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飞升记》二月林

13、水中龙龙中孽

　　上去过后，便是另一番风光。

　　错落有致的低矮房屋蠢立在阡陌之中，那一圈圈的高木似是独龙族天然的保护屏障，耸立在龙山山顶。

　　最中心的位置只有一方祭坛，祭坛四面有如参天大树高的双龙玉柱，人站在下面仰望，只会觉得无比震撼。其中央搁置着一鼎古老的青铜祭坛。

　　远年他们一踏上这片土地，就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独龙族的人都十分警惕，见来者中有戈若，又纷纷热情围上去了。

　　“小若，你怎么不提前说带了朋友过来。”

　　独龙族族人服饰奇特，带着特俗水龙图腾的独龙毯覆盖左肩和右臂，左肩一角用竹针栓结，看上去威武勇猛，不论男女，颈间带贝壳珍珠，腰间佩戴弩弓佩刀等具有攻击性的武器。

　　与之不同的是族长头上戴着双龙金丝发冠，一眼看去，就知族长的地位不同凡响。

　　戈若答道：“族长，他们都是我请来专门来调查此事的伙伴，事情太过紧急，所以我并未说明。”

　　族长抬手握住戈若的手，声音宽厚：“既然是你的伙伴，那也是我们独龙族所有族人的伙伴。”

　　说完族长便笑着招待其他人，道：“你们是客人，路程遥远，暂且歇息一阵.”

　　远年礼貌点点头，回道：“多谢族长。”

　　众人便跟着族长入了一木屋，那木屋比周围的屋子都要大上几圈，几人进去，便觉得空旷无比，看样子这地方是专门留出商讨族内事务的。

　　他们纷纷落座于一大桌子，桌子的中心是空心的，摆放着一龙喷水的喷泉，那喷出来的水流向四面八方，如蜘蛛网一样浇灌着整个木屋。

　　仔细一看，那喷水的龙中喊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晶石，远年越看越觉得熟悉。

　　“远年，你有没有觉得那东西很像不融冰？”

　　许则顺便提了一嘴，却让远年恍然大悟。

　　可不是！那不就是不融冰！
　　远年心想这应该就是戈若所说的冰若了。

　　族长命人摆放了一些独龙族特色小菜，独龙族一向追求自然，所以他们的食物都保持着最自然的风味。

　　且看那盘上的炒树叶，炒虫子，蒸贝壳，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看上去没有加任何东西。

　　只是这纯天然的实在是太过纯天然。

　　那肉虫还保留着死前肉嘟嘟的身体，更可怕的还是那一大盘红蝎子，这红蝎子比他们看到的蝎子都要大得多，长得更是邪，有些蝎子的钳子大大张开，似乎能钳掉一个人的头，看得许则不禁恶寒，拉了拉远年的衣角，小声道：“这我吃不下去啊。”

　　远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吃不下就不吃，待会儿我吃。”

　　千俟听到他们的动静，往两人的方向看去了，转头一瞬间千俟就与远年对视，远年想了想，自然凑到千俟耳边，道：“你若不想吃，我替你吃。”

　　族长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嘴角抹上了嘲讽的笑容，他掌控全局，率先开口：“不知你们从何而来，又为何想着跟小若一同来此处？”

　　远年听出其中有几分怀疑的语气，想起之前戈若的话，便开口回答：“我们是水神观里的道士，和戈若是同事，听说龙山有难，我们就想着朋友一场，来帮助他。”

　　戈若点头应和：“是这样的，族长，他们也要和我们一起出海。”

　　族长听后，笑了笑：“这个年代鱼龙混杂，打着道士名号招摇撞骗的多了，有真本事少之又少，只是海上凶险，若是没个本事恐怕会引火上身啊。”

　　抓虫子吃的君深嚼了嚼，吞下后道：“我们明白族长的顾虑，你大可放心，我们敢来就承担得起这风险。”

　　族长本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却见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气定神闲，看上去并非是庸俗之人，想来他们之中肯定有高人。

　　但人与人之间并不能轻而易举建立起信任，对方能力强并不能让人无条件信任，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忌惮。

　　族长意味深长笑出声：“既然你们心里有底，那我也不在劝说什么了，只是我们还未准备好出海时的东西，估摸着也得耽误个两三天，不如你们在此歇息，等准备完之后，就可以出发。”

　　戈若出口想说些什么，可族长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乖乖闭嘴了。

　　这一番试探哪怕是顿感极强的许则都察觉到了敌意，他悄悄给远年发了信息：为什么不实话实说，这样不是更有说服力？

　　远年淡定回：“你见哪个神仙下来办事报上自己名号的，我们知道就行了，让更多人知道不就是泄露天机，再说了戈若还是独龙族的，他都有意隐瞒，想想肯定有不能说的理由。”

　　又想了想，远年补充：“等着吧，这独龙族没那么简单。”

　　主人有意拖延，客人当然不得不从。

　　不过主人还是真心待他们，给予的住处是临湖小苑，住所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没亏待他们。

　　戈若耐心解释：“我们族人一向是不接待外客的，即便是招待也是谨慎小心。”

　　远年拉着千俟坐在一处，想起刚才的事，问：“那你为何不提前说一声？”

　　戈若道：“若是提前说了，族长会拒绝让我带你们来，现在正是关键时期，龙山早就被封锁了，我带你们走的路是秘密通径，只有族内的人知晓，其余的路都是走不通的。”

　　听他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为何戈若带他们走的路如此平坦，且路上并无一人把守。

　　戈若又道：“你们看不出来，其实族内形势复杂，从古至今，我们独龙族敬崇水神，没发展之前我们这里还是一个封闭的地方，不允许任何外人染指水神，可随着发展，从这里走出去也成了必然趋势，接触外面的世界的族人多了，族内也就多了信奉其他神仙的人。”

　　戈若又叹了一口气：“对于我们独龙族的人来说，这是叛徒，久而久之，族内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坚守传统的守旧派，一派是接受新事物的自由派，这两派之中不乏有极端，而我们族长便是极端的守旧派，若是让他知道了今天我带来的人之中居然有关于其他神仙的，必然会大发雷霆将你们赶出去。”

　　远年听后，全都了然。

　　许则问：“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不会真的在这里耽误两三天吧，而且我听你们族长的话，这两三天也不是一个确切的数。”

　　远年摆摆手：“那都是唬人的，说是两三天，可能是现在，可能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只是不告诉我们而已。”

　　许则不解：“为什么？”

　　远年自信道：“戈若说了独龙族族内已经分裂了，那么双方肯定会你争我抢。恰巧这水神庇佑的龙海又发生了海事，这不是给守旧派一次巨大的冲击，要是这守旧派不给个什么理由，这自由派可就上去了，守旧派又怎么可能受这样的屈辱，肯定急得不要命。”

　　君深给远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聪明！”

　　许则听后，啊的一声：“那他们也不告诉戈若吗，戈若也是他们族里的人啊。”

　　戈若笑了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族内有异能只有三个人，一人是我，一人是阿哥，另外一个是自由派的汉江，正是守旧派两个通水使者牵制自由派一个通水使者，守旧派才会占得优势，族长不会因为这事失去我这么一个得力主将。”

　　听够了他们的话，千俟淡然道：“现下两种方法，一是取得信任，二是偷偷出海。”

　　君深砸了咂嘴，道：“第一种方法可操性太低了，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族长的信任。相比较，我还是觉得第二种更简单粗暴，就是会对戈若不利。”

　　戈若抿嘴一笑：“这不算什么，若是救了我祖宗，就算是要受多大的惩罚我也在所不辞。”

　　他们一来二去已经商定好了，可远年却还在他们的所说的决定之外。

　　他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按照计划，戈若今晚会去龙海边，灌醉守船人，然后以火点干草放烟为信号，众人再下山出海。

　　现在是晚上七点，戈若已经出发了，其他人都在收拾行李，准备一出现烟雾就马上走。

　　远年望着山下看不尽的海浪拍打，心中藏着疑惑。

　　“千俟，你说族长不信任我们，又为何将我们留在这里，他大可以借龙山不接待外人的理由来拒绝我们。”

　　还有今早他们到时，族长竟将他们领去了商议大事的大屋子，那大屋子布局处处显着神秘，还出现了独龙族的圣物不融冰，显然那是一个重要地方，若是真的不信任，又怎么可能会带他们去那里。

　　千俟与他有一样的疑惑，“你与我想的一样，不过是是非非我们也不知道，暂且看看今天晚上究竟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