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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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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天色将晚。苏照影便打算回房研究下个季度的衣裳样式。
她捧着新买的颜料走进房间,关上房门,转身时,却瞧见沈惊鸿此刻正坐在桌边,一脸阴沉。
她吓了一跳,手中的颜料尽数落到地上。她慌忙蹲下身子去捡,可下一刻,手便被人握住。她下意识地去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并将她拉起来,按在门上,禁锢在自己怀里。
她不由想起上次的那个吻,抬眸,满脸慌乱:“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做什么?”
“阿姐是在怕什么?”沈惊鸿瞧她面上毫无喜色,唯有惊慌,心中着实郁闷,便将她压得紧了一些,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怕被那位谭公子瞧见,心生误会?”
苏照影瞪大了眸子:“你跟踪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惊鸿讥笑到,“你二人大白天光明正大有说有笑,举止亲昵,还一同用饭,当别人都眼瞎瞧不见么?”
这话听着多少有些不对味,苏照影自惊慌转而羞怒:“我与谭公子清清白白,你莫要侮辱我们!”
“清清白白?”沈惊鸿自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怨不得你分明已经等了五年,却突然要同我取消婚约呢,原来是早就等不及另嫁他人了。”
一片痴心,在不爱你的人的眼中,当真是分文不值。那样多年的付出,他哪怕不肯接受,至少也是能感觉到的。可此刻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辱没她待他那样长久的情意。苏照影此刻怒意消散,只余一片凄凉,她无力地闭上眼:“沈惊鸿,我真的很累。”
泪水滚落,片刻便冰凉一片。
沈惊鸿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嗓音低沉:“你现在,就这般讨厌我么?”
“我从未讨厌你,亦从未怨你。”苏照影木然呆立,“我只是觉得累了,不想继续了,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我不明白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我们如今这种情况,哪怕我要另嫁他人,与你又有何干系呢?”
“我不许。”他闷声道,“我不许你嫁给旁人。”
苏照影心头一酸:“不愿娶我,亦不许我嫁旁人。若我把这一头青丝剪去,长伴青灯古佛,你是否会开心一些?”
沈惊鸿不说话,只伸手抱住她的腰,搂得紧紧的,像小时候那样,依恋、不舍。
苏照影明白,他是习惯了她的好,不仅当她是姐姐,对她更有种像是母亲的依恋。她也想好好当她的阿姐,可心是骗不了人的。如果没有当初的婚约,也许她会把那份心意藏得好好的,不让他知道。可如今这份感情已被戳破,她无法做到日日面对他,却能心如止水。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便只能远离。
“可是阿鸿,我们之间,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姐弟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面对你,我没法好好生活。”
“你为何要来京城?”有温热的液体浸湿她的衣领,她的心猛然一紧,而他却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在努力忘记你了,为何你偏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她听罢,心头揪着疼。
屋内的灯在悄悄燃尽灯油,空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香味,那是她身上惯用的蔷薇花香。沈惊鸿抱着苏照影,慢慢抬起头,眼神是她从未见他有过的,来自一个成年男子的渴望。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她伸手,挡在二人之间,目光坚定而决绝:“只有彼此两情相悦,才能这般亲昵。阿鸿,我不是妓,由不得你玩弄。若你非要这般待我,我只好一死了之。”
他听她这样说,整个人猛然清醒过来。迷蒙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忽而自嘲一笑:“我当真是疯了。”
苏照影本还担心沈惊鸿此次回来会对赵氏不利,可他那夜是悄悄来,又悄悄离开,没让任何人发现。并且自那夜之后,也不曾再回来过,更没有采取任何手段对付赵氏。
这般提心吊胆了几日,察觉无事,她便也就放了心,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扬州,知州府。
通往偏院的长廊里,灯笼绰绰。月光投在庭中的池塘里,泛起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涟漪。新开的荷叶丛中,传出阵阵蛙鸣,更衬得夜色寂寥,无声无息。
书房里,沈惊鸿正就着烛光看书,忽而有人叩响了房门,传来墨池的声音:“大人,殷姑娘来了。”
沈惊鸿闻言,未曾抬眸,只道:“进。”
殷芷苏手中端了一碗鲜乳燕窝羹,莲步款款,来到他面前,盈盈一福身:“大人,您累了一天了,这是芷苏亲手给您熬的,喝了有助于睡眠。”
沈惊鸿抬眸看了一眼那食物,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我不吃甜的,你拿回去吧。”
殷芷苏脸上的笑不由一僵,大抵料想不到他会拒绝她的好意。人人都道她是扬州第一才女,爹爹又官至知州,自她及笄以来,提亲的人可谓踏破了殷家的门槛,然放眼整座扬州城,竟无一个男子能入得了她的眼。有样貌学识的,身份低微;身份配得上她的,要么无才,要么无貌。
而沈惊鸿无论是从样貌才学,还是从身份来看,都实在是太诱人了。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轻言放弃。
她将托盘放至一旁的小桌上,走到沈惊鸿身旁,瞧着他看的书,柔柔一笑:“大人在看什么?”
因靠得太近,她身上飘来的香味令他不适地微微皱眉。他终是将书放下,抬眸看向她,语气冷淡:“不早了,殷姑娘似乎不大适合待在此处。若是被旁人瞧见了,恐污了姑娘声誉。”
殷芷苏看着他的眉眼,只觉处处合她心意,一时心跳飞快,面色微红:“我不介意旁人如何说的。”
“本官介意。”沈惊鸿眸色已然透出不愉,“本官的未婚妻已等了我五年,若是被她知晓此事,恐她会误会本官尚未娶妻便欲纳妾,届时便百口莫辩了。”
听到此消息,殷芷苏面色瞬间一白。他竟已定了亲?且听他意思,如果想嫁他,便只能为妾?霎时一股屈辱感蔓延至全身,殷芷苏不由红了眼眶,匆匆告退。
待她出去之后,沈惊鸿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唤墨池进来。
“大人。”墨池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起身后又往外瞧了一眼,不由竖起大拇指,“大人当真厉害,两句话便让那苏姑娘不敢再烦着您了。”
沈惊鸿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刀一般飞射过来:“你果真越发大胆了,连主子都敢揶揄。”
“属下不敢!属下心中是当真佩服大人,绝无半句虚言。”墨池一脸诚恳。
沈惊鸿瞧他那一脸想要看热闹却竭力忍着的表情,心头委实郁结,可也找不出何错处来惩罚他,便不再纠缠这一话题,转而道:“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我已可以确定,殷实此人必定知道那盛月砂的事,继续派人盯紧他,切莫漏掉任何线索。”
“是!”墨池应道。说罢便准备退下。
“她近日在做什么?”沈惊鸿突然开口问。
不用猜墨池也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虽说说了沈惊鸿必定心情不愉,可他到底不敢隐瞒,只好如实相告:“苏姑娘每日往返苏府和布庄,昨日下午又同那姓谭的一起去了杨记酒楼,二人在楼上待了约莫有一个时辰,直至天黑了才出来。后来那姓谭的还送苏姑娘回家,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到半路,一辆马车忽然冲了出来,苏姑娘躲避不及,不小心便崴了脚,那姓谭的就把苏姑娘背回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听了这些,沈惊鸿的脸色已然难看到极致。
墨池一脸无辜:“不是您自个儿说的,盯着就好,没事别提她么?”
沈惊鸿终于怒了:“出去,自罚二十板子!”
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