

　　这种让客人睡在门口的行径让远年觉得甚是羞恼，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话了。

　　他想最起码得给别人一间空调房吧。

　　可冬神却毫不在意：“你别以为我是因为热，我可是冬神，怎么可能会感觉到热，我只是对你们房间感兴趣罢了，行了行了，再也不睡你们房门口了，免得又被踩。”

　　他扭了扭身，道：“你说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远年答道：“八九点吧，吃完早饭就过去。”

　　冬神托了托下巴道：“哦，那行，我来做饭吧，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远年有些惊讶道：“你还会做饭？”

　　冬神得意地抬了抬头，“当然，我这几百万年可不是白历练的。”

　　说完不等远年回话，君深一个人走去厨房，哐哐一顿操作猛如虎。

　　看着厨房鸡飞狗跳，忙得一塌糊涂的君深，远年竟会有一种厨房要被炸掉的感觉，他偷偷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块巧克力塞给了千俟，道：“待会儿我来试毒。”

　　千俟淡淡一笑，收下巧克力，安抚道：“你不用紧张，他的厨艺不算太差。”

　　等君深将菜全都端上来时，远年看着竟觉得有些熟悉。

　　潦草中带着一点精致，不就是之前笙歌酒店给他做的一座子菜吗！

　　“你是不是师出笙歌酒店？”

　　君深一脸被看穿的模样，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远年哈哈笑了两声，心里腹诽这一模一样的品相，可不就是一眼看穿。

　　想起他上次吃吐，远年这次有些警惕了，望着冬神鼓舞般的眼神，他视死如归般吃下了。

　　味道......确实不算太差，至少不会像笙歌酒店那样难以下咽，这叫什么，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虽然没胜多少。

　　这一顿早饭吃得马马虎虎，吃完之后远年本想着去洗碗，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心想肯定是戈若，便去开了门，外面的果然是戈若，当然不止戈若。

　　还有许则。

　　“许则？你怎么来了？”

　　许则嘿嘿一笑，“我当然要来了，昨晚我去研究室听到了张老师和戈若在打电话，我一听就知道你们要去龙山，我想着你们都去，我们也要去吧！”

　　远年疑惑：“我们？”

　　许则有些难为情：“啊对，我，浮生和般若，我们都要去，可是浮生和般若被张老师留下来了，张老师还想留住我，幸好浮生和般若给我打掩护，我就偷偷跑过来啦。”

　　说完许则迫不及待钻进去了，远年都没反应过来。

　　戈若叹了一口气，道：“没事，让他去也成，到时真有危险，就让他呆在龙山，不下海就行。”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人类和神明的接触，拘谨的只有人类，当人类见识到夏神拿出火神扇在地上画出一辆火花车时，许则简直就要掉了下巴，原本他还不相信那两个人是神，可一见他们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再加上真有神妙功夫傍身，他是不信也必须信了。

　　许则双腿打着颤：“这这这不会很烫吧？”

　　远年大方摸着上面的火，道：“不烫，你只管站上去就好。”

　　许则还是不敢相信，直到见戈若镇定自若站了上去，他这才释然试探性摸了摸，那幻想中的滚烫并未到来，他便大胆踩上去了。

　　踩上去之后这才发现火真的不烫，欢天喜地喊了好几声。

　　这时戈若走到远年旁边，拍了拍远年的肩膀，“待会儿族长问起你们的来路，你一定要说你们是水神的信徒。”

　　远年转过头，问：“为什么？”

　　戈若蹙眉看向远方，“说来话长，有时间再慢慢与你们说。”

　　随着火神催动火神扇的幅度，那火花车也渐渐浮起来，飞在天上，如一只凤凰在天空中飞翔。

　　冬神站在火花车一边，拿出笛子置于嘴边，道：“夏神，我来给你添把火。”

　　说罢，他便吹起了调动火车的《雪中花》的调子，那火焰便急速载动着一行人，也就喝几口水的功夫，便到达了龙山。

　　龙山，九曲蜿蜒，像是一条龙蛰伏在此地，若是危险来临，龙便会睁开猩红的双目，苏醒过来。

　　而龙海就在龙山旁边，海岸线也如龙一般分割着陆地和海洋，仿佛这一块土地真的是在龙的庇佑下，福泽连绵，和谐美好。龙山上下，哪一处都无不叫嚣着龙的威严姿态。

　　远年望去龙海，只见龙海上一片安静祥和，风平浪静的样子像是从未发生过海事一样，温柔地向人类伸出友好的双手。

　　“我们先上去吧，等安排妥当后，我们再出海。”

　　东家戈若在这个时候并未怯场，他主动提出上山，而所有人应了他的邀请，全都上山去了。

　　山路多崎岖，可戈若似乎给他们带的是一条好路，这一路走下来，他们并未觉得有多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