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痴人之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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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为了一出戏，未免太费周折了。”
西里斯疲倦不堪。索命咒比任何魔咒都折磨心智，他从没用过，从没。
即使如此，他依旧不可饶恕。
“你猜到了？”
邓布利多惊讶道。
其实也没人知道这位老人的真实情绪，他总是表现得和那个时刻人们期盼他表现的一样。正如此时，他明白西里斯不希望自己像被愚弄的小丑，于是邓布利多表现得略有些吃惊。
果不其然，与其等待别人揭穿谜底，他更习惯于靠自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处搭好的舞台。凯蒂，或者说伯莎·凯蒂·梅森，她知道在霍格沃茨时，我并没有在意过她的脸，所以她装成一个普通的麻瓜妇女，用一个个圈套使我走进这间屋子。”
从第一次见面，她的称呼就是“陌生人”。
不，这不是调情。她在刻意强化两人的关系。
“你说得完全正确。”邓布利多给予肯定的答复。
“而后她向我展示的假象，无论是被经历过战争的前夫伤害，还是用所谓的科学解释魔咒，都是为了不断强化这个印象，”他长舒一口气，“并且希望我对她产生共情和疑心。”
邓布利多笑道：“我想凯蒂小姐做得还不错？她为此准备了一个多月。”
“我没有完全被她迷惑，她左手臂的那个伤疤，太新了，只可能是一个月内产生的，”他下意识想撩开自己的袖子，但手指在半空微顿，最终放下了，“但她对那些说辞的熟悉程度，让我甚至以为她是麻瓜出身的巫师。”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道：“她有着用火焰灼烧自己的意志。”
“她说她打过板球，因此也比普通女性更富有力量，”他继续道，“其实她参加过的是魁地奇，不过是击球手候补，我并不熟悉她。但我们在魁地奇场上有过一面之缘。”
邓布利多颔首。他似乎突然从演员变成了观众，安静地倾听着学生的推理。
“而之所以我确信这是你们合演的一出戏，是因为这个，”西里斯俯身，拾起那个破碎的灯泡，“这东西从一开始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但我从没察觉异样。她刚才就是凭借这个门钥匙，消失在我眼前了。”
邓布利多补充道：“这就是门钥匙的精髓——藏木于林，藏水于海。你越是渴望找到，它越是简简单单地出现在你眼前。”
“现在，尊敬的教授，该你向我解答了。这出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食死徒为什么会愿意来演这出戏？”
邓布利多丝毫不在意西里斯话中带刺，他清了清嗓子，西里斯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迎面而来的却是新的提问。
“你知道阁楼上的真相了吗？”邓布利多神色凝重起来。
西里斯沉默片刻，艰难开口：“……是博格特。你们事先囚禁了一只博格特，给它施加了无法离开衣柜的魔法，直到我打开衣柜的那一刻——”
“这并不意外，对吗？”
西里斯闭了闭眼。他走到衣柜旁，再次打开柜门。博格特已经逃走了，因此詹姆惨白的脸庞，破碎的眼镜，和四处飞溅的血液，都如同梦醒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停在半空，仿佛能在空无一物的内壁中，再次触碰到那张脸。
“我最恐惧的，不是詹姆死后的模样，而是他叫我快走的那一刻……我赶到戈德里克山谷，一切都太迟了，伏地魔就在楼上，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索命咒带走他……我最好的朋友。”
话到尽头，他几乎哽咽。
“所以你永远无法走出那一刻，”此时此刻，邓布利多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刻薄无情，“你无法接受詹姆和莉莉离世的事实，你无法接受你更换保密人的计划彻底失败的事实。”
“所以这出戏……”他说不下去了。
此时夜色如雾，月亮红得像是乌鸦的瞳孔，千变万化的天色，又回到了那个血色深夜。
邓布利多向前一步，道：“是为了重现那一刻。”
……
伯莎·凯蒂·梅森，或者我们用她最喜欢的称呼，凯蒂。
她是家里位处中间的女儿，外貌和家族一样无人在意。她被分院帽分入斯莱特林时，没有一个人鼓掌，包括她的哥哥和姐姐们。大家只是静静地坐着，催她下台，然后伸长脖子，等雷古勒斯·布莱克上台。
她坐在长桌尾部，四处张望。此时此刻，也有一个人不期待雷古勒斯的分院结果，那就是西里斯。
他的眼神掠过斯莱特林长桌，而后回到詹姆脸上。
凯蒂的人生从此跌入深湖。
她总是在午夜回忆这个眼神，轻蔑，冷漠，愤世嫉俗。因为他弟弟的加入，他更加鄙夷斯莱特林。他从她脸上扫过时，像扫过一只烛台。
但凯蒂确信，此后再没有什么比那一刻重要——
她隔着茫茫云雾，向群星中最亮的那颗投去一瞥，就在那一刻，那星星恰到好处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然后。
一个斯莱特林的未来突然悬而未决，都取决于一个格兰芬多了。
那颗星星对此一无所知——也不需要他知道，她决定。
她去报名了魁地奇选拔。她根本不会打，因此只能沦为候补。长达两年，她风雨无阻地跟着球队训练，一次次挥臂，被游走球击中，皮肤上青紫红绿，只为了能在退场时，与他隔着半个训练场“擦肩而过”。
直到五年级的魔药课，昏暗的地下室内，她坐在他后排。一支羽毛笔骨碌碌滚到脚边，她弯腰，在黑暗中摸索，满手尘灰。她抓住了，坐起来时撞到额头，发出一声闷响。
西里斯接过羽毛笔。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了她绿色的领子和徽章。即便有黑暗掩饰，她也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厌恶。他想把羽毛笔扔掉，没这么做，只是和坐在前面的莉莉说话。
凯蒂忽然抬不起头。
像梦一样。
一个旧梦，也是一个噩梦。
顺从父母加入食死徒后，她不再去想起他。年岁教给她的最后一句格言，是不要做梦。
直到她无意中撞见彼得。
当时战争趋于白热，处处纷传着凤凰社有背叛者暗藏。当一只肥大的老鼠从伏地魔的居所逃窜而出时，她浑身战栗，如坠冰窖。
她知道掠夺者之间的秘密，也知道阿尼玛格斯的真相。她曾在打人柳下，找到过纷乱不一的足印。
“他像我嫉妒詹姆一样嫉妒西里斯，他会让黑魔王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浮出水面，她几乎溺毙在恐惧之中。她可以不去做梦，但绝不可以让她的梦如泡影破碎。
她找到邓布利多——不要感到奇怪，邓布利多作为凤凰社的头领，从没有掩藏过自己的踪迹。而几乎每个从霍格沃茨出来的巫师，无论是傲罗还是食死徒，六神无主时，第一个念头都是找到校长。
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凯蒂。”
时隔多年，他依然记得这个小女孩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和姓氏，只喜欢她从外祖母那里继承而来的中间名。
邓布利多温和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一个食死徒的话呢？如果这只是伏地魔大人拙劣的离间计，未免过于孩子气了。”
凯蒂料到如此，她从衣服里取出一瓶吐真剂，当着邓布利多的面灌入腹中。而后，她进行了一段漫长的陈词，从刚入校到加入食死徒，再到现在，事无巨细地坦白。
听罢，邓布利多道：“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见他态度松动，凯蒂知道自己坦白没有杀过人的是正确的选择。她急忙道：“不能现在戳穿彼得，否则我难逃一死。但绝不能把波特一家的情报泄露给他，那是黑魔王眼下最在乎的事。”
“值得考虑的建议，”邓布利多模棱两可道，“我很意外，我以为你会央求我保护西里斯·布莱克。”
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她脱口道：“没人能真的伤害西里斯，除了詹姆·波特。”
凯蒂在食死徒里如履薄冰。
她见证了隆巴顿夫妇从傲罗变成疯子，也见证了一只眼球从穆迪的眼眶里脱落……这些都无法击倒她，直到那个夜晚，她再次见到老鼠的尾巴，也目视着伏地魔的离开。
混乱之中，她冒险向凤凰社传信。讽刺的是，值守的人正是西里斯·布莱克。他以为自己的保密人计划万无一失，当即否决了传来的消息。
《背叛光明：布莱克家族最后一个杀人犯》
凯蒂带着这份报纸，再次找上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比上次见面又苍老了一百岁，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我有证明彼得有罪的证据，我会立刻秘密送达给威森加摩，”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同样在等待指控，“他现在在哪里？”
显然，相比于波特夫妇的悲剧，她更在乎西里斯。
邓布利多疲倦道：“是我的错漏，我没有想到他们的计划连我也瞒了过去。”
“詹姆和莉莉已经死了，你改变不了！”她近乎咆哮，随后哽咽道，“求求你告诉我，邓布利多教授……西里斯现在怎么样？”
“他昨夜因为失血过多被转移到圣芒戈。他们在他的手心发现了一片玻璃碎片。”
“为什么……”凯蒂跌撞着后退。
“圣芒戈的治疗师的初步结论是，他陷入混乱，无法确定詹姆真的死了，因此，他割破血管，是为了保持清醒。”
她厉声道：“他们都是没用的家伙！除了熬一辈子魔药，一事无成！”
邓布利多注视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一言不发。显然，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战争，他的博格特，他的厄里斯魔镜。
“让我去圣芒戈一趟，邓布利多教授，”她最终下定决心，请求道，“让我见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痴人之源
